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捨不得\r(1 / 1)
宮裡,年輕的皇上又撿起了右相請求休妻的摺子,聽著一旁太監彙報昨日乞巧宴在公主府發生的事情,慢慢地擰了眉。
“長公主呢?”皇上問。
他自小寵到大的妹妹,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竟也不來自己跟前抱怨。
“回皇上,公主和駙馬去祁府了。”太監回答,“駙馬爺欲收秦姑娘為義妹,二人一起去祁府下禮去了。”
“義妹?”皇上放下手裡的摺子,輕笑一聲,隨即低聲道:“他倒是能耐,白撿個這麼好的妹妹!”
太監呵呵一笑,又低頭將發繡一事說明,“想來是怕人閒話,所以結了這義親。”
皇上點點頭,又說:“命選秀官將周、陳二位姑娘的名字從秀冊上劃去,在公主府便敢假冒宮女假傳公主口諭,若是進了宮,莫不是要假傳聖旨!”
“是!”
“這秦家姑娘倒是有趣。”皇上又說,隨即想起秦子衿的拜託,沒在太監面前說起修書一事,“是個能人。”
太監忙點頭附和。
“她父親是淮西監察御史秦明遠吧?”
“正是!”
“讓戶部將他的冊錄調來瞧瞧。”皇帝說著看了一眼太監,“這事你親自去辦,低調點,莫要叫旁人知曉。”
“是。”太監躬身答應著,便立馬退了出去。
上午,街上看熱鬧的人還在興奮地說著駙馬爺認秦子衿為義妹的事情,下午,眾人就開始紛紛低頭議論右相休妻之事了。
聖旨一下,一切皆成定論,周夫人蘇氏帶著陪嫁的丫鬟、婆子乘著一輛藍布小車,從街上經過。
早有看熱鬧地提前報了信,街上的行人紛紛站立兩邊,指著路過的馬車叱罵。
“活該!教什麼不好,教女兒害人!”
“在公主府也敢亂來,現下後悔了吧。”
“一品的誥命夫人啊,嘖,說沒就沒了,這一下,誥命也沒了,夫家也沒了,也不知道回孃家會是個什麼待遇。”
馬車裡的周夫人面容憔悴,聽著車外毫不避諱的議論聲,目光十分絕望。
她怎麼會想到,不過是如平常一樣去參加一個乞巧宴,竟落得這樣的下場呢?
怪誰?怪女兒嗎?可她有何錯,她就是想贏而已!
怪只怪她膽子大,竟敢讓下人冒充公主府的宮女!
也怪那秦子衿福運太好,竟能得長公主撐腰。
“從一品誥命的夫人到下堂妻,這活著莫不如死了。”車外不知是誰這麼說了一句。
蘇氏的心立馬一揪,她也想死,想就此撞死在相府,也好過如此灰頭土臉地回孃家。
可她不能啊,是聖旨准許右相休妻的,她若因此自盡,便是對皇上不滿,屆時,她是死了,只怕孃家要跟著遭殃。
“那秦姑娘不愧是結佛緣者,果真福運好,這才剛拜駙馬爺為義兄,周家便遭了難!”
什麼!
周夫人瘋狂地抓住車窗沿,想要向眾人求證,可她還沒探出頭去,便被車外行走的嬤嬤按住了窗簾。
“夫人,不可!”
周夫人噙著眼淚,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壓低聲音問屋外的人:“駙馬爺收了那丫頭為義妹?”
“是。”窗外的嬤嬤應答。
周夫人頹喪地癱軟下去,整個人滑落車座,在車上砸出不小的聲響。
外面的車伕聽到了聲響,卻不敢停下來,兩旁圍觀的人太多了。
周夫人滿臉淚水,她的傻女兒啊,一時糊塗,不僅毀了自己,竟然還成就了別人!
祁府,賓客散去,院子裡也依舊沒能靜下來。
今日整個大房都揚眉吐氣,那些平日被二房和杜氏打壓的下人們今日格外興奮,整個院子裡,沒有一位閒著的下人,皆是聚在一起議論秦子衿結義親一事的。
就連秦子衿自己屋裡的丫鬟都不曾安靜。
秦子衿自抱了湯圓在懷中,悠閒地坐在鞦韆上,聽著角落裡小桃興奮地跟其他人說話。
祁承翎剛進院子,身影便直接撞進了秦子衿的視線裡。
“表哥!”秦子衿當即站起身。
祁承翎走至她跟前,“昨晚當真沒事?”
先前人多,祁承翎完全沒有機會關心秦子衿。
“沒事。”秦子衿輕輕搖頭,說話間彎腰丟開湯圓。
“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事?”祁承翎又問,所有人都只說秦子衿昨晚落了水,受了委屈,卻沒人提起細節,就連秦子衿對此也是閉口不提。
越不知情,祁承翎越無法心安。
秦子衿看了看祁承翎,又坐回了鞦韆上。
鞦韆很寬,她坐在右邊,伸手拍了拍空出來的左邊,示意祁承翎也坐。
祁承翎心跳猛然快了一簇,隨即搖搖頭,就站在鞦韆邊。
“你不想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嗎?”秦子衿抬頭望著祁承翎,輕聲說,“我不想太大聲,叫人聽見。”
祁承翎遲疑了一下,這才在鞦韆上坐下。
兩人一左一右,中間還有兩拳的距離。
秦子衿晃了晃懸空的小腳,輕聲道:“我昨日得了巧女,搶了周姑娘的風頭,讓她對我懷恨在心,尋巧燈時,她與陳姑娘勾結,讓侍女假扮宮女引我至湖邊。”
“我原以為二人是要將我推入湖中,卻不曾想周姑娘自己跳入湖中,而陳姑娘則大喊救命,想以此陷害我!”
秦子衿輕聲講述著昨晚的事,這些細節她連歡喜都不曾提起過,但祁承翎問她便開了口。
“我孤身一人,她二人相互作證,定是無從狡辯,所以情急之下,我便將陳亦舒也推下了水,想著要麼一起死,總之不能便宜了她們!”秦子衿說到這,扭頭朝祁承翎扯了扯嘴角。
祁承翎卻被她這樣的想法嚇了一跳,緊張地盯著秦子衿。
秦子衿卻輕鬆地說:“可在水中的那一刻,我覺得自己不能這麼死了。”
冷水蓋住眼睛的那一刻,秦子衿害怕了,她怕就此失去疼愛她的親人,失去這得之不易的親情。
她靈動的雙眼望著祁承翎,嘴角扯出漂亮的弧度,“我捨不得父親,捨不得姨父姨母,捨不得表哥,捨不得歡喜、冬鳳……”
“子衿。”祁承翎柔聲打斷了秦子衿的話,溫暖的手掌輕輕觸碰著秦子衿的頭髮,“以後,絕對不要再這樣犯傻了。”
“嗯!”秦子衿重重地點了點頭,笑得格外燦爛。
【最近上了快一個月的古琴課,發現之前寫古琴課的部分有一點小錯誤,不過不太影響劇情發展,我就不改了,在此說聲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