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正文十二終究還是“迷了路”\r(1 / 1)
睡夢中,他揮動著雙手想要引起那人的注意,可是他始終沒有在意,自顧自的向前走去。
“喂!等一下!”
他感覺喉嚨喊得生疼,但那人依舊沒有聽到一樣,他開始跑,可卻用不上力氣,感覺雙腿如石般重千斤。
不可以。
雙手用力拽著褲腿想要向前挪步,那人走的也不快,只從身影看,他似乎有意在等他,可雙手終究抵不過千斤石,而那人也好像沒有了繼續等下去意思,漸漸地消失在了他的視野裡。
突然驚醒,面前是一個陌生的房間,沒有其他人,定神細思,回想起昨天發生的事,他長出一口氣,隨手抹去了掛在眼角的淚。
向上挪了挪靠在枕頭上,開始閉著眼冥思起來,剛剛做的夢有些太過真實,以至於混淆了自己的記憶,他默許,這樣的事情不能再發生,哪怕是一次。
“咚咚。”
“亮亮,醒了嗎?”是媽媽。
“嗯。”
一進門,她便注意到了他有些發紅的眼睛,相比較自己還有些鼻塞,她權當是沒有休息好的緣故。
“現在幾點了,媽。”
“快要十點了,起吧,今天我們回家。”她的笑很暖,讓他想起了自己還在上小學時她第一次送自己去學校時的情景,他至今還記得,但其中的苦澀也許只有她自己明白,不捨和無奈,她不得不做出選擇,如今也是。
待到他準備好時,卻看到媽媽一人趴在視窗張望。
“媽?”
回身看到露出些許驚訝之色的劉彥,擺手讓他前來。
“嗯?”
“你記得咱倆昨天來的時候樓下停著幾輛車嗎?”
“怎麼?車怎麼了?”
“出警啊,你什麼時候見過四五輛一起巡視的,現在這兒的車都不見了,連人也不見了,應該是有什麼緊急的事發生了。”
緊急,劉彥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它們,不知為何,就這麼簡簡單單的在腦中閃過,他也是渾身一顫,似乎可以感覺那駭人的煞氣在他身旁環繞,陰森恐懼。
一樓的值班傳達室虛掩著門,從縫隙裡傳來輕聲的電話繁忙音,劉彥將它放回原處,扶起了倒在一旁的椅子。
看起來情況很不樂觀,這些人匆忙的離開,根本無暇顧及這兒,甚至留下了一條黑色的輪胎印跡,她走到路口,外面很是安靜,而這印跡也只到這兒就消失了,回看這個被圍牆包裹著的小院,顯得異常“清幽”,如果不是鐵門外這幾個字,就真的是一個簡簡單單的院子了。
劉彥轉遍了一樓的所有屋子,此刻夢讓他聯想到的就那只有還差一分鐘就遲到的緊張,昨日與今日差異巨大,與世隔絕的孤獨寂寞此時正提現在他身上,放眼望去,陪在他身邊的,只有這些冰冷的地板和牆壁,突然讓他覺著,自己彷彿被置身於另一個世界,若不是媽媽,他倒真感覺自己是一個世外人,不沾染世俗輪迴的自由人。
回頭,卻看到媽媽快步的走進來,掛著他從未見過的焦慮。
“跟我去趟醫院。”
“去醫院幹嘛?你怎麼了?”劉彥詫異地開口,著實有些驚慌。
“是你姐姐,剛醫院給我打電話來說她住院了,在市一醫院。”她壓著心中的一寸亂,好保持清醒,殊不知,氣色早已變化,心中的想法大大的寫在了臉上。
在劉彥聽來,這是一個噩耗,對於袁莉,他早已把她當做是自己的親姐姐,雖平時也相互調侃,可在他心中,她是家裡人,而後,他才明白媽媽這難看的表情是為何,他有種躁動,想要瞬移過去,可他明白急是沒有用的,否則自亂也是白擔心。
接近晌午的街道上幾乎沒有人,而且這幾個不知道要到哪裡去的行人都是快步疾走,口罩遮臉,全然沒有了幾日前的和諧景象,雖不會點頭示意,但起碼禮貌相迎,現在,變味兒了。
等不到一輛計程車,更問不到一個人,劉彥只能跟著手機上的導航地圖前行,路程不遠,可也走了幾十分鐘,到達時早已是氣喘吁吁,而看著眼前的這片建築,他的心跳又快了幾分。
足足有15層的大樓樓頂上立著“市一醫院”幾個大字,筆直的水泥路直通這座門診部大樓,兩旁除了花草就是各種修剪過後的紅葉石榴,環境靜雅安謐,在這兒休養,絕對是明智之選,可,左右兩側的停車場橫七豎八的車輛擁擠在一起,還有些個零件殘屑散落在地上,這些東西,均來自於那些有著輕微破損的車輛。
劉彥有些迷惑,這凌亂不堪的景象要從何說起。
穿過敞開的大門,兩節黃色的欄杆斜著躺在一旁的草地上,這應該是用來阻攔車輛的吧……警衛室空無一人,但其破損的玻璃和碎渣格外入眼,他感覺頭皮有些麻癢,心跳也快了起來,他不明白,這麼大的一座市醫院怎麼會有如此面目,到底在自己趕路期間發生了什麼?
一股涼意湧上,他二人一齊跑向了正前方的門診部,果然,這兒也是這般凌亂無章,滿地的紙張和B超單,甚至還有錢包和手機,除了這些,沒有其他的了,一樓大廳除了那幾個明晃晃的滾動LED燈條外,就是倒掛在天花板上的管燈,有些慘白,映著他二人的影子,孤立在“廢墟”。
劉彥撿起了一個印有腳印的錢包,鼓鼓的,紅色的鈔票可以算是一沓,還有些卡和一張身份證,一位男士,單從這上面看來,任誰也不會想到會有今天這糟事上身,他,會有何反應,作何打算。
她滿腦子的荊棘,一陣陣疼痛甚至影響到她的呼吸,頓時,竟有些天旋地轉起來,強打精神深吸了幾口氣,感覺眼睛生疼,有種要蹦出來的架勢,這情景幾乎就是在告訴她你要找的人早已遠去,發生的不測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後面的事已不用猜測,死心吧。
這一刻,她有點累了,覺著自己該好好休息會兒了,至於什麼這呀那呀的,留著以後再說吧,但,卻有些想笑,她不明白,可就是想笑,是笑命運多舛?是笑造化弄人?
這到底是怎麼了……
“是袁莉的家屬嗎?這裡是市一醫院,請您馬上過來一下,袁莉現在正在被送往手術室,有可能會需要輸血,請您務必趕過來……”
住院……
對,她不在這兒,在住院……
突然她精神一振,四處張望著,大步朝著門邁去。
“在住院部。”
丟下手中錢包,劉彥小跑的跟了上去,一路上,他發現這裡看似很正常,其實存在著各種異樣,在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可以讓這裡發生如此大的變動,難道真的是末日來了嗎?一切開始變化,從小到大一樁樁一件件,不管他有沒有經歷過,他都感覺得到,這已經不是那個他熟悉的環境了,很有可能,周圍的一切都會回到原點,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她惦記著袁莉,希望她不要出事,不論是出於什麼,她都希望自己現在的所猜所想只是些孩童的鼾夢,僅此而已。
可兒子突然抓著她的胳膊把她拉到了牆邊,他驚訝的表情著實讓她不解。
“噓……”
此時,一陣略帶沙啞的聲音從前方傳了過來,劉彥輕聲走到拐角探頭出去。
幾排身著黑色衣服頭頂黑色頭盔裝備著長槍的人正整齊的立在十幾米開外的空地上,他們面前的大樓,正是住院部,為首的男子應該是站在了臺階上,雙手抱著槍在向這些人交代著些什麼,但最吸引他的是這些人的臂章,這種藍白黑的臂章他似曾相識,卻又說不出所以然,而且,他們使用的槍械像極了95式步槍。
這些是部隊裡的人?在這兒幹嘛呢?
劉彥皺眉瞅著。
地上似乎有一些發著暗淡黃光的東西,已有幾十個左右散落在他們腳下,劉彥眯著眼,想看看這些是個什麼東西,他能想到的都與這個東西不符。
她向後退了兩步,有些不自然,手臂尷尬的垂在身體兩側,眼神呆滯,她看的地方似乎不是前方的這群人,而是更深的遠方。
她離開了這座醫院,原因,她自己都不知道,沒有反抗,腿便將她帶了出來,順著街道慢悠悠地走著,劉彥跟在身後,他看得出媽媽有多麼難過,他也是如此,不過他更希望姐姐是轉院了,只是那邊還沒有通知自己,不過這也只是個說辭,很簡單,她不見了,什麼都沒有了,一團糟,那些人在做什麼,為什麼來,他不關心,她也不關心,只是……這樣,還沒有辦法接受。
她有些無力,但卻不知靠什麼撐著走了這麼遠,回頭看了看,只能看見高樓的一半,心裡很酸,她還生死不明,而自己卻無能為力,有點恨,突然想起了他臨走前說的那些大白話和不怎麼浪漫的情話,一樣的,她都不能做些什麼,這幾十個小時以來,她不止一次的問自己,後悔嗎?得到的結果是,不知道,心裡明明很希望可以重來,卻又怕再一次經歷。
這應該算是逃避吧,痛久了,或許就可以釋然了。
直到有些乏累,她才停下了腳步,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地方,嘆了一口氣。
或許是離開了那一片區域,這裡的人明顯要多於之前,只是他們很是匆忙,帶著行李和家人穿梭街道上。
“姑娘,你怎麼不走啊,這兒不太平了,趕緊走吧。”
她回過身,一位看樣子70多歲的老人帶著一個半高的孩子站在她身後,老人滿臉的疑惑,孩子滿臉的無知。
“快走吧,你看看這人們,大包小包的行頭拿著揹著,裡怎麼還愣著呢,再晚可就走不了了。”
老人的話很明顯是在勸她離開,從她的神情裡,似乎有些難言之隱。
“阿姨,你們這是要去哪兒?”開口時,還有些啞音。
“最近這一片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事,老天爺都解釋不了,你看看這天,這邊晴空,那邊烏暗,這是要變天啦,趕緊走吧,姑娘,我兒子還在出城的路上等著我呢,趕緊走吧。”
小孩兒一直回頭看著她,天真的以為她只是站在原地,自己也只是去找爸爸,換個地方玩而已。
有去無回,這些人陸陸續續的拖家帶口的離開,像極了電影裡災難來臨前的遷移,為的只是保護在意的人,平安,什麼都好說。
她目送老人離去,走的有些緩慢,但也漸漸的消失不見了,對於老人說的那些話,隻言片語間都是在催著她離開,可她怎麼能就這樣離開,一時間,這些內容不斷的和那些片段的記憶連線,她感覺亂到難以整理,分不清哪些是痛苦,哪些是責任,刺痛的感覺讓她好想就此放棄,但站在她旁邊的男孩兒看起來很暖,溫溫的,只要看著他,自己就能少一些痛苦,想起之前答應過他的事,內心一陣自嘲。
“兒子,媽媽回來了。”二十幾年前,她經常說這些,看著他生疏的爬過來,小嘴翹起,露出還沒有長全的牙齒,被自己抱起後肉肉的小手不斷地撥弄自己的頭髮,咿咿呀呀的叫著“啊~啊~”,可她聽得出,這是在叫媽媽,之前工作上的不順心和不愉快,也在此時煙消雲散,她很享受這一刻,一直這麼抱著他,看著他吃飯,睡覺,打鬧,也在他很專注的擺弄一個沒有見過卻很新奇的玩意兒時,目不斜視地看著,看著他一點點的成長,直到自己老去,她對於自己的未來早已看開,大紅大紫不是她想要的,只要平安無事,就足夠了。
腦中靈光閃過,她拉著劉彥徑直向後走去,他呆了一下,此時她的手掐著他生疼,回神問到。
“去哪兒啊?媽。”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