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闖王的誕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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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絕不能讓他們入關。”

“駕~放箭,放箭~”

“駕~”

前面十餘騎埋頭狂奔,後面百餘騎窮追不捨,時不時地放箭。

“世子,前面就是殺虎口,宣大總督就在……啊~”

一枝箭矢飛來,把說話的韃子射翻在地。

蒼雲鶴再次開弓搭箭撒手,射了個空。

來不及懊惱,蒼雲鶴大叫道:“兄弟們,絕不能讓這夥韃子入關,跟我追!”

只是韃騎鐵了心的跑,很快就到了殺虎口。

已經有官軍馬隊開了出來。

蒼雲鶴看到旗號,立刻勒轉馬頭,叫道:“宣大盧總督標營,扯呼。”

一溜煙跑了。

九個韃騎被包圍,同時滾落馬下。

帶頭的操著半生不熟地漢語叫道:“我是達達部繼承人阿爾斯,我要見盧總督。”

標營千總蘇銘問道:“你有何事?”

“我要告狀!”阿爾斯說道:“有一夥漢人馬匪襲擊了我的部落,我要告狀,我要盧總督出兵剿匪。”

“交出武器,隨我去見總督。”蘇銘說道。

阿爾斯老實交出了弓箭與彎刀,其八個手下都一樣。

進了殺虎口,就看到盧象升在殺人。

守將範英芳貪墨軍餉,荒廢防務,殺良冒功,斬以徇。

八十斤大刀閃過,人頭落地。

人頭掛上竹竿,送去各部展覽,盧象升才有心情接見阿爾斯。

“總督。”阿爾斯哭訴道:“達達部為順義王治下千戶,屬於朝廷之民。

近來草原上冒出十餘股馬匪,領頭的皆為漢人,其四處攻打小部落,作惡無數。

昨夜,忽然一股馬匪偷襲了達達部,我等不備被攻陷,部民落入賊手,求總督出兵相救。”

盧象升問道:“既是順義王部屬,為何不與順義王求援?”

“插漢虎墩兔威脅日盛,順義王無暇顧及我等小部落,求總督做主。”阿爾斯哀求道。

“宣大兵力不足,無法發兵出關。”盧象升搖頭說道:“若是爾等有去處,自去無妨,若是於處安頓,權為本督親兵。”

不是不想,是不能。

大同雖說得了五千援軍,然而清查出的缺額,遠多於來援的五千,招兵買馬尚且來不及,如何能夠出關?

阿爾斯幾人也是運氣好碰到了盧象升,若是以往,肯定是“西虜犯邊,斬首九級”的下場,當然,若不是知道盧象升在此,他們也不敢入關。

求援不得,又無去處,阿爾斯幾個決定留下來當盧象升的親兵,以待報仇的時候。

達達部火光已熄,高迎祥割開烤羊,把兩條後腿遞給青龍和黑豺,舉起酒碗說道:“多謝兩位兄弟相助,以後多走動。”

“高大哥客氣,這次我等也賺的不少。”

“是啊,若非高大哥招呼,就算打得動達達部這樣的部落,損失必然不小。”

“力聚則強,力分則弱。”蒼雲鶴走過來,道:“三位哥哥,阿爾斯那廝跑了,因為盧象升在,沒敢跟進去。”

“喪家之犬,不足為慮,坐。”高迎祥遞了一碗酒過去。

“敬三位哥哥。”蒼雲鶴一口乾了,伸手摸了摸嘴邊的酒漬,道:“青龍哥,黑豺哥,我們三家合作,破了達達部,大賺一筆。

以小弟的意思,不如三家合成一家。

我家高大哥居中,為大統領,青龍哥領左翼,為本部左統領,黑豺為右。

以後有戰事,勠力向前,分收穫,按照出力多少,若是有損傷太大的,酌情補償,如何?”

好兄弟,真是哥哥肚子裡的蛔蟲!

高迎祥故作不悅,道:“兄弟喝醉了,速速休息去,哥哥給你留了兩個小娘們。”

“哥哥說笑了,一碗酒而已,值得甚麼?”蒼雲鶴說道:“小弟知道哥哥顧忌什麼,不就是怕人說咱吞併兄弟,不道義嘛。

呸。

等咱三家合力,再破幾個千戶部落,誰不高眼相看。

想當年鐵木真起兵可沒咱三家這麼多人馬,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為下一個成吉思汗。

到時候,咱高大哥做天可汗,我們青龍哥黑豺二位哥哥做左右汗,我們就做個小汗,豈不快活。”

但凡吃塊肉也不至於醉成這樣!

高迎祥撕下一根羊排遞了過去,道:“兄弟,吃塊肉,壓一壓酒意。”

蒼雲鶴並不接,自顧自倒了碗酒,道:“三位哥哥,鐵木真什麼的確實太遠,但是合為一家的好處是看得見的,請哥哥三思。”

“好!”青龍狠狠地一拍大腿,道:“便如鶴兄弟所言,今日起,就跟高大哥討飯吃了。”

“青龍哥,這……”黑豺有點不樂意。

雖說他只有四百餘人,但自己當老大肯定比當小弟舒服。

“黑豺兄。”青龍說道:“高大哥仗義豪爽,手下兄弟又多,我等三家合一,便是兩千好漢,草原上不是橫著走?

分開來,你四百我六百,大點的部落都碰不得,實在是難過。

不管黑豺兄弟怎麼決定,我是跟定高大哥了,以高大哥的仁義,決計虧不了兄弟。”

“多謝青龍兄弟抬愛,若是虧了兄弟,哥哥便如此箭。”

高迎祥抽出一根箭矢,用力一折。

咔嚓~

一分兩段。

“好,我也加入。”黑豺下了決心。

歃血為盟,禱告蒼天。

雖說是三合一,但還是各領本部人馬,跟草原上的統治模式差不多。

“今日三家合一,哥哥也該有個響亮的名號了。”蒼雲鶴笑的如同偷吃雞了的狐狸。

高迎祥道:“哥哥能有今天,兄弟居功至偉,不如兄弟幫著想個名號?”

蒼雲鶴思慮片刻,道:“我等兄弟本為良民,因各種逼迫出關闖蕩,哥哥便號闖王,兩位哥哥為闖將,我等皆為闖兵,如何?”

“兄弟文韜武略,吾不及也!”高迎祥很高興。

這要是在老家,肯定學太祖低調,不然會被朝廷追著屁股打,在草原上混則是名聲越大越容易招募兵馬。

而且,高迎祥打心底覺得“闖王”這個名號契合自己。

“好,闖將好,比咱這個青龍名號好。”青龍果斷贊同。

掛靠就算了,名號再改,這不就是徹底併入高部了?

怕不是被灌了迷魂藥吧?

黑豺仔細看了蒼雲鶴一眼,這就是草原上的粗糙漢子,不像能以美色收買人的樣子。

奈何已經燒了黃紙喝了血酒,實在不好拒絕。

名號既定,高迎祥當即讓兄弟們縫製王旗。

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諸人都是歡欣鼓舞,把達達部吃幹抹淨,虎視眈眈地尋找下一個目標。

草原上變幻大王旗都是慣常操作,陝北卻依舊豎著大明旗。

開年至今,只得一場細雨,又是一年大旱。

雖說官府組織挖溝挖井,又免了賦稅徭役,然而這年景,很難不讓人絕望。

慶陽府環縣外,錢謙益看著蔫巴巴的禾苗,憂心忡忡地嘆道:“若是再不下雨,河道乾涸,縱使挖深,又哪來的水?”

說好的三年,就這鬼天,三十年也搞不定啊。

絕望。

“總督,事在人為,天災總會過去的。”幕僚鄒知良說道。

“勢如累卵,只求洪督鎮壓得力,莫讓陝西再亂了。”錢謙益嘆道。

“應該不會……吧。”鄒知良底氣不足。

寧可盜而死,不可飢而死。

諸官夢魘,生怕一覺醒來聽到這話。

就在兩人愁眉苦臉時,煙塵滾滾,一騎飛奔而來。

“陛下旨意,著陝北募兵三萬,連同家眷進京安置。”

“凡年十六以上三十以下皆可應徵,家屬同行,沿途供給食宿。”

“進京安置,按戶授田。”

騎士呼喝一陣,飛奔而去,只留下灰頭土臉的錢總。

“去歲募兵五萬有餘,今歲又募兵三萬,糧餉何來?”錢謙益憂心忡忡地說道。

“對陝北卻是好事,遷走三萬青壯並其戶,無虞有變。”鄒知良倒覺得挺好。

這時,一老者畏畏縮縮地走到近前,問道:“兩位官人,那人剛剛說的,可是真的?”

錢謙益說道:“定然是真的,隨後當有官府佈告下來。”

老者問道:“那小老兒今年三十有一,能否應徵?”

你糊弄本督就算了,能糊弄得了皇帝?

見錢謙益不信,老者急忙說道:“小老兒真三十一歲,有戶籍為憑。”

錢謙益說道:“老丈若是有兒子,便讓兒子去,若是沒兒子,趕快招個女婿,若是都沒有,就想辦法收個義子吧。本督想來,以陛下仁慈,絕不會太過細究的。”

“多謝大官人指點。”老者歡天喜地地走了。

周圍百姓跟著一鬨而散,只留下總督自己隨行的軍兵在風中凌亂。

“哎~走吧,總要把環河看一遍。”錢總惆悵不已。

第二天,慶陽府城外豎起了招兵旗。

沒有安家費,招募的軍兵連同家眷全部遷移。

京畿地區沒那麼多田,山東卻是有的。

大旱之後又有白蓮教作亂,山東人口大減,有的是荒地可以開墾。

當然,遷移三萬戶不是一個小工程。

預估十五萬人,至少三十萬石糧食,若非朝鮮的狗大戶們利令智昏,皇帝有想法也實施不了。

但正如鄭芝龍所說,朝鮮不可能年年提供一百萬石額外的糧食,還得內部挖潛。

開墾荒地,至少一年才能見效,兩年才能獲得收益,怎麼辦?

皇帝把目光投向了大海。

“一斤魚肉抵得上三斤米,而且海里的魚無窮無盡,比種田易得。”

真敢想啊,若是這麼簡單,怎麼還會有人捱餓?

鄭芝龍決定把直臣的人設演到底,便說道:“陛下,入海捕撈並不容易,或許可給天津增添些魚肉,供養萬民決計不可能。”

“朕已有計劃。”朱由檢打了個響指。

王永慶離開片刻,帶著十數人帶著漁網來了。

“拖網,兩側掛船上,雙船拖曳而行,其間大小魚,無有能脫網者!”

原理並不複雜,鄭芝龍一聽就懂了。

朱由檢拍著鄭芝龍肩膀,說道:“卿點選兩船試試,若能有大收穫,糧荒之困解半,功莫大焉。”

試試又不會逝世,鄭芝龍果斷應下。

當然,也不是說拖網就拖網的,起碼要對船隻做一番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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