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吊著客人\r(1 / 1)
七月初十,秦子衿的“亦明書局”低調開業,沒有燃鞭,沒有揭幕,不過是一切準備妥當,便悄無聲息地開張了。
來往的人群,沒留心的,都以為是以前的舊店又開門營業了。
林掌櫃望著門口看了一個時辰,竟然一個客人也沒盼來。
“東家,這……”林掌櫃起身掀簾子,看向藏在屋後的秦子衿。
秦子衿瞥了一眼屋外,瞧見店裡沒人,寬慰地朝林掌櫃笑笑,“無妨,無妨,隨緣!”
林掌櫃搖搖頭,鬆開門布,重新回到店裡,整理著店裡擺放的書籍和貨物。
林掌櫃暗自嘆氣,有些懷疑自己應不應該跟著這小孩子一起瞎胡鬧,這哪是開店啊,簡直是姜太翁釣魚。
可這小東家又是真有本事,還真弄來了亦明的詩集。
林掌櫃伸手從架子上取了一本亦明的詩集翻開,詩風多樣,插圖精緻,最主要的是書法,十首詩,竟用了十種不一樣的書法,叫人驚歎!
可僅靠著亦明,就能開店賺錢嗎?
林掌櫃有些懷疑,雖說這亦明現如今在文人中有些名氣,但其名氣尚不到叫人追捧的程度,想靠著這個名氣賺錢,難!
林掌櫃正沉思著,身後響起了腳步聲,林掌櫃連忙放下手中的詩集上前迎客。
來客是三位公子,進來後便直接抬手指著外面的牌匾問:“我瞧你這書局取名亦明書局,你這店裡有亦明的詩集?”
“有!有!”林掌櫃大喜,當即引著三人到書架邊,“咱家書局日後可是京中唯一一家賣亦明詩集的書局了!”
三人沒管林掌櫃的介紹,看到書架上的詩集便亮了眼睛,立馬圍了上去。
秦子衿這次抄了三個版本的詩集,三人每人拿了一本,翻開一瞧,果真是亦明的詩集,頓時大喜。
“我的和你們的不一樣!”其中一人發現了版本不一樣,連忙又伸手要去拿另一個版本的。
“公子!”林掌櫃伸手攔住,笑著道:“抱歉,東家有規定,一人,只能購一本!”
“什麼意思?”那人頓時面色難看,“怕我們付不起銀兩?”
林掌櫃連忙賠笑道:“不是,絕對不是,只不過這詩集乃亦明手書,每月都寫不了幾本,尚且給別人也留一些吧。”
那人聽了這話,臉色緩和了一些,看了看左右,便道:“既如此,我們三買不一樣的吧,回頭換著讀!”
“也行吧。”另外兩人答應,都有些遺憾。
“多少銀兩?”
“十二兩!”林掌櫃回到櫃檯說。
“你該不會是賣錯了吧?”那人樂呵道,“十二兩已經是六月份的價了,如今一書難求,早就漲到二十多兩了!”
“你與他說這些做什麼,便宜賣你你還不樂意了?”一旁的公子推了推說話的人。
那人大概是真不缺錢,笑著說:“我寧願賣貴點,跟我搶書的人便少點!”
林掌櫃等他幾人說完話,才笑著說:“東家交代了,就賣十二兩,以後也賣十二兩,絕不漲價,而且月月都有,還會出新的。”
“真的?”那財大氣粗的公子立馬從袖中摸出一張百兩銀票拍在櫃檯上,“這是一百兩,每月到了新詩集,便給我留一本。”
林掌櫃抱歉地笑了笑,雙手將銀票推回,“抱歉,東家不允許這樣!”
那公子多少臉上有些掛不住,略帶怒意地說:“你家東家到底會不會做生意,竟還有有銀兩的不賺的,反正是賣十二兩,賣誰不都是那麼多銀兩麼?我還能多出點呢!”
林掌櫃只是抱歉的笑。
一旁兩人勸著他道:“行了,也別為難人家掌櫃,索性咱們買到了不是。”
“對,對,對,趕緊結賬,一會兒帶著這個去跟那幫爺們兒吹噓去!”另一人道。
三人當即結了銀兩,拿著詩集走了。
秦子衿聽著外面沒了聲響才挑簾出來,笑眯眯地看向正在記賬的林掌櫃,“我便說不用著急吧,生意一定會來的。”
林掌櫃直起身,點點頭。
“切記,不管是誰來,一定只讓買一本!”秦子衿又囑咐道,“這十五本賣完,這個月就不賣詩集了。”
“為什麼啊?”歡喜不解,“這賣的好好的,不應該趁機多賣些嗎?”
“要吊著客人。”林掌櫃解釋道,“這些客人只為亦明詩集來,若是一次性全賣了,他們日後便不會再來了,可咱們又沒有足夠的詩集日日都賣,要想留住客人便只能時而賣,時而不賣,讓客人摸不準咱們哪天會賣,哪天不會賣,他便日日都想來碰運氣,來得多了,自然便也瞧瞧其他的東西。”
“尤其紙筆這一類,在別處買也是買,客人便想著在咱們這買興許能碰運氣買到詩集。”
秦子衿讚賞地看了一眼林掌櫃,她果然慧眼識珠,沒有挑錯人,林掌櫃確實是個會經商的好掌櫃,這書局交給他,確實叫人放心。
歡喜聽得雲裡霧裡,還欲再問,眼尖的秦子衿瞥進有人朝店裡來,趕緊推著歡喜躲進了後院。
幾乎是同一時間,從幾個方向同時奔來了數人,有年輕的公子,有書童,亦有家丁一類,進門開口便道:“我要亦明的詩集!”
林掌櫃連忙招呼大家安靜,笑著道:“詩集有,大家按順序,一個個結賬,十二兩一本,一人只能買一本!”
林掌櫃一邊說著一邊將十二本詩集盡數抱入櫃檯裡,“就只有最後十二本啦,要的趕緊排好!”
眾人推推搡搡地排成了一條長龍,直接排到了店外。
有排的靠後一些的,舉著銀票大喊:“掌櫃的,我可以加價,讓我先買吧。”
林掌櫃一邊幫人結著賬,一邊回答道:“就按順序來,不加價。”
歡喜小心翼翼地從門布縫裡看著外面,欣喜地跑到秦子衿身邊道:“姑娘也太厲害了,那些人竟然都是為了來買姑娘的書的!”
秦子衿手中穩穩地繡著莫老夫人的婚書,她勾了勾嘴角,暗想這詩集不過是個餌,真正賺錢的還在後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