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袁莉番外-文三複活的死屍\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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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對於人來說,是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環境,人類發明燈光,是為了驅散夜的黑暗,慢慢的,才有了裝飾燈,美工燈等。

幽暗的燈光壓制著走廊,死寂的環境似乎可以把空氣凝結成冰晶,玻璃上透過反射光把走廊裡的景象印在上面,可是還能透過去看到窗外漆黑的空間,說是被隔離了,還不如說根本就不存在,悽慘的白色牆壁從房頂延伸到牆角,幷包裹起近乎全部可以觸及到的地方,像病入膏肓沒有血色的皮膚,冰到了極點。

這裡原本是一座醫院,市中心口碑最好療效就顯著的市級醫院,擁有全省最先進最全面的診療儀器和經驗豐富的主刀醫師,可以說,在醫學界裡,這裡的醫師所發表的醫學報告是很具有權威性的。

四樓的主任辦公室,這個職位不管在什麼部門都是在一個不小的位置上,所以,能力越大責任也就越大,在這個位子上的人,多半都是大有內涵的,能力更是不用說,可是在這個辦公室裡,似乎找不到和門上銘牌有關的物品,一張乾淨的桌子,沒有想象裡的辦公檔案,除了一臺開啟這的電腦,可是,乾乾淨淨的桌面上除了一個回收站以外,找不到任何圖示。書櫃,也是空蕩蕩的,沒有情理之中的文學書籍和公事檔案,地板上也是乾乾淨淨的,彷彿沒有人在這裡工作過。

而三樓,則凌亂許多,翻到在地的手推車,原本放在上面的醫用酒精、紗布、棉籤什麼的,通通散落在地板上,盛放它們的容器也因為本身是易碎的玻璃材質而一分為二,東倒西歪的躺在自己的角落裡,已經失去內膽的暖壺外殼也空空的滾到了一邊,帶有反射性的碎片以數量上的優勢密密麻麻的分佈在這層的走廊裡,這已經是它們打下的天下了。

各間病房的門被向外開啟著,裡面的佈局基本保持著一致,紛亂的床鋪,似乎還有一絲扭打過的痕跡,水果盤裡用來削皮的水果刀好像相互聯絡過了一樣,一齊從世間消失了。

唯獨有一間病房的門前出現了其它地方都沒有的東西,是一雙鞋,藍色的拖鞋,它還穩穩的掛在一個物體上,一具早已冰冷的屍體,死後的僵硬現象使得他看著更像是一個服裝店裡的模特,可是這副擁有驚恐不安,瞪著碩大眼球的模特,可不是那些老闆所想要的,暗青色的肌膚很接近凍傷後的皮膚組織,從半張的嘴型來看,肩上那處殷紅的色斑下缺失的一部分就可以猜想到了。孤獨的他浸溼在那留有一塊顏色的地板上,瞳孔散大後就像鏡子一樣,印出了天花板上的燈光,和燈下的長眠的他。

諮詢臺的麥克還開著,綠色的指示燈鑲嵌在底座上,這就表明,它在工作著,隨時隨地可以擴放任何它可以“聽”到的聲音。椅子上的坐墊因為不知名的原因在何時掉落在地面上,椅子,也向後翻去,看起來原本坐在這裡的人離開時很是著急,印有一個小熊寶寶的坐墊躺在地上,原本是微笑的表情在這個時候看起來則有些陰冷,就像距離它不遠的一間銘牌為空白的房間,嚴格意義上來講,只是牌子斜著掛在了門上,可它又是唯一一個銘牌出現在門上的房間。

診療室,顧名思義,就是診斷和初步治療的診室,銘牌掛在門上也是為了更加的醒目。

它的門不是開著的,但是卻可以看到裡面的情況,沒有玻璃窗,沒有上方的透氣窗,有的只是一個在門上大小約為一個小型魚缸的破口,枝杈的破口上還殘留著一條白色的布料,裸露出來的黃色不規則鋸齒狀邊緣前段,染有一小部分還很鮮豔的紅色,看來已經乾澀了,大概在1個小時前,它應該還是溼潤的。

原本應該有專人看管的藥房現在就敞著大門,和小賣部一樣,隨時可以進出,那個只能容納一隻手用來取藥品的玻璃視窗已經失去了它的作用,碎玻璃渣子靜靜的躺在視窗下那個鐵質的容器裡面。紛亂的藥櫃上東倒西歪的藥品零零散散的,只有為數不多還留在藥櫃上,其他的都不知道怎麼的就消失掉了,地上還有一把椅子,翻滾的出現在藥櫃的旁邊,但是在這裡本不應該有椅子,說是有,那也只是在門前的玻璃視窗那裡會有一把了。

這裡,還是滿地的碎玻璃,密集的散落在一樓中庭的地面上,但是,有一些特殊的金屬物質卻摻雜在了它們其中。

銅黃色的軀體由於是圓柱的形狀而滾落在四處,茶杯似的構造能讓它容納一些東西,可是原本呆在裡面的物體卻不見了蹤影,牆壁,桌椅,還有柱子,無一不是千瘡百孔,爆炸開似的一個個小坑窪裡,竟然還殘留著一個圓形的金屬物體,尾部還刻有一些字型,它的大小看似和地面上多餘的金屬物體很相符,想必這就是地面上那些茶杯狀物體缺失的部件了,人們俗稱它為——子彈。

密密麻麻的彈孔已經在告訴世人,這裡,曾經有過一場生死之戰,在管轄槍械嚴格的當下,能讓彈殼出現在此處,恐怕事態的嚴重性早已不言而喻了。

可是這僅僅是一部分,彈殼的出現意味著事態已經發展到必須要用它來解決,所以,它們並不是孤單的躺在地面上,陪伴它們的,還會有使得它們出現的東西,那就是遍地橫臥的屍體,它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呆木的眼神說明了他們已經很久沒有用過自己的眼睛了,當子彈穿過他它的身體的時候,就已經停止了。

匯流在一起的血液差不多快要乾澀了,附著在屍體上的血跡也近乎凝固,四肢殘破到甚至可以看到骨骼,由於子彈貫穿傷的原因出彈孔要比進彈孔大上好幾倍,崩裂的後腦將躲藏在頭蓋骨裡面的所有東西全部噴灑在一個扇形的區域裡,眼球也隨著一條長長的肉絲連線著被拽到了地面上,和碎塊狀的軟組織混合在一起。

噴灑在牆壁上的血液都是由彈孔擴散開的,不規則的印溼了每一處,有一些,則特殊的乾脆貼著潔白的牆面劃了一段距離,印記也隨之深深地烙印在了上面,說要除去它,要麼,就將它從原本的位置上刮下來,要麼,六個小時以前,就不應該讓這一切發生。

懶懶散散的陽光對映著地面上的瓷磚,放射出一塊金燦燦的象徵著暖意的地方,在那裡,如果有一張床,躺在床上,感受肌膚被它溫暖的感覺,可以稍加一點輕音樂,閉上眼睛,世間彷彿一下子都清靜了,唯有你一人獨享這時刻,可是現在人們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在這座醫院病房部的樓前,警車排並排的把這座四層高的小建築圍得水洩不通,護士也不讓大家出去,不免引起了一些猜疑的聲音,可是這些還不夠,從他們的言語裡,得知不久前有一位警察,還好像是個隊長一類的人,對著這棟樓深深的鞠了三個躬,幾乎每個病房朝著這面的窗戶上都有人在觀望。

靜,如虛空,這種靜讓人感覺全身被包裹孤立,身處於虛無,此時的杯子裡的水貼著杯壁,水面異常平靜,空氣中的粉塵在四處飄動,它們居無定所,只有附著在某些物體上才算得以安定,這次,它們的目標裡就有這杯子,在空中計算好距離後,它們集體空降了下去,在目標上空的它們正在逐漸逼近地面上的目標。平靜的水面在它們到來之前非常平靜,而在它們到來之後還是非常的平靜,它們人呢?不在麼?不,它們已經附在了水面上,杯壁上,動作很輕,很輕,就如沒有發生過,人們還是在觀望著樓下的那個鞠躬的警察,這些微妙的動作似乎都發生在另一個空間裡,和這裡隔絕開來,沒有任何關聯,其中的緣由,恐怕只有附著在杯壁上的粉塵才可以解釋。

“我想去看他最後一眼。”外面的事情並沒有影響到袁莉,因為他一直都在惦記著心中的他,失去摯愛的痛苦已經把她折磨到筋疲力盡,可是她不能倒下,去那邊的他也一定不希望她因為自己而傷心難過。

“可是莉莉啊,你現在身體才剛恢復一點,過一會,過一會媽陪你去,好不好?”當母親的永遠都是在為兒女考慮,希望她們一生平安,可是她現在也明白,女兒的這個要求並不過分,這種心情她能體會的到,俗話說,母女連心,袁莉也知道媽媽的顧慮,媽媽也明白女兒這樣做的原因,如果現在不去,恐怕以後就都沒有機會了。

袁莉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用憔悴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媽媽,一縷秀髮黏在她溼潤的眼眶旁邊,紅紅的眼睛讓她更加的虛弱,彷彿隨時都可能從床邊掉下去。

可是總歸父母都是心疼自己孩子的,在事實面前她也放棄了繼續對女兒的勸阻,在得到院方的同意和陪同後,扶著她走向了位於地下一層的停屍間,隨著拉鍊被一點一點的退下去,眼睛也越來越溼潤,終於,豆大的淚珠滾落了下來,捂著嘴的那隻手的袖口邊,因為淚水的關係沁溼了,母親緊緊的抱著他,生怕她虛弱的身體經不起打擊而跌倒。

撕裂的痛感強烈的拉扯著袁莉的心,她知道,今天是第一次去見他的父母,也就是說他們馬上就要結婚了,所有的親朋好友都會祝福他們走進婚姻的幸福殿堂,可沒想到卻是這樣得結局。

你說話!為什麼一聲不吭的就離開了,不是說好的一輩子不離開我嗎!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

她緩緩的伸出手,觸控著已經有些失去溫度的面龐,眼前浮現著他們曾經的點點滴滴,那些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還有他說過結婚後會帶她去國外看她最喜歡的花海——薰衣草的故鄉,普羅旺斯。

她很堅強,沒有嚎啕大哭,但是內心的浪潮早以推倒了她最後的一點冷靜,她抱著媽媽,止不住的流著淚。

“哐當”!一聲碰撞金屬的聲音闖入了這個十分安靜的空間裡,為了不打擾到情緒正在低谷的袁莉,那位陪同前來的醫護人員將拉鍊合上並把屍體重新推回到了保險櫃裡後,朝著不時發出聲響的那間保險櫃走去,對於幹這行工作已經有好幾年了的他來說,這一下還沒有驚嚇到他,有可能是死去的病人又活了過來,不過他們並不是真的死了或者真的活了過來,而是因為某些現象在臨床很難遇到,沒有確切的診斷經驗,在儀器面前又沒有出現任何生理反應,有時會把一些病患者當作死亡處理,其實他們只是沒有被發現還活著,還有一點就是他們已經完全失去了生理反應,並且能夠確定他們已經死亡,但是大腦並沒有在短時間死亡,仍然存有生前的記憶,從而導致迴光返照的出現,深知這些的他,大大方方的走了過去,拉出了鎖在保險櫃裡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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