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正文十現世\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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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的很快,轉瞬即逝,夜風在雨後總是透著一股陰勁兒,吹得人難受,此時的街道上幾乎無人,店鋪也都統統拉下捲簾關了門,只有路燈還亮著,卻略顯孤獨,找了很多家旅店,都被已停止營業為理由拒之門外,輾轉很多家,終於在外環的一家小旅店中住下,可是店主的態度很反常,似乎有意說著些暗話,草草地登記完後告訴房間在哪裡便離開了,再加上自己這裡情況也很特殊,就預設了他的態度,任他去了。

風似有似無的颳著,擺弄著樹枝的影子在牆上搖來搖去,爸媽已經睡熟,但劉彥和女孩兒都還醒著,她,剛剛失去至親,心中極其悲痛,如撕如絞,而此時她還在小聲地哭泣,不知是憋著多大的痛苦,他想,我理解的到,可未曾遇到和經歷就談理解其感受未免太草率了,他也知道,如果換做是發生在自己身上,他一定不會說自己之前體會到的是這種感覺,因為兩者,相差甚遠。

失戀或許可以讓一個人成長,從幼稚到成熟,但失心,或許真的可以讓一個人從陽光開朗瞬間顛倒至落魄頹廢,而那時的安慰,不是話裡話外的好言相勸和暖心話語,哪怕你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就安安靜靜地陪伴在左右,不要讓孤獨將那最後一點點火苗也熄滅,就是最好的安慰劑。

不知道今後還要有多少這樣的悲歡離合,發生別人或者是他身上,而倘若真是如此,自己竟然沒有一點辦法去挽救,那時,他也許會真的懂得些現在無法體會到的東西,可他不想,不想讓自己後悔,在那一瞬,某些東西驟然釋放。

今後,換做我來護你們。

清早,被搖晃著醒來。

“劉彥,你快醒醒,昨天的那個女孩兒不見了。”模糊著看見媽媽面露危色,急不擇言的說著。

女孩兒?停頓了一下,他才想起昨天晚上的那個人,他偏了下身子。

床上很整潔,除了放在床頭的被子上有一個淺淺得凹陷外,其他的並無變化,看來她是一晚上都躺在那裡一動不動,這也是他做起來之後想到的,既然她有意要走,也沒有留下什麼那麼她應該早已想好一切,哪怕是荒唐至極。

“那就趕快報警啊,這才六點,她肯定沒走多遠。”媽媽說著就掏出來手機,撥出了號碼。

不過多時,警笛聲就傳了進來,這動靜也驚擾的了這兒的老闆和其他房客,儘管也就那麼零零散散的幾個人。

前因後果都交代了一遍,在場的人原本以為警察會著重處理那個失蹤的女孩兒,可沒想到得知她是怎樣和劉彥一家人認識的之後,竟然將方向朝向別處,詢問的方式也不再是現場做筆錄,而是帶回警局,這結果出乎所有人意料,瞬間,那些房客紛紛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就連老闆也有些顧忌這那,在盤問結束後直接回到了房間。

莫名其妙的被帶回警局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劉彥發現,這裡的人似乎對流感這兩個字很是敏感,只要沾邊一點,他們絕對會對你“另眼相看”,劉彥問了問身邊的警察,他只是抬頭看了劉彥一眼,說了句“你們是住在周邊區縣的吧。”就默不作聲了,來來回回的人不多,整個警局可以說是處於半休假的狀態,上班的所有人都帶著口罩,就連劉彥一家也被要求帶上了一次性的口罩。

也就這麼過了差不多十分鐘,警察帶著兩位醫生走進了房間,拿出了一份表格要求他們每人簽字。

內容大概就是需要去醫院進行抽血化驗,而且檢測結果不會公佈給被化驗血樣的抽血者,這些人沒有表情,不是因為口罩遮蓋的關係,是因為字裡行間的冷血,劉彥看得出來,對於這次流感的病情,政府絕對是高度重視的,而且是嚴格對外進行保密,不然在網路上他不會找不到一丁點關於此事的官方訊息,不過,到時很多人猜想現在和今後的事態發展走向,回覆量很多,但是無一例外,都在不久以後被各種理由封掉,也有不少人重新發表言論,但結果都一樣,被封掉,所以現在看來,他們之中的某些人說的還是在理的。

看了下手機,現在正是準備上班和外出吃早點的時間,也正是如此,有些店鋪才開了門,可是街上的人依舊不多,而原因,就是因為這流感,不過,來來往往的外賣卻有很多,看起來,現在比起在外面吃或者買,倒不如送來的好,而上班,也是各種交通工具,很少有人願意步行,把自己暴露在這時時刻刻都充滿危險的空氣裡,雖然在車內也一樣,不過是找一個自我安慰罷了。

市一醫院,看著車內的標語,劉彥想到那個至今沒有訊息的同學,韓雪,已經快要一個月了,她就想蒸發了一樣從所有人的世界裡消失,沒有訊息,留下的,只有流言蜚語,和他透過電話所聽到那些慘叫聲,原本他以為自己已經忘掉這些了,可是現在僅僅是做在醫院的車內,看著平淡無奇的標語,竟然也能夠想起這往事,他才明白,有些事,是忘不掉的,而且,還會聯想起更多。

趙鵬,肖強,柳晴……

這是回憶,也是幾段不想再回想起的回憶。

“吱~”一腳急剎車措不及防,幾乎將劉彥從座位上閃下去,爸媽也一臉的驚慌失色,相互詫異著。

遠離,視而不見,這就是路人的反應,可絕大多數人選擇原地觀望,雖然人數不多,但也將那名無故昏倒在人行橫道上的男子圍了起來。

沒有人施救,更沒有人呼救。

片刻後,從人群中衝進來兩位身穿白衣的醫生,似乎是從天而降一般出現在了這裡。

觀察傷情,使患者平躺,開始了心肺復甦,這些可以救人於危難之際的舉措現在卻起到了點副作用。

一口鮮血從男子的口中噴出,如花灑噴濺在周圍,而正在給他施救的醫生則瞬間被染色。

人群頓時驚呼起來,為首的人大步後撤,卻只是踩在了身後人的腳上,趔趄地摔倒在地上。

對於他們來說,這就是災難,滅頂之災,早已流傳的沸沸揚揚的流感雖然弄的人心惶惶,可誰都沒有見過到底是個什麼樣子,如今,這一口鮮血就像引線一樣被點燃,飛速地燃向心中的夢魘。

未聞其聲,卻見其蹤。

還渾然不知卻見前方如潮湧退散過來的人群而詫異的行人當即停下腳步,皺眉思索,慌張使他們後退,而懷疑使他們靠近。

一邊胡亂抹擦著臉上的血跡,一邊劇烈的咳嗽,很痛苦,幾乎沒有吸氣的時間,臉上看不清到底是自己血色,還是他的血色,耳邊的嘈雜讓他心神不寧,感覺自己隨時都有可能窒息,這種感覺,比溺水有過之而無不及。

車輛紛紛放緩速度,繞過行駛,不是因為在看那三個人,而是十分擁擠,甚至已經看到有人被過往的車輛帶倒在地,再加上轉彎處還有一輛救護車停在邊上,讓交規在此時顯得有些單薄起來。

來往的車輛一時間交織在一起,甚至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他們破口大罵,對那些還想要插隊的人橫眉豎眼,在他們眼裡,現在只要能趕緊離開這個地方怎麼都好說,誰知道那邊那個渾身是血的人是怎麼回事。

亂,沒有別的,這是劉彥最直接的感受,他甚至聽不清耳邊父母的喊聲,在這個時候,交通工具也就只有腳踏車可以來回的穿梭,而那些個堵在原地挪動不得的汽車則十分窩火,車主們吵嚷的很厲害,但不是因為誰擋了誰的路,而是你可能會堵住我的生門。

擠來擠去,算是離開了那片區域,近看,那一片,遠看,還是一片,雖是有人倒車出來,可終歸不能亂來,知情人幾乎鬨然無幾,不知情的,都在觀望。

“前面是撞車了吧?”

“好像是吧,估計還挺嚴重的,你看看那一大片,那兒還一輛救護車呢,肯定有事……”

一聲聲的鳴笛,隔著老遠還是依稀可以聽見,可是這並沒有引起過多的重視,幾乎都是望過去瞧了瞧後不再理會,可能是神經比較大條,或者叫的多了。

一路上三人都是小跑著,直到周圍的人都在疑惑他們這是在做什麼時才停下,回頭望去,心中似乎沒有安定下多少,而此時響起的警笛聲更加讓他們心中一驚。

身旁的購物商場突然響起警笛聲,雖然嚇到了周圍的人,但作用幾乎為零,根本沒有幾個人在意是到底因為什麼,可是隨後從裡面出來的警衛竟然慌慌張張地拉上室內的門鎖,將人們封在了裡面,那些想要出去的人竟然被硬拉了回去,等同於搶劫。

可是事情並沒有結束,在位於三層的商場窗戶猛然碎裂,大塊的玻璃碎片順空直下,在觸碰到地面後碎成了無數塊細小的結晶,四散飛濺,而隨後那道因為迴避那些玻璃無緣見到的身影疾馳而下,突的出現在了場地中間,被濺到血跡的玻璃結晶顯得更加剔透,更加光澤,如珍貴的紅寶石,“閃亮奪目”。

在震驚與戰慄的同時,又一道身影落了下來,這次,看的真切。

生命的消逝,是悲劇的,而接踵而至的噩運,才是這世間最大的惡魔。

啃著麵包,有些幹,可它能救人一命,在黑暗中,不知不覺已經咬到了包裝紙,整個下來,感覺像沒吃一樣。

很久沒有在這種完全漆黑的世界裡待著了,上一次還是幾年前,停電的那次,一家人圍在一起說著些閒話打發時間,時隔許久,變的不一樣了,沒有人說一句話,劉彥靠在角落裡,摺疊著剛剛吃完的麵包包裝袋,回想著一天的畫面。

言不由衷的旅店老闆,聞聲色變的房客,舉止異常的行人,所有的東西都透著股邪氣,它撥弄著他的神經,有時他甚至能感覺到神經在不停地震動,那嗡嗡聲讓他心慌,比這如同盜竊的行為更嚴重。

不久前,在目睹了活體墜落後的一段時間裡,他的周圍就開始變的不像他認知裡的世界了,災難的降臨如同匕首切斷了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切斷了靠道德約束的制度,沒人再去想著別人,沒人再去管章程,都變的自私、唯我。

在他們進來之前,店員被強行拖走並毆打,因為他阻止了一夥人從店裡免費拿東西,甚至用血來警告他們。

但他失敗了,後來這條街就變的越來越嘈雜,直到變成現在這樣,倒塌的貨架,散落一地的商品,一些鮮血,和消失的收銀機。

在飢餓面前,他放下了以前的那些約束,選擇了自己,或許這就是驅使的動力,面對不一樣的世界,做不一樣的事。

等到他醒來時,太陽早已經高掛在空中,像巨型燈泡一樣,他喊了幾句,可是沒有回應,爸媽都不在。

眯著眼從貨架板上坐起來,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脖子,繞開散落的貨架走了出來。

外面很亮,有點睜不開眼,劉彥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外套穿在身上。

街道上還是很亂,和昨天一樣,他多希望那只是夢,可那是不可能的,路面上還是零零散散的垃圾,沒人來打掃,甚至連那輛停靠在一邊的警車也是敞開著門,如同被遺棄。

他有些頭疼,分不清這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如果是夢,未免太過真實了。

劉彥感覺到的是前所未有的陌生,就像自己是從天而降一樣,對這個地方一無所知,更或者不是在地球,而是在他處。

看樣子,已經快到中午了,看了下時間,十點四十七分,陽光已經照在頭頂,沒有拉長的影子,只剩下縮在一團的黑影,劉彥看著腳下被曬著卻還是不溫不熱得地面,竟恍惚了起來。

撥通了媽媽的電話,可始終無人接聽,只有嘀嘀聲。

他想不出他們會去哪,沒準,一會兒就回來了吧。

過了些時,隨著睡意逐漸散去,他的頭腦開始清醒起來。

這幾天,真的恍如隔世,自己似乎過了幾年一樣,可理智又告訴他,這只不過才幾十個小時罷了,不過,這感覺太奇怪了,太亂了……

再一次撥通了媽媽的手機,還是無人接聽。

劉彥坐在大開車門的警車裡擺弄著還插在鎖孔裡面的鑰匙,陽光雖然溫暖,卻到達不了心中,每每想到那些發狂的瘋子,他的心都會揪一下,只是不像現在這樣意亂,這樣心煩。

一陣腳步聲,來的很急,劉彥抬頭看去,但不見人,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他也越來越希望隨後出現的就是他一直想的人,甚至忘了走上前去看個究竟,就愣在車裡,等著……

“媽!”

他喊了出來。

果然是她,但直至跟前也不見另外一人,而且媽媽很慌張,她扶在劉彥手臂上的雙手在發抖,隔著衣服,他竟似乎可以感覺到溫度,沒有血色的溫度,她的眼睛很紅,頭髮也很亂,劉彥儘可能的安適心情,但他想要說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就這麼跟著媽媽跑開,全然是因為一句“快走。”

臨近的幾條街幾乎同樣的狀態,被洗劫、搶奪,形同末日。

媽媽喘的很厲害,持續的長跑對她而言是極大的負荷,根本不能也不可以再繼續下去,這讓劉彥更加確定身後所逼迫她如此的一定是絕對緊迫的事,很可能是它們。

當斷則斷,拽著媽媽隨身藏進了一家早已被洗劫一空的小商鋪,隨手抓起了幾個看似很沉的東西朝著遠處扔出,貓腰躲在了收銀臺後面。

“噓。”

他豎起食指放在嘴前。

由遠而近的腳步聲踏過門前,凌亂的聽不出到底是有幾人,他的耳朵聽著自己的心跳,知道那腳步聲遠去也沒有什麼好轉。

媽媽剛剛似乎在屏氣,此時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鬢角處微亮的汗水貼著髮絲,緩緩滑落。

沒有考慮過今後的路,也沒有設想過今後的自己該何去何從,順其自然好過刻意安排,如今,在這短短的一瞬間,他想到了之前十多年都沒有考慮過的問題,沒有看到的點,這種感覺好陌生,但又似曾相識,或許是幾年前……

“嚓。”

極其微弱的一聲,似有似無,換做之前,他根本不會放在心上,可如今變化的速度遠遠大於他所考慮的範圍,慌張,他有,害怕,他有,無助,他也有。

稍稍探出些頭。

沒什麼不對勁,也沒有什麼不同,地面上凌亂不堪,如同被洗劫,實際上也本是如此。

劉彥的神經拉的很緊,眼球一直在尋找著剛剛那聲音的位置,牆壁?地面?貨架?看不出。

“嚓。”

在那兒!

心臟劇烈跳動,呼吸急促,一時間他假象了很多種發出聲音的是個什麼東西,可他不希望出現的偏偏是最有可能出現的,屏氣斂息,握指成拳,他想象著那東西衝出來以後自己改怎樣解決它。

最後這一句,他沒有底氣,因為他不敢面對,他怕,怕自己會再像之前那樣只能楞在原地什麼也做不了,他怕……

媽媽感覺到了他的擔心和顧慮,她剛剛經歷,所以不想再經歷一次,正當她要挺身而出為兒子爭取一點時間時,她愣了。

“等一下,我們這就出來。”

是個男人的聲音,我們?

在劉彥盯著的那個貨架後面一前一後走出了兩個人,為首的是個男子,應該就是剛剛說話的人,而他身後,則是一位女子,拉著手,慢慢的從貨架後面走出來。

男子表現的比較鎮定,護著女子,不過準確的說,應該是女子一直躲在男子的身後,目露驚愕,身具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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