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心結解開\r(1 / 1)
聽閆沐山說起畫的事,範思成自覺站好,低聲道:“當年我年輕氣盛,自以為高處方能彰顯本事,著實是錯了!也辜負了師父的心意。如今我每每想起,亦是愧疚,故此對他們這些弟子,時常告誡他們讀書不論本領大小,悟到了才是真!”
“我在學堂初見這丫頭,她便與旁人不同。旁人讀書,奮發上進,她讀書,眼裡便只有書!”範思成又說,“不為別的,就因為她是個真心讀書的料,我才收了她,也叫眾人看看,讀書可不都是為了功名利祿!”
“說的好!夫子說的真好!”秦子衿由心地為範思成鼓掌道,“讀書自然是為了家國社稷,但家亦有大家小家之分,有人讀書為天下分憂,有人讀書只為父母不愁,也有人如柳師兄這般,讀書不為娛人,只為悅己,亦是一種境界!”
柳啟元得意地為秦子衿比了一個贊。
閆沐山看了一眼秦子衿,扭頭看向範思成,“慚愧不?十歲的娃娃都比你當年看得透徹!”
範思成低頭朝著閆沐山一拜,“我著實慚愧!”
閆沐山抿嘴不語。
這麼多年,範思成也為畫的事認錯賠禮過,可唯獨今日這一拜,叫閆沐山覺得心頭的結解開了。
他輕嘆了一口氣,“倘若師父在,聽到你今日這番話,心裡應該是暢快的。”
“是我有愧於師父,改日,我們一起去給師父燒香!”範思成於是說,這臺階也給的十分明顯。
哪知閆沐山皺眉道:“我才不跟你一起去,師父最煩我倆聚一起拌嘴!”
“我這回不跟師兄吵!”範思成淡笑著道。
閆沐山分明已經讓了步,範思成也知道見好就收。
“你管的住你這嘴嗎?”閆沐山眯眼問,“我說話你不頂嘴?”
範思成搖頭。
“那行,改日我有空了叫你!”閆沐山說著起身,心情大好,看向地上的秦子衿道:“起來隨我回去吧?”
秦子衿懵懵然地站起身,側頭看向範思成,心道你二人不是和好了嗎?
範思成倒是愜意,囑咐秦子衿道:“你師伯叫你跟著你便跟著就是!”
秦子衿這番聽明白了,範思成說的還是師伯,而閆沐山也沒有否認。
“是!”秦子衿答著話,乖巧地繞到閆沐山身後跟著。
範思成送閆沐山出去,邊走邊道:“師兄有事,我今日便不留用飯了,過幾日我府上辦壽,師兄可得來喝酒啊。”
閆沐山畢竟不同於旁人,範思成即便送過了帖子,再請一遍也是應該。
閆沐山輕哼一聲,“就是愛慕虛榮,壽辰就壽辰,還非搞得人盡皆知!”
“閆師伯誤會,夫子原是不願聲張,奈何我們師兄弟們覺得甲子難得,便一起辦了。”溫青連忙攬責。
閆沐山道:“過幾日的事就過幾日再議!”
眾人聽著這語氣,便知閆沐山八成會來,心下放心,附和著點頭。
“屆時我與秦師妹同去接您!”周潤科道。
秦子衿跟著閆沐山回了古董街,幾人剛到門口,門邊從裡面拉開,隨即是侍空急切地臉露了出來。
侍空見了秦子衿臉上是又喜又憂,但又害怕閆沐山,先讓著他進了屋,才尋機到秦子衿身邊小聲問道:“你可傷的嚴重?”
秦子衿當真沒想到侍空竟在擔心自己,笑著道:“我並沒有捱打,夫子與師伯鬧著玩的罷了!”
侍空這才鬆了一口氣,結果走在前面的閆沐山忽然轉頭道:“你一個出家弟子,如此關心人家女娃娃,真是六根不淨,我看你這和尚是做不成了!”
侍空立馬緊張地張口要解釋,秦子衿卻推了他一把,笑著道:“傻愣著幹嘛,還不趕緊跟上去行拜師禮!”
“拜……拜師禮?”侍空愣住了,他實在沒聽出閆沐山話裡哪個字有拜師的意思。
秦子衿卻笑著說:“閆師伯說你做不了和尚,他便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既如此,可不是叫你拜他為師的意思!”
“我何曾說過,就你話多!”閆沐山回頭瞪了一眼秦子衿。
侍空一時不知該聽的誰的話,一旁閆久青卻溫聲說:“那我去準備拜師茶!”
閆沐山這回倒是沒有說什麼。
秦子衿稍稍拉住侍空,低聲道:“閆師伯多半是在夫子那裡受了刺激,恐怕這是一時意氣,你一會兒什麼也別管,端了茶水就拜,喝了你的茶,待他冷靜下來,再想反悔也是不可能的!”
侍空眨眨眼,“這……可行嗎?”
“信我!”秦子衿挑眉道。
侍空自然是信秦子衿的,見她如此說,便朝她點了點頭。
二人進屋,閆沐山已經坐下了,閆久青端了茶水進來,秦子衿眼神示意了侍空一下,侍空便端了茶碗,跪到閆沐山跟前,“請師父喝茶!”
閆沐山伸手端了茶碗,嘴裡卻道:“喝茶就喝茶,搞得這是什麼名堂!”
侍空抬頭瞧著閆沐山說完話喝了茶,心裡就舒服了。
他想起前幾回去見方丈,與方丈說起修書一事,方丈慈愛地摸著他的頭道:“人生苦短,有了想法就要去做。”
秦子衿等著侍空敬完茶起身,才道閆沐山跟前道:“不知師伯叫弟子前來有何吩咐?”
閆沐山瞥了她一眼,放下茶碗,抬手示意閆久青,“把那幅畫取來。”
秦子衿接過閆久青遞來的畫卷,轉頭看向閆沐山,“既然師伯已經原諒夫子了,這畫還是由師伯還於夫子吧。”
閆沐山一臉嚴肅地道:“我與他的事是我們的事,這畫我先前既給了你,如今就是你的!”
“可這畫我拿著終究不合適。”秦子衿道。
閆沐山側開臉道:“反正我是給你了,你要怎麼處理,是你的事!”
“那我轉贈給夫子也可以?”秦子衿試探地問。
“我說了,畫是你的了,隨便你怎麼處置!”閆沐山說著起身,自去忙自己的去。
秦子衿捧著畫,低頭一笑,開心地說:“謝謝師伯!”
閆沐山沒有說話,只是秦子衿捧著畫準備離去時,閆沐山忽地說了句:“終歸還是同門,日後得空,也來修修書,別淨跟著他學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秦子衿立馬回身,爽朗回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