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師妹好文采\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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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衿捧著畫回了範府,將畫直接送給範思成。

範思成拿了畫,小心翼翼地開啟,和一眾弟子圍於桌前。

“這畫啊,是為師這輩子受過的最大教訓!”範思成看著畫同眾弟子說,“當年我拜別你們師祖爺,你們師祖爺贈了我這幅畫,我鬥志高昂地到了京中,自以為滿身的才學必定要有大作為,卻不知這世俗之中,寒門子弟想要登高實在是難,機緣巧合之下,有一高官四處求你們師祖爺的字畫,我便拿此畫做了敲門磚。”

“你們師祖爺外稱‘濂之先生’,所出多為字,字畫一體的極少,故此這畫一眼就入了高官的眼,我亦憑著‘濂之先生’徒弟的名號備受關注,至此平步青雲,可此事最終被你們師祖爺知曉了,他一氣之下,自此封閉,世間再無濂之先生的大作,更別說‘山人’署名的了。”範思成說著手指在畫上的落款上摸了摸。

“這也是師兄為何這麼多年都不肯原諒我的原因!”範思成說著嘆了一口氣,沉默許久,抬頭看向溫青,“寫一幅字。”

自從範思成的字值錢之後,他擔心門下弟子或府中人有鑽空子的,便不再輕易動筆,自己寫的字也是寫完便燒掉,偶有需要他題字的,除非推脫不了,便都命弟子代勞,其中溫青的字最得他真傳,在眾弟子中是佼佼者。

溫青聽到吩咐,習以為常地走到書桌後,殷逸聞上前為他磨墨。

“寫一幅對聯。”範思成說,一旁管家立馬遞上了裁好的長紙,範府這樣的府邸,各種紙張都是準備齊全的。

溫青鋪好紙,提筆,也不著急蘸墨,便等著範思成吩咐。

“讀書志在聖賢,非徒科第。”範思成說了上聯,忽地停了下來,掃了一眼在場的幾位弟子,笑道:“這下聯,你們誰接?”

眾人一頓,誰也沒有想到範夫子會突然考弟子。

不過都是範思成的得意門生,倒也習以為常,當真認真思考起來,眾人正想著呢,秦子衿低聲道:“為官心存君國,豈計身家。”

眾人立馬轉頭看向秦子衿。

“師妹好文采,好抱負啊!”莫啟澤興奮地道,秦子衿對得極好,他臉上甚感光榮。

“我等還沒出來,師妹這就對上了!”柳啟元也說。

秦子衿倒是被眾人打趣的說不上話來,實則不是她文采好,是範夫子這話說的同《朱子家訓》裡一模一樣,秦子衿不過是順嘴就背出來了。

“我以為秦師妹此聯對得挺好,夫子以為如何?”周潤科溫笑著看了一眼秦子衿,扭頭看向範思成。

範思成也樂得很,今日這聯,他是完全沒想到秦子衿能對得出來。

“嗯,不錯,便寫此聯吧!”範思成扭頭囑咐溫青,隨後又看向眾人道:“待溫青寫完,你們一同將這字和畫掛到嚴師堂正中央,以此給眾弟子以作警示。讀書,指摘效仿聖賢,而非登科及第,可若是入了仕途,當心存家國百姓,莫圖自身榮華。”

“是!”幾人答應著,趕緊收了桌上的畫,待溫青寫完,便迫不及待地往嚴師堂去。

“子衿,你留下!”範思成出聲叫住秦子衿,“那些粗活,叫你師兄們去做就是!”

秦子衿點頭,乖乖留了下來。

她自不會以為範思成是真的心疼自己,待師兄們都出去後,秦子衿便問:“夫子可是有何交代?”

範思成道:“你近來常在你師伯那裡,可有見過他身邊有個十來歲的男孩?好似叫什麼天,據說寫得一手好字?”

秦子衿立馬面上一慌!

周潤科那日雖然出賣了她,卻也只說她懂些修古籍的本事,所以被閆師伯看重,絲毫沒提她能書會寫這事,後來秦子衿也順勢將這一點瞞了下來,出了溫青看出來了,其他幾人都沒有發覺。

故此秦子衿夥同幾位師兄到範夫子跟前道明真相時,也沒提這事,範思成便沒將秦子衿同孟天聯想到一起。

方才他看著一眾弟子相互商量,忽地想起閆沐山曾經炫耀過一個孩子,這才想起問問秦子衿。

秦子衿張了半天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我倒也沒怎麼見過!”秦子衿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撒謊,果然一個謊言是需要無數個謊言來遮掩的,又怕說的太假引起範思成懷疑,“我畢竟身份特殊,也不敢在人多的時候去,師伯那裡有人的時候我不會去。”

範思成也沒多想,點頭道低聲自語道:“你師伯年歲大了,久青資質平平,恐難承其衣缽,先前他倒是提起過這麼一位少年,也不知為何沒有收徒,如今你既然身份已經公開,日後去了,便也幫著勸著些。”

範思成說著抬眸看了一眼秦子衿,“說起來也奇怪,你怎麼會懂古籍修復?”

秦子衿忙將平日忽悠別人的那套說辭搬來,“我府中古籍稀少,我便看了又看,瞧見那殘缺之處免不了心痛,便自己學著修補,倒也積攢了些經驗。”

範思成聽了不僅沒有起疑,反倒樂了,“你僅憑著自己嘗試就能修補書畫,也怪不得你師伯那般傲氣的人會對你高看幾分!”

秦子衿不敢搭話,沉默以對。

“他對你定然比你幾位師兄和善些,日後見了那小少年,便只管慫恿你師伯收徒,待他自己有了徒弟,也就不會有心思罵你們了!”範思成又道。

秦子衿聽到後面,險些湧出感動的淚水來,實在想不到範思成說到最後竟然只是不想自己的弟子們去閆師伯跟前捱罵。

秦子衿暗笑,心想閆沐山跟那小少年肯定是沒有師徒緣分了,只是閆師伯方才就收了徒弟的事情秦子衿可不敢說出來,怕範思成追問起疑。

“哦。”秦子衿聲音含糊地應了這麼一嘴,又忽地心疼起侍空來,若真如範夫子說的這般,那閆師伯日後豈不是專盯著侍空訓斥了?

侍空不愧是寺院出來的,菩薩心腸,捨己為人,也算是善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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