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偏房庶女\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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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衿徑直走到琴邊坐下,抬手撫上琴絃撥弄了幾下。

“看秦姑娘這姿勢並不像不會琴。”雯媗郡主在一旁說。

秦子衿淡淡一笑,將手指壓在五絃之上道:“我略知皮毛,連一首完整的曲子都不會,當真不能稱為懂。”

秦子衿說完,指尖輕輕挑撥,五絃發出的聲音很正,她繼兒又試了其他幾弦,暗自搖頭。

這琴是好琴,只是這琴的調卻被人調亂了,雖然音準還在,但琴調不倫不類。

秦子衿曾經也修復過古琴,關於古琴的知識她知曉不少,誠如她在亭外說的,她耳力好,又對細微東西感知清晰,旁人需要藉助調音器調琴,她卻能憑自己的耳力定調。

只是秦子衿空有滿腔的理論知識,卻沒有時間去練習一首完整的曲子,即便她音準好,指法標準,卻彈奏不出任何曲子。

離騷、屈原問渡皆是淒涼之景,若要讓聽琴的人共情,琴調自然也得淒涼。

雯媗郡主似乎也有此想法,這琴的琴調明顯往這個方面調過好幾次,只不過把握不準,並沒有調到位。

淒涼調並不常用,調起來倒也不難,只需在正調的基礎之上,讓三絃十徽與五絃九徽等高,二絃九徽與五絃七徽同高就行。

而正調,是最基本最常用的正宮調,比較常用,自然也就比較好調,秦子衿稍稍試了幾下,便將琴調回了正調,然後又緊了緊二、五絃。

雖然只有兩根弦,但要做到完全等高,需一遍遍嘗試,一遍遍聽。

亭子外有人焦急,有人好奇,雖不敢大聲喧譁,但踮腳、側身難免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加之河岸上還有各種慶祝的聲音,擾得秦子衿一時難辨音調。

她停了一下,雯媗郡主以為是調好了,正要開口,卻瞧見她閉了眼睛,微微歪頭,讓耳朵貼近琴絃。

幾番之後,秦子衿才睜開眼睛,自己胡亂地在琴上彈奏了兩下,滿意地站起身,“請郡主再彈一次吧。”

雯媗郡主點點頭,直接走過來坐下,先試了一下調,便忍不住側頭驚喜地看向秦子衿。

秦子衿微微一笑,朝她點點頭。

雯媗郡主端坐好,指尖流暢地在琴絃上游走起來,帶著淒涼感的琴音溢位亭外,叫外面原本躁動不安的人群頓時靜默。

祁承翎壓在祁夢璃肩頭的團扇卸了力氣,他聽著這曲子,目光卻悄悄移到了秦子衿身上。

一曲終了,圍觀的人們才回神,回過神來才驚覺自己竟流了眼淚,趕緊抬袖掩淚,又不忘恭維雯媗郡主。

雯媗郡主卻在琴前呆坐著,毫無反應。

琴聲的共情不僅僅是與聽琴人共情,更是能讓彈琴人身臨其境,這種淒涼之曲奏完,雯媗郡主的情緒也難以自控地低落起來。

秦子衿見她如此,知曉自己已經成功,也不再逗留,信步走出亭子,走到祁承翎面前。

不需要旁人的評價,大家的眼淚就是對秦子衿的認可。

“走吧,表哥。”秦子衿笑說著伸手接過了祁承翎手中的團扇。

人群裡,祁彥翎給祁夢婕使了一個眼色,祁夢婕膽怯地點點頭,便一下衝出來跪到祁承翎跟前,哭哭啼啼地說:“大哥,求你饒了夢璃姐姐吧,她只是一心為著祁府好。”

“先前在府中游玩時,秦姐姐確實說過不會彈琴,我們自然是信了,夢璃姐姐今日阻攔,當真是不想秦姐姐冒犯了郡主給府中招來大禍,還請大哥寬恕,莫要再罰夢璃姐姐。那小黑屋裡又溼又潮,還有老鼠,每每關上一回,我和姐姐必要大病一場,請大哥別再罰我們去黑屋思過了!”祁夢婕說完趴在地上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秦子衿這才明白,為何袁景澤當初會跟自己說祁承翎欺負家中弟妹,想來這樣的戲碼一定不止上演過一次。

祁彥翎、祁夢璃、祁夢婕,還有……秦子衿掃了一眼侷促地站在人群邊上的祁夢汐,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參與。

她們不僅人多,還會演戲,即便祁承翎有心辯解也無從解釋。

也怪不得在金塔寺時,祁承翎被眾人圍著的時候只想離開,他曾經定也努力為自己解釋過,但圍觀的人未必會信他。

誰弱誰有理,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只會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自認為哭的最慘的人就是需要被同情的。

“關黑屋?這也太殘忍了吧?再怎麼說也是自家弟妹啊!”

“即便是嫡子,也不能如此殘害弟妹吧。”

人群不僅開始議論,竟還有人替祁家姐妹打抱不平起來,指責祁承翎的聲音越來越大,完全忘了秦子衿才剛打完祁夢璃的臉。

橫豎都是她們有理,都是祁承翎狠毒,二房這幾位可真是厲害啊。

秦子衿自然不能忍,轉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祁夢婕,剛要反駁,卻聽到祁承翎在她身後說:“不用理會這些人。”

秦子衿忍了忍,雖然內心很想與祁家姐妹舌辯一番,但也明白祁承翎此刻不想站在這裡,便暗暗握拳,壓下了自己心中的躁動。

不想祁夢婕往前一步,伸手拽住秦子衿的裙襬道:“秦姐姐,你來府中十數日,我與夢璃姐姐對你百般遷就,你若是還有不滿,大可直接說出來,為何要如此構陷夢璃姐姐,害她受罰。”

“我構陷她?”秦子衿冷聲反問。

“你明明會琴,卻在府中故意裝作不懂,今日故意引得夢璃姐姐出來阻攔,難道不是有心策劃嗎?”祁夢婕繼續哭哭啼啼地道,“可憐夢璃姐姐當真以為你不會,在府中盡心教你,你即便不心存感激,也不能如此狠……”

祁夢婕話音未完,狠狠捱了祁承翎一耳光。

祁承翎本就孤傲的臉上掛上了幾分清晰的憤怒。

祁父交代過,祁家這渾水他可以趟,但要保護好秦子衿。

“偏房庶女,誰許你在外大哭大鬧,辱罵府中貴客!”祁承翎冷聲道,“看來是我這做兄長的平日在府中太過嬌慣你們,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偏房庶女,卻妄論本家人事,這可不是僭越一點點了,莫說是關小黑屋,即便是本家叫人打死,也輪不到外面的人議論半分。

祁承翎此話一出,周遭議論的人瞬間息聲,不敢再議論。

心中沒有這些等級制度的秦子衿抬頭錯愕地看向祁承翎。

他明明知曉怎麼逆轉局勢,為何不為自己辯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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