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審死你(1 / 1)
監舍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隊錦衣衛魚貫而入,分列兩旁,看這架勢,似乎在替某位大人物開道。
果不其然,幾名北鎮錦衣衛百戶擁著一位身穿黑袍的年輕人,一齊走了進來。
那名南司百戶先是愣了一愣,等他看到了那位年輕人的面容時,嚇得當場揖首,口中稱道:“卑職不知雙司鎮撫大人來到,有失禮數,有失禮數啊!”
來人正是統領北鎮和南司的雙司鎮撫沈劍心!
此刻,沈劍心一襲黑袍,面沉如水,雖然他是這滿屋子錦衣衛之中唯一一個沒有穿飛魚服的,反而更顯得地位尊崇,高人一等。
只看這些錦衣衛對他的恭敬態度便知道了。
蘇婉清只一眼便認出了沈劍心,一顆芳心頓時狂跳了起來。
蘇長卿不認得沈劍心也就罷了,吳真和林楓卻是見過他的,兩人先是一陣茫然,隱隱覺得最後進來的這年輕大官有些眼熟,一時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他。
終於,楓姨想起來了,在她的記憶之中,那個窮困潦倒,被自己辱罵也不生氣的小書生,和眼前這位令錦衣衛們眾星拱月般對待的鎮撫大人,終於重疊在了一起。
“是你?怎麼是你!這,這怎麼可能?”楓姨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脫口而出道。
沈劍心彷彿沒有聽到楓姨的聲音,一臉平靜的向劉明問道:“案子審得如何?”
劉明大大咧咧的笑道:“回沈爺的話,這老頭嘴硬不肯招,我們聽沈爺的吩咐,沒有動刑。倒是另一條線上有了點收穫。”
“這小子把蘇姑娘騙到城外,意圖不軌,被我們抓了個正著!”劉明一邊說著,一邊用腳尖捅了捅地板上的許言棋。
沈劍心皺了皺眉,他沒想到許言棋這狗頭軍師居然還有這等狗膽,之前倒真小瞧他了。
“沈劍!真的是你?你抄了我家?”蘇婉清又羞又怒,忍不住高聲道。
這一回,沈劍心沒有辦法再裝著不認識了,揮了揮手,示意滿屋子的錦衣衛全都撤了。
等到一眾錦衣衛全都溜出了監舍,他這才微微一笑道:“不關我事,我知道的時候,蘇伯父已經在南司衙門裡了。”
沒等蘇婉清繼續說話,楓姨突然大嚷道:“姓沈的,你好狠的心腸!我當初不過就是說了你幾句,你非要害得我們蘇家家破人亡嗎?”
“你說什麼?你們怎麼會認識?”蘇婉清一臉愕然的問道。
楓姨自以為已經落到了仇人手中,難以善了,索性便一骨腦全都說了出來。
“前幾日我去找過他,我說他配不上你!讓他不要再找你了!還讓他不許去映月樓!”
“孃親!你怎麼能這樣!”
“我哪知道他是錦衣衛!是我得罪了他,由我一人承擔!姓沈的,你想怎麼樣都行,你要是還有一點點良心,就把我女兒放了!”楓姨恨恨道。
“說完了嗎?”沈劍心皺了皺眉,隨口問道。
楓姨不說話了,屋裡所有人都安靜了,他們每個人心中都是忐忑不安的,不知道這個沈劍到底想怎麼樣!
“伯母說完了,那我就簡單說兩句吧!就在前幾日,有人暗中以六百兩黃金買通了刺道盟的殺手,至於殺手想殺的人是公主殿下,還是本人,這裡就暫不討論了。但是錦衣衛已經查到了,那六百兩黃金,出自你們蘇家,而且是從蘇伯父的手中交到刺道盟的。”
“我本來不想接手這個案子的,因為蘇小姐的關係,她是我在國子監的朋友,我不想你們受到任何不公平的對待,所以我找人把你們從南司接過來。”
沈劍心話才說到一半,楓姨一下子跳了起來,滿臉媚笑道:“沈公子,不!鎮撫大人!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求求你,放過蘇家吧!你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們吧!只要你肯放過我們,我一定把女兒嫁給你!你們兩個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夠了,你別說了!”蘇婉清實在聽不下去孃親的瘋言瘋語,連忙阻止道。
沈劍心也是嚇了一跳,他是想幫蘇婉清來著,可從未想過要和她有什麼男女之情,更不用說想要霸佔她了!
於是,沈劍心只得沉聲說道:“蘇伯父,你只要說出主使者,立刻就可以回去了!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
蘇長卿這一次是真正的受到了震撼,一雙老眼緊緊的盯著沈劍心,似乎在判斷,面前的這個年紀輕輕的鎮撫大人,究竟值不值得信任。
其實他很清楚,只要自己不出聲,不供出背後的那個主使者,蘇家便有一線生機。
錦衣衛再兇殘,也不可能無罪而誅,以莫須有的罪名將蘇家滿門抄斬,最多就是自己受些苦楚,而且背後那人為了自保,也必然會想辦法救他出來。
這是蘇長卿之前的想法,可是隨著女兒的來到,還有這位和女兒關係非同一般的錦衣衛大人的出現,讓他原本堅定的信念開始動搖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堅持是否正確的,也許自己高估了那些權貴子弟的信用,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能允許有人傷害自己的女兒,哪怕他是皇親國戚也不行。
“你真的肯放過我們?你不用向朝廷邀功的麼?”蘇長卿一字一句的說道。
沈劍心聳了聳肩膀,笑道:“案子我既然接手了,早晚都是要結案的,至於抓誰放誰,自然有國法來評斷。不過,伯父你可能還不知道,那天晚上在映月樓,九公主遇刺的時候我就在當場,公主殿下便是我救下的。”
此言一出,蘇長卿頓時渾身一震,眼神中的光芒更強烈了。
如果此子所言不虛,他是救下了公主殿下一命的大紅人,又是錦衣衛鎮撫大人,如此少年得志的英傑人物,沒準真的可以替蘇家擋下這一劫!
蘇長卿沉吟了片刻,終於伸手一指地上的許言棋,淡淡道:“主使者就是他!前幾日是他來找我,要我幫忙籌六百兩黃金,也是他要我親手交給那人的。至於這六百兩黃金是用來幹什麼的,老夫實在一無所知。”
蘇長卿這幾句話才一出口,沈劍心在心中暗暗稱讚了一聲,老人家終於開竅了,這幾句話太上道了。
地板上被五花大綁的許言棋先是一愣,隨即便想明白了這一老一小兩隻狐狸的套路,不禁破口大罵道:“蘇長卿!你含血噴人!楊庭一定會替我討回公道的!”
“還有你,沈劍!你,你居然是錦衣衛,我早該猜到了!你等著吧!今日你們害我,來日楊庭一定會替我報仇的!”
沒等許言棋繼續說下去,沈劍心已經飛起一腳,踢在了他的嘴上,將他那滿口大牙踢碎滿地。
“蘇伯父,我現在找人進來錄一份口供,麻煩您簽字畫押,然後你們就可以走了!”沈劍心笑眯眯的說道。
蘇長卿滿臉紅光,和剛才簡直判若兩人,目光炯炯的盯著沈劍心,半晌才喃喃道:“多謝沈鎮撫大人!今後蘇某的全家性命可就綁上您身上了!”
“蘇伯父言重了,這點小事我還是能做得了主的!”沈劍心微微一笑,也不理躺在地上像條死狗似的許言棋,轉身走到門口,招呼劉明他們進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