第121章 道路千萬條(陸周盟主1/10)(1 / 1)
“陛下,東番大捷~”
袁首輔人未進,聲先至,讓皇帝心情立刻轉晴。
兩人進來行禮完畢,史繼偕迫不及待地說道:“李若星督軍全殲紅夷,破紅夷城。如今,東番島已經納入朝廷治下。”
皇帝笑眯眯地接過奏摺,開啟看了起來。
“好賊子,居然敢屠戮朕之子民!”剛看第一段,又是一肚子氣,看到李若星把俘虜全部幹掉才稍微好了些。
“……僅餘三十餘婦人,諸將官欲以此犒勞有功,臣不能斷,請聖裁……”
犒勞有功是美化的說法,其實就是充做軍妓。
這種做法古已有之,軍妓最出名的當屬梁紅玉,其父兄攻打方臘失敗而入教坊司,去鎮江勞軍時碰到了韓世忠,因此得脫。
皇帝想了想,再奏摺上寫了個“可”。
繼續看。
叭~
皇帝拍案而起,怒氣衝衝地說道:“區區倭寇,居然阻攔王師,豈有此理!
遣使責問倭王意欲何為?責令其交出兇手及其親眷,並做賠償!”
“陛下。”史繼偕勸道:“國內未定,不可勞師遠征,待新式水師建成再議不遲。”
袁可立說道:“先遣使去,若其服軟便也罷了,若不服,以後發兵征討也有個理由,此謂師出有名。”
你是大佬,你說了算。
史繼偕閉嘴。
李若星不只彙報了戰況,還給諸將官請賞。
陳國計為東番總兵,標營千總武玉梁為遊擊,鄭芝龍為參將兼提督東番水師,鄭芝豹等人各授官。
“二卿有何意見?”朱由檢問了一句。
沒意見。
二人回道:“全憑陛下聖裁。”
朱由檢又寫了個可,繼續往下看。
李若星打算將東番島改為東番府,下設三縣,請求朝廷選派官吏。
“格局小了。”朱由檢搖頭道:“東番,東南門戶也,東番安則東南安。
其地肥沃待墾,若種甘蔗,必為國朝製糖中心。
且勾連南北,有海貿之利,即便朝廷不能開海,亦可於東番收稅。
設總督府,總督官二品,轄左右督各一,三品,左右參政按需,從三品,左右參議按需,可兼知府,提學一,皆正四品,置軍民經歷司,經歷各一,從四品,都事各一,正五品,照磨、檢校、司獄及以下,比布政使司諸官,秩進一等以設。
滑東番為三府一州六縣,府縣如例,再設一州,為周王藩州。
藩州由藩王自治,其下文武由朝廷選派,其民照例課稅服役。”
史繼偕問道:“陛下,不行推恩令?”
“磨還沒掛好就想著殺驢,卿覺得可行?”朱由檢反問道。
史繼偕訕訕一笑,不說話了。
實封周王是給諸藩做榜樣的,結果一看,直娘賊,推恩?
是封王世襲不爽快還是宅豬生活不舒坦?腦殘才會搞到王位斷絕。
當然,要是碰到唐王那樣的腦殘,可能巴不得推恩,問題是這樣的還是少數。
其實這些都不關鍵,關鍵還是諸藩安逸太久了,從三百宗室哭魏閹就能看出來,所以當務之急是把諸藩推出去,而不是想著限制。
“陛下。”袁可立說道:“國事雖難,然陛下賢明振作,正在向好。
且此時非窮途末路時,是否有必要常設總督並集權,臣以為尚需權衡。”
如今的總督、巡撫、巡按都是臨時委任官,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當前的李若星是光桿總督。
總督標營來自於俞諮皋贊助,陳國計隸屬於南京守備太監,鄭芝龍同樣屬於福建都司。
要是各部門不鳥他的話,李若星縱使是諸葛亮+韓信+關雲長合體都沒得鳥用。
而且,當前各地都是三權分立,為的是強幹弱枝。
不利於集中力量辦大事,但是縱觀宋明兩朝農民起義迭起卻無地方官府叛亂,便能看出這種做法的效果。
如今皇帝把總督變成地方長官,很可能跟唐末一樣導致藩鎮割據。
朱由檢說道:“朕以為,只要人事任免皆為中樞,則無憂。
且此次東番之戰,對手非紅夷國,而是其東印度公司,相當於京師一行會而已。
其職權遠甚於朕設想的總督,然二十餘年間,擴張全球,少有失利時。
朕欲以東番為試點,若成效顯著,則改都司為行省,各省設總督總攬其事。
至於鄭成功,可深入研究東印度公司模式,令其成為國朝之某地公司。”
東印度公司?回去找人打聽一下!
袁可立暗暗記下這個名字,說道:“臣愚鈍,智計不及陛下萬一,然而臣等合議,終究能查漏補缺,請陛下寬限幾日再做定奪。”
這話就很好聽嘛!
朱由檢微微一笑,道:“首輔思慮周全,正當如此。”
“聖明無過陛下。”袁可立說道。
別吹了,還有事呢。
史繼偕說道:“陛下,李若星請求設船場炮場,臣請駁回。”
看破不說破,繼續做朋友。
東番造船,其實就是鄭芝龍造船,終究是增加海防力量的。
但還是那句話,勢大難制,尾大不掉。
就算鄭芝龍不會割據,但是其掌控全部海軍,東番的稅收算誰的?
賬越多越難算,最後只能以刀槍清算,沒來由的內耗,完全沒必要,不如從開始就絕了鄭芝龍的念想。
當然,鄭芝龍或許沒想到那麼遠,只覺得紅夷船厲害而想跟上,但朝廷不能不防。
“東番山高林密,令李若星採購木材,溢價亦無妨。
戶部調撥三十萬,償還鄭氏軍費,餘者作為東番開府經費。
內帑撥三十萬,採購木材運回膠州,並移民。”朱由檢預設了史繼偕的提議。
“陛下聖明。”史繼偕誇了一句,又道:“茅元儀請於登萊水師中遴選二百精銳,提前進行訓練,臣以為當行,請陛下聖裁。”
“可。”朱由檢站起來,道:“寧可人等裝備,莫讓裝備等人。”
事情說完,也快天黑了。
不打擾皇帝睡覺了,告退。
皇帝沒這麼早睡覺。
雖說內閣職權提升後,送進來的奏摺不多了,但是不代表沒有。
各地災情彙總,東廠的官員暗訪報告,各地軍情,沒有個把時辰看不完的。
今天皇帝都沒看,而是盯著地圖神遊天外。
要給大明找出路。
帝制不容動搖,這是位置決定道路,改不了。
擴張勢在必行。
然後呢?
資本主義?帝國主義?社會主義甚至共產主義?
道路不確定,拳頭大的說的算。
朱由檢可不想自己兒子孫子被來回掛到絞刑架上去,倒也不是心疼,那個時候已經沒心可疼了,主要是太不體面。
兒子?
朕還沒兒子呢。
不想了,等兒子生出來再想。
回到坤寧宮,周氏左手托腮,右手摸麻將,一副百無聊賴地模樣。
“今天這麼早?”×2。
皇帝雖然比不上太祖勤奮,卻也是朝五晚九的存在,因此皇后的牌局就酉時結束,回來洗洗刷刷,正好在被窩裡等皇帝。
卻沒想到,今天這麼早。
“有個難題想的頭疼,先放一放,回來休息。”朱由檢先說。
周氏接道:“鄭太貴妃病逝,臣妾皇嫂和劉太昭妃一起操持後事去了,忙碌半日,方才回來。”
“嗯,辛苦了。”皇帝把周氏摟緊懷裡,問道:“諸太妃情緒如何?”
鄭貴妃死的蹊蹺,稍微有點腦子的都能猜到怎麼回事,皇帝猜到她們能猜到,因此問問諸人對此事的看法。
至於鄭貴妃多年積攢的珠寶金銀,按照慣例瓜分了,皇帝不好問,也不適合問。
周氏自然不會揭穿真相,道:“陛下允許諸太妃出宮隨子女居住,宮內無不稱讚,下午替鄭太妃辦理後事時,李周等太妃都是感激莫名,倒也沖淡了鄭太妃病逝的悲傷。”
朱由檢猶豫了一下,說道:“太妃們年歲已高,安居宮中倒也無妨,皇兄諸妃正是年輕時,朕想著是不是給他們放出宮去。”
“陛下,此於禮制不合,若有風波,必為醜聞。”周氏嚴肅地說道。
皇帝這樣打算,無異於給老哥發綠帽子,屬於弟無恭悌,不是聖君所為。
“因此朕猶豫不決。”朱由檢說道:“你與皇嫂商量一下,最近大校場空了,或可辦個紡織廠。
給年老體衰宮女提供營生,亦可給宮裡增加些進項,皇兄諸妃可參與其間。
若是諸妃別有心思,只需假死後易名換姓便可,倒也無需為難。”
“此事當與皇嫂商議。”周氏猶豫了。
女人還是懂女人的,這一晚晚的空虛寂寞冷,難熬。
周氏問道:“朝鮮敬獻的那女子驗證了清白,已經造冊錄名,且姿色頗佳,陛下什麼時候寵幸?”
“立嫡立長啊,若是萬一其先有身孕而梓童無出,皇室血脈豈非不純?起碼你和諸位貴妃有了身孕再說。”朱由檢說道。
“只怕久無所出,內外有閒言蜚語。”周氏有些惆悵。
最近下載了不少種子,就連結不上,確實愁人。
皇帝能怎麼辦?只能多多操勞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