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省錢利器(1 / 1)
“收鹽啦~”
歡呼中,羅元賓提著推耙衝進了鹽田裡。
身後跟著一群鹽工,提著鐵鍬扁擔,都是激動的大呼小叫。
“開工開工。”羅元賓放下推耙,往前兩步就推不動了。
太重。
“官人你歇著,我們來。”有鹽工搶過羅元賓手中的推耙。
其他人用鐵鍬把鹽鏟進框裡,裝滿一筐後,挑到岸邊稱重。
羅元賓負責計數。
亮晶晶的鹽,雖說顏色不夠純,但這可是田地長出來的。
最主要的是,數量足夠多。
一塊鹽田佔地五畝,收得溼鹽一千斤,此間一百塊鹽田,預計收鹽十萬斤。
“官人,我們每個人能分多少,夠完成朝廷鹽課不?”
“一人一百斤,按照三天一收來算,每人每天可分得三十三斤,為鹽課四倍!
按照一年下雨百天計,每人每年可得鹽六千斤。
而且,這批鹽田只是試驗田,以本次曬鹽看,一千人完全可以照顧一千塊鹽田,得鹽六萬斤輕而易舉。”
“官人威武~官人威武~”諸鹽工又蹦又跳,發洩著內心的激動與喜悅。
六萬斤鹽為三百引,課鹽十六引,餘者一引換一石糧。
就算貪官汙吏再剋扣,三十石糧食總要給的。
瞬間邁入小康生活。
所以鹽工們願意跟著羅元賓去砍人。
美好的生活,絕不允許任何人來破壞。
這時,一個老鹽工說道:“官人,這批鹽質量不行,恐怕要重新曬過。”
“陳二哥有何高見?”羅元賓問道。
灶戶煎鹽並不是直接把海水倒進鍋裡煮,那樣煮出來的鹽狗都不吃,官府根本就不收。
舀取海水灑在灰上,經過太陽暴曬後於灰泥表面凝出鹽花,是為鹹灰,將鹹灰凝聚成堆,再擔入灰坑淋取滷水,把滷水再用鹹灰淋一次,使滷極鹹。
灰坑底放茅草,過濾後的滷水沿著竹管進入滷井,最後煮滷水得到的鹽才是白花花的好鹽。
“小老兒以為,翻水時應鋪上茅草,咱有五層田,經過五次吸附,雜質皆去,可得好鹽。”陳二說道。
“好,便如此做,若是果真有用,陳二哥,你便是此間總管。”羅元賓說道。
陳二立刻拜下,道:“多謝大官人抬愛,小人必盡心竭力。”
“無需多禮。”羅元賓扶起陳二,環顧眾人道:“最近幾日,此間由陳二哥主管,我要入京獻鹽,同時奏請全面推廣曬鹽法,廢除灶戶制度!”
“多謝官人。”鹽工們再拜。
灶戶苦啊。
淋灰時長期泡在滷水裡,腿腳腫脹甚至腐爛,得了佝僂病更是生不如死。
煮的時候需要有人專門燒火,很多時候柴草來不及曬乾就填入灶堂,濃煙滾滾,加上鹽氣,燻瞎眼睛者不計其數。
而曬鹽法,無需下水,直接用水車翻,無需砍柴,無需煎煮。
講真,除了維護鹽田,基本沒什麼工作量。
於是,羅元賓裝了一罐鹽,匆匆趕去登州。
先給袁首輔看一下,袁首輔同意廢除灶戶制度,皇帝肯定不會反對,而且從登州走海路去天津比陸路快。
就在登州港外,一艘快船緩緩降下風帆,任憑水師戒備船靠近。
船頭一人叫道:“我乃遊擊將軍鄭芝龍派出的信使陳衷紀,請入港。”
“可有憑證?”楊國棟問道。
陳衷紀叫道:“有東番總督和福建巡撫公文在此,請查驗。”
兩船靠近,楊國棟跳過去看了沒問題,領其入港。
聽說袁可立就在登州,陳衷紀立刻去拜見。
“鄭遊擊購置巨木一百二十根,以五十艘船拖運而來,為防誤會,特遣末將先行報請。”陳衷紀說了目的,又道:“除此之外,末將隨船帶了兩門紅夷大炮、紅夷首級以及旗幟兵器若干,以證明東番之戰非虛。”
“鄭遊擊有心了。”袁可立接過公文看了,問道:“你們可能行船於渤海?”
陳衷紀說道:“末將等並不往來於此,不甚瞭解水文,不敢說。”
“沿途多留意,若是可以,當有大用。”袁可立說道。
“末將一定留意。”陳衷紀應下。
渤海多塗浪,因此北方用沙船,其平底,抗側翻能力強,而南方多用福船,尖底,長於遠洋,應對側面來的塗浪就差了點意思。
當然,這是經驗之談,具體如何還要用過才知道。
假如可以,袁可立就會徵調鄭芝龍的五十艘戰艦。
付錢?
自己人,談錢傷感情。
鄭芝龍推脫的話,那就看他能不能玩的過朝廷裡的老油條了。
放陳衷紀離開,派出快船通知各處衛所,免得鄭芝龍抵達時引發誤會。
陳衷紀級別太低,只能跑腿送信,是不可能見到皇帝的。
皇帝正在接見琉球中山國世子尚恭。
剛行禮完畢,尚恭噗通跪地,叫道:“求陛下發兵,解琉球於倒懸。”
見面禮都沒送,開口就讓爸爸出兵,你恭順嗎?
朱由檢道:“中山國遭遇,朕亦有耳聞,卿詳細說來。”
說多了都是淚。
從太祖時,中山國進貢稱臣。
爸爸的懷抱溫暖又安全,兒子乖乖躺著就行。
倭國亂起,倭寇南下,琉球倒血黴了。
爸爸救命。
救不了。
好不容易熬過倭亂,倭國入侵朝鮮,大明爸爸重拳出擊。
加油,打死倭寇。
琉球津津有味地吃瓜。
沒打死。
倭寇再次把魔掌伸向了琉球。
咦,哪個兒子喊救命呢?滿頭白髮的大明爺爺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琉球被打的哇哇哭,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無可奈何,認了鹿島藩當後媽。
後媽到底比不上親媽,這日子別提多難了。
“鹿島藩一隅之地,便讓爾等難以招架,琉球防務何在?”朱由檢很失望。
要說倭國傾力南下,琉球被打的跪還情有可原,如今主要是鹿島藩出手啊。
嘖嘖。
“陛下明察,小國寡民,武備不盛,實乃抵禦外敵。
如今國困民乏,連軍隊都維持不起。
琉球視大明如父母,諸藩之中最恭順,懇請陛下出兵,解民倒懸。”尚恭可憐巴巴地說道。
“琉球為東南藩籬,朕豈可坐視不理。”
“陛下英明!”尚恭大喜過望。
“然朕剛掃除閹黨,元氣尚未恢復,建虜虎視眈眈,西南未見安定,東南紅夷不時襲擾,實難出動大軍保護琉球……”
啊?尚恭傻眼了。
“不過,朕可以出兵三千駐紮琉球,以保護琉球不受侵害。”
“多謝陛下,多謝陛下!”尚恭不斷地磕頭,道:“陛下大恩大德,縱使琉球粉身碎骨亦難報答萬一。”
爸爸這麼威武霸氣,肯定不需要兒子報答的,口頭上先表個態。
別跟朕談感情,朱由檢笑眯眯地說道:“三千兵,琉球供給軍餉,一年十萬,裝備二十萬兩,合計一年三十萬兩,另外供給軍食,一年三萬六千石,卿以為如何?”
呃……大明軍兵都是銀子做的,這麼貴?
“陛下容稟,小國寡民,土地貧瘠不能種糧,實難供應啊。”尚恭哭窮。
琉球確實貧瘠,但是在大明和倭國都在禁海的情況下,它是唯一的貿易中轉,每年賺的不要太多。
都想白嫖。
大明,不是大冤種!
“卿如此說,朕很為難啊。”朱由檢不悅地說道。
大明禁海,琉球就沒有海貿,不是咱欺君。
尚恭不停地磕頭,哀求道:“陛下明察,琉球實在困窘,求陛下憐憫。”
朱由檢眼珠子一轉,道:“這樣吧,朕遣一百將官助琉球練兵,其俸祿由琉球負責,所需兵甲按照市價購買,如何?”
果然,磕頭是無上省錢利器!尚恭美滋滋地答應了。
咱也不奢求劉綎那樣的猛將,只要一半能打就行。
“張維賢、成山侯陳國柱、安遠侯柳祚昌、恭順侯吳汝蔭、廣寧伯劉嗣爵,寧陽伯陳光裕。”
嗯?叫我幹嘛?
五人心中一驚,出列答到。
朱由檢道:“五位卿家學淵源,精通兵略,為琉球練兵官,協助抵禦倭寇侵擾。”
“陛下。”張維賢說道:“臣年老體衰,死於波濤便也罷了,只怕壞了陛下大計。”
哎,皇帝說道:“卿年四十有一,如何言老?
所謂男人四十一枝花,正是最佳狀態,區區波濤,何以能令卿喪命?”
“臣……”張維賢偷偷打量皇帝,見其眼神犀利,接道:“定不負陛下重託。”
“劉廷元。”
“臣在。”劉廷元出列。
朱由檢說道:“二位卿精通兵事,隨同往琉球,助中山王謀劃防禦。”
“臣遵旨。”二人老實拜下。
劉廷元原為南京兵部尚書,是接得袁可立的班,皇帝倒不是因此責怪,畢竟當時是袁可立自己要辭職的。
但是吧,要能力沒能力,要操守沒操守,簡直浪費朝廷俸祿。
打發琉球去。
尚恭看出皇帝把琉球當垃圾回收地,但是他不好拒絕。
兵部尚書,公侯伯,都是朝廷棟樑,拒絕就是打皇帝的臉啊。
接受了就好。
節約點錢糧。
至於這群大神幹成什麼樣,皇帝還真不在乎。
幹得好,是意外之喜,調回來重用,幹不好甚至禍禍琉球,直接砍了削爵收買琉球人心。
在琉球養鵝?
講真,這群人要是有這個膽量和本事,肯定能把倭寇治得服服帖帖的,功勞到手還造反?腦門子裡灌了多少海水喲。
倭寇未定而反?
不是皇帝小覷他們,隨便就能鎮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