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結婚有什麼好的(1 / 1)
“中午暑熱,當落腳歇息,早晚涼時再行。
途中莫要飲用生水,非得煮開後喝不可。
各種藥物都備著,免得……”
袁可立背手看著遠方,任憑皇帝拉著王永慶絮絮叨叨,跟個老媽子似的。
不想聽,聽多了真就要病死在崗位上。
王永慶點頭哈腰,連連保證:“皇爺放心,若是袁首輔有個閃失,奴婢給他陪葬。”
別,咱可受不起這個大禮。
看時候差不多了,袁可立回頭拜下,說道:“陛下,臣請行。”
朱由檢扶起首輔,拉著他的手說道:“首輔一定保重身體,建虜可以徐徐圖之,插漢亦可自私之處。棄之不顧,朕萬萬不能沒了首輔。”
“謝陛下關心,臣雖老,依舊騎得烈馬,開得強弓,定安然歸來。”袁可立沒有不耐煩。
皇帝又絮叨了兩句才放袁可立離開,目光牢牢地盯著一行人。
沒了首輔坐鎮,就跟沒了主心骨一般,惆悵得很。
沒辦法啊,此次是皇帝登基後的第一場大戰,不容有失,因此袁可立親往指揮。
論對山東、遼東、東江的瞭解,沒人比得過袁首輔,論對登萊軍民的號召力,沒人比得過袁首輔。
真沒旁人能接替。
所以,皇帝派了二百人護衛,四個隨身伺候的太監,兩名御醫。
直到一行人消失不見,皇帝回頭道:“起駕,新軍營。”
翻身上馬,走。
不一刻,到了南海子。
一邊是巨大的工地,天啟陵墓已經初見雛形,等中間的地宮封頂合攏,就可以下葬了。
旁邊是軍營,呼喝不絕,槍聲連綿。
從外面看,只見一部分軍兵在走佇列,一部分軍兵穿著竹甲拿著木到單挑,一部分練習槍刺與劈刀,槍炮手們則在打靶。
“陛下駕到,諸軍集合~”
一聲吶喊,諸軍快速結陣,只有大將軍炮手們吭哧吭哧地收拾現場。
大將軍炮很厲害,同樣很重,移動起來並不容易。
往常都不需要中斷訓練,但今天有特別的安排,非得擺好看的。
好在皇帝體貼,故意在營外停留了片刻,讓炮營把將軍炮推到了軍陣前。
皇帝進來,直驅點將臺,諸兵將行禮。
“卿等想必都知道了,京營將出兵一萬收復蓋州。”
“願為陛下效死!”諸兵齊吼。
“好,士氣高漲,朕心甚慰。”朱由檢點點頭,叫道:“楊肇基!”
“臣在。”
楊肇基龍行虎步上了點將臺,拜下。
“卿平叛練軍有功,授驃騎將軍,禁衛第一軍總督,賜劍。”
“謝陛下恩典。”
“好好幹,朕期待賜予卿爵位的那一天。”
“臣必不負陛下信重。”
楊肇基起來,高起潛捧著托盤走了過來,朱由檢從中取出肩章,替楊肇基別上。
驃騎將軍同六部尚書,正二品,配二顆金質太陽肩章,再授予虎符、印信、指揮劍。
孫傳庭鎮國將軍,禁衛第一軍提督,從二品,配兩顆金太陽一顆金月牙。
張承恩董大力授昭勇將軍,禁衛第一二騎兵師師長,正三品,配一顆金太陽。
從三品的懷遠將軍是一顆金月亮,同從一品金吾將軍、正一品龍虎將軍一樣,都是空缺。
接下來是校尉級別的。
團長,廣威校尉,正四品,配三顆銀太陽,領四千四百人。
副團長/營長,宣威校尉,從四品,兩顆銀太陽一顆銀月亮……
也就是皇帝威望卓著,否則平白無故地降低品級,恐怕要有囉嗦。
各團營隊長並不虧,皇帝把軍餉翻倍了。
排什長則提升了品級,大賺。
是的,皇帝搬出了軍師旅團營隊排什的新軍制。
倒也不是說崇尚復古風或者講究科學性什麼的,而是大明軍隊的主流編制有兩種。
衛所兵是指揮、守備、千戶、百戶、總旗、小旗,募兵則是總兵、副將、參將、遊擊、千總、把總,而且募兵軍職無定級,全憑武散階定品級。
武散階共計三十階,自二品以下,有三階,比如正二品初授驃騎將軍,升授金吾將軍,加授龍虎將軍。
至於各地自己招募訓練的兵,編制更加隨意。
就問頭昏不?
沒文化基礎,官職都不搞清楚。
衛所兵各階有定額,不過荒廢已久,而募兵全看主將財力,理論上講,你有錢,一個百總帶養一千人也是可以的,因為你可以有九百親兵,剩下的一百兵由朝廷發工資。
養兵花錢如流水,沒人這樣幹,所以都是吃空餉養親兵。
這那能行?
皇帝給所有軍官親自掛上肩章,授予印信和指揮刀劍,還有各軍旗、將旗。
從早上忙到下午,烈日炎炎完全曬不蔫高昂的精神。
軍兵不會覺得累的。
皇帝親授名牌,同時漲了工資,誰不高興?
駙馬都尉鞏永固和小老弟劉文炳等兩千兵不高興。
欽命:年十八以下者別立,皆入羽林軍。
“為國羽翼,如林之盛”,聽起來很威風,終究是上不了陣的。
尚可喜倒覺得挺好。
作為皇帝的宿衛和儀仗部隊,還有比這升官更快的?
有。
香河縣段的運河裡,一艘快船追上了官船。
“皇帝聖旨,旅順知縣李佳誠接旨!”
李佳誠聽到喊話趕快鑽出船艙,感覺有些慌。
不是腹誹皇帝事發了吧?
宣旨太監褚憲章說道:“請李知縣過船接旨。”
內宦如此說,兩艘船就在河心搭了踏板,全不顧往來商船被堵住。
李佳誠上了快船,褚憲章下令開船。
十餘槳手划動船槳,快船飛一般往前。
“陛下特賜免禮。”褚憲章也不開啟聖旨,說道:“國朝決定由旅順口出兵擊建虜,意圖收復蓋州,所謂三軍未動糧草先行,特授李佳誠蓋州同知,兼理糧草,清點旅順口存糧,並接收統計朝鮮運來的糧食。”
“臣叩謝天恩。”李佳誠當場就給跪了。
還沒到任就升官,怕不是祖墳被雷劈了哦。
決定了,以後再也不腹誹皇帝了。
李佳誠畢恭畢敬地接了聖旨,想了想,還是從袖子裡掏出一錠銀子遞了過去。
褚憲章伸手,把銀子推了回去,道:“皇爺再三叮囑,勿索賄賂,莫讓咱家為難。
此行,咱家與隨行五人都是通記賬的,任憑調遣,絕無二話。”
李佳誠說道:“都是為陛下效命,豈分主次?在下多謝公公幫襯了。”
“好說。”褚憲章開始閒聊,以求相互熟悉。
人歇船不歇,一日夜抵達天津。
正好看到一艘快船離港出發,而碼頭上諸多鄉老依依不捨。
略一打聽,得知瞿式耜調任登萊巡撫。
不能說周延儒乾的不好,只是不亮眼,加上他軍事上沒什麼水平,便由瞿式耜接任。
“如此才是平步青雲啊!”李佳誠羨慕地嘆了一句,上船往旅順口去。
不只他們再奔波,各馳道上都有快馬信使疾奔。
各地水師能下海的,都往天津來,準備這次渡海作戰。
京營全無緊張的氣氛,也不是,某些人就很緊張。
此時,劍廿三就是手足無措的模樣。
旁邊的孔有德拍了他一巴掌,道:“看你沒出息的樣子,媳婦能比西虜可怕?”
“孔副團長!”劍廿三在副字上加重了口音,道:“你本事大,別出汗啊。”
“天這麼熱,出點汗怎麼了?”孔有德嘴很硬。
“不怎麼的,新郎服比盔甲捂人。”劍廿三繼續輸出。
“你……”硬了硬了,咱老孔的拳頭硬了,算了,今天是個好日子,不宜打人。
哎,真想找機會打一頓啊。
孔有德努力控制著衝動。
獨石堡大捷中,劍廿三斬首二級,卻和他孔有德等級一樣,就問氣不氣。
氣也沒用。
文化課好。
從目不識丁到背下紀效新書,就問還有誰?也就是讀書遲,不然去考進士,妥妥滴。
因此劍廿三被立為全軍表率,超擢為副團長。
上課總是打盹的孔有德就慘了,文化考核不過,降一級。
“新娘到,新郎迎接~”
聽到外面呼喝,所有人胸口一挺,龍行虎步出了門。
一排姑娘,都蒙著紅蓋頭。
“嘿嘿~”諸新郎都是傻笑。
看不到容貌不要緊,這年頭見面即成親才是常態,相對來說,宮女們都是透過海選的,或許不漂亮,絕對不會醜。
皇帝比媒婆靠譜多了。
所以,都是隨機。
見吳三桂不時回頭張望,鞏永固笑道:“營長不必著急,下一輪必然有你。”
吳三桂瞄了一眼,道:“你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這能一樣嗎?”
“哎呀,結婚有什麼好的,領了軍餉去洗澡不爽嗎?”黃得功毫不在意地說道:“那搓澡的賊舒服,我跟你們講,等休沐了,我帶你們去。”
幾人閒扯淡時,裡面到了拜堂環節。
拜天地,拜皇帝,拜父母,夫妻對拜,禮成。
首批一百對,不是宮女就這麼多,而是新建的家屬院就這麼多。
皇帝可是大出血了。
給房子給嫁妝,有父母搬過來的還要給田,這要是不把命賣給皇帝,完全說不過去。
新娘新郎入洞房,上酒菜。
皇帝端起酒杯,說道:“卿等投軍,朕不好說天下底定後都能全須全尾,但是朕保證,卿們血不會白流。
今天,朕敬諸卿!”
“敬陛下~”
“飲勝!”朱由檢一口乾了,舉起杯子給大家看。
“謝陛下~”諸人跟著喝了。
不存在皇帝敬酒在吃菜的人。
這種機會可是難得的緊。
三杯酒下肚,廚師們上菜。
都是東廠御馬監養的廚師,著實讓諸軍嚐了回御宴的滋味。
看著諸軍喧囂,朱由檢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
給予尊重,軍心自然牢不可破,就是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