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袁莉番外-文九分秒必爭\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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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哈呼哈”,一個一瘸一拐的身影突然推開了鐵質的簡易大門闖進了院內,她匆匆的繞道一扇門的後面用力向前一推,門外走進來的那個人躲閃不及,一下子就撞在了門上,“哈額”從那個人的嘴裡發了出來,沒有其他的,只是擺正了後仰的身體繼續追了上去。

短短的只有十五米長的影背,現在走起來卻是異常的艱難,滿頭的汗水貼著面頰流了下來,掛在了睫毛上,可她根本沒有去擦,急促的呼吸似乎也代替了所有的一切。

袁莉隨手撿起了一塊壘在一起的轉頭,拐向了位於右邊的廠房。

這個工廠應該是生產鋼材的,進門後,濃烈的金屬氣息撲面而來,三個熔鍊口正對大門,傳送帶上還滿滿的擺放著未加工過的原料,青綠色的加工機器還在開啟的狀態,但是沒有發出任何的響動,右邊數十臺小型的機器擺在貼近窗戶的位置,操作檯上還遺留著一些作業時的必要工具,看起來,他們撤離的時候是匆匆忙忙的,就連角落裡掃帚也倒在地上,面對一個陌生的環境,危險無時不刻不在她的身邊,找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袁莉連忙蹲了下去,劇烈的呼吸從她起伏如此頻繁的胸口就能明顯的體現出來,汗水沁透了她白色的短袖T恤,幾乎要變得透明,她讓自己穩定下來,輕輕的揉著自己受了傷的右腳腳踝。

“嘶”,觸碰的雙手一下子就收了回來,好疼啊,她慢慢的將襪子抹下去,露出了已經腫起發青了的腳腕,袁莉有些擔憂的拉起了

襪子,將頭靠在身後的機器上,莫名的傷感填滿了她的心,想起自己的爸媽,她暗暗地自責,當時要是不緊張說不定就進去了,而且也不會把腳扭傷,命運多踹啊,這是多麼的諷刺,想起來就好笑。

門一直沒有被開啟,袁莉也差不多放鬆了下來,舒展了一下全身,“叮噹”,她的一個伸腿竟然碰倒了立在牆邊酒瓶子,這個聲音一下子吊起了她的心,耳邊瞬間一片轟鳴,周圍所有的動靜她聽得一清二楚。

“嚓”“擦”,鞋底與地面摩擦產生的聲音,這麼平常的響動在這個時候卻異常的致命,她全身立即僵住,想動,卻又動不得,不想聽,卻又不得不繼續聽下去,“嚓”“擦”,在左邊,她判斷得出聲音的位置,離她不遠,就像在她身邊,終於,僵直的身體艱難回過了頭,向著她認為有人的位置看去。

“呃!”帶著澀澀的惡臭氣味直衝扭過頭的她,還有一雙挪動著的雙腿。

“啊”!她瞬間爆發出高分貝的叫聲,正如她所想的一樣,最不想發生的事發生了。找到“目標”的這具屍體毫不猶豫的朝著袁莉的方向抓了過去,完完全全的求生本能讓她終於擺脫了僵硬的身體,一個翻滾躲開了致命的一抓,驚魂未定的她連忙爬起身,可是腳上突然傳來的拉扯感震驚了她的心頭,徹底完了,被抓住了,這是她的第一感覺,她翻過身,眼見對方就要咬上一口,本能再次幫助她快速的踢出了一腳,直中對方臉盤,她也分不清哪隻腳被抓,

又是哪隻腳踢了出去,連續踹了兩次後,它終於被“擊退”到一旁坐倒在地上,袁莉張煌的爬起向門外跑去,可是她一隻腳還有傷,雖然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但是她依然是一瘸一拐的走著,被腳下沒有注意到的一根電線一下子拉到,重重的磕在了前方的機器上,好在手臂擋在了前面,沒有大礙,可是“嗡嗡”的聲音瞬間讓她有些驚慌失措,短暫的短板後她發現是眼前的機器發出的聲音,而身後的屍體也重新站了起來追了上來。

推開大門,陰沉的天氣馬上就要下雨了,西風打在她的臉上,而眼前的景象,則打在她的心裡,足足有四具屍體在門口徘徊著,聽到這邊有動靜後,一起向著這邊靠攏來,局勢瞬間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唯一的出路,就是繼續右拐。

死亡在一點點的向她逼近,隨時可以取她性命,除了竭盡全力以外,任何一絲一毫的怠慢都會把她推向深淵。身後“震耳欲聾”的吼叫刺激著她脆弱的心靈,她想逃避這一切,可是不可能,面對,可是她沒有足夠的勇氣,難道,真的就要這樣結束了嗎?

涼潤的雨滴滴答在她的臉上,已經開始下雨了,似乎老天也在為這個女孩感到惋惜而傷心不已的流著淚,風吹過落有雨滴的皮膚,清涼的感覺確實這麼冰冷刺骨難以忍受,就連老天爺要折磨我嗎?袁莉哭泣的心也在流淚,被印的通紅的淚珠滴落了下去,猶如血一般讓人望而生畏。

她拐進了一間敞開大門的廠房,寬闊的空間和繁亂的內設看著很亂,到處都是成堆成捆的鋼筋、管道和框架,還有一排停放著的叉車。跟著她的腳步,五具屍體紛紛闖了進來,張牙舞爪的想據眼前這個女孩這個獵物為己有,袁莉推倒了擺放著的鋼筋,瞬間“叮鈴叮鈴”的聲音毫無節奏的煩擾著她的耳朵,這裡,還有這裡,一時間她所到之處一片狼藉,它們卻在原地四處張望著,待到聲音停息後才繼續前進,可是,這一幕並沒有被袁莉看到,她圍著所有的剛才打轉,可是根本繞不開它們,這時,一排黃色的叉車進入了她的眼睛,應該和汽車一樣吧,不行了,我實在跑不動了,這樣繼續下去肯定會被追上的,她又推到了一塊整理在一起的鋼筋,朝著那邊叉車的方向跑去。

怎麼沒有鑰匙?這個沒有,這個也沒有,這個還沒有,袁莉一輛一輛的過著,那邊被阻撓的屍體也追了過來,怎麼都沒有呢!她急躁的看著每一輛上的鑰匙孔裡有沒有鑰匙,就連受傷的那隻腳也開始觸碰地面,幫助她移動著。

有啦!她抓著車身上的框架一把坐了上去,急切的心情也影響到了她扭動鑰匙的手,抖的很厲害。“嗡”~啟動了,沒有遇到麻煩,來不及感謝老天的她迅速按照汽車的駕駛方法踩下了腳下的踏板,可是車依然停在原地,她連忙查詢問題的所在,當發現了有一根類似於變速器操縱桿的時候,她隨便的晃動了一下,按照汽車的駕駛方式啟動了一次,可是驟然間的顫動把她驚出了一身冷汗,自

己也險些磕碰到方向盤上,等到正式啟動的時候,車卻是向後行駛,沒來得及調整就一屁股撞在固定鋼質管道的護架上,震動著實嚇了她一跳,她再一次把變速器操縱桿撥動了一下,腳下也踩下了離合踏板上,可是左手手肘再一次傳來了一股拉扯感,這對於緊張過度的袁莉來說無意識火上澆油,她劇烈的抽回了胳膊,毫不猶豫的鬆開了踏板,前衝的慣性把她的背生生的撞在了靠椅上,震的胸口一陣噁心。

袁莉騰出一隻手捂住嘴,忍住了胃裡翻滾的蠕動,一隻手駕駛著叉車衝出了廠房。淅瀝瀝的雨順著風拍在她的臉頰上,打的生疼,可她只能眯著眼睛在這“迷宮”裡闖蕩,風聲在她耳邊呼嘯而過,吹散了滴在她身上的雨滴,同時也增加了一絲寒冷,慢慢的滲透進了她再也禁不起打擊的心。

烏雲蓋著原本晴朗的天空,雨水紛紛落下,把這個已經失去生氣的城市沖洗著,汙垢隨著水流進入排汙口積攢在地下,那裡充滿了髒東西,沒有人會想到那裡去,就如沒有人想變成他們眼前那一具具似曾相識的屍體。

雨一直下著,臨近黃昏的天氣此時卻看不到以往的夕陽落日,陰霾的感覺無時不刻的徘徊在世間,壓抑著氣息喘息不得。在一棟沒有完工的建築外,一輛側翻了的黃色叉車倒在地上,它還發動著,幾個在雨中漫步的身形始終圍繞著它,也許不久後就會停息。

天色慢慢的被黑暗所替代,那些曾經出現過的地方都被籠罩在了裡面,彷彿一切都會馬上在其中靜止,它就像一頭無比飢餓的怪獸,張開血盆大口將它所看到的全部吞下去,在一道閃電轟鳴而過時,照亮了在角落裡的一個身影。

袁莉蜷曲的身體抱著雙腿蹲靠在一處避風的牆角里,她身上多半都溼透了,黏在身上的衣服中露出了淡淡的紅潤,害怕和懊悔無處不在她的眼神裡,縷縷因雨水擰在一起還沒有乾的頭髮遮擋在她的臉上,早已經分不清鼻子兩旁那行是淚,還是順勢而下的雨水。

腳踝露在外面,紫色的淤青似乎小一點了,外面的雨水幫她省去了冷敷的過程,也一定程度上減緩了淤青的擴散,她也不再去關心疼不疼了,有些落魄的神情讓她的眼皮耷拉著,似乎快要睡過去了,不過,她是該好好休息一下了,她恐怕從沒有像這樣身心俱疲,連細胞都慢吞吞的遊走著。

地面上很涼,外面又下著雨,牆體也因為雨水的關係變深了顏色,多少有些潮溼,可是她已經感覺不到了,涼涼的鼻子發出輕微的鼻息聲,頭髮和衣服也差不多幹了,但是偶爾吹過帶著涼意的微風讓她雙手捂著自己的肩膀靠在牆角里好讓自己暖和些。雨還在淅瀝瀝的下著,彷彿天上有一個瀑布不時地向下流淌著,儼然與這棟建築形成了“水簾洞”,“洞”裡,已經睡熟的女孩宛如一顆略帶淤泥的翡翠,深“藏”在這隱世裡。

紅潤的雙唇不時地一張一合,微小的聲音在“瀑布”面前卻聽的如此清晰,慢慢的,她的嘴角也上揚了起來,大概是在做夢吧,但看得出她很高興,像一個小女孩終於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或許,我現在最想得到的也沒有什麼了,只要能和你們在一起,爸,媽。

“爸!”

袁莉猛然睜開眼睛,看著這個有些陌生的世界,雨已經停了,積水片片反射著天空上高掛著的蒼涼圓亮,剛剛身臨其境的夢境感覺真實的讓她招架不住,有些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夜風拂面而過,髮絲隨風飄動,她身上的衣服差不多已經幹了,腳踝處也感覺好了一些,揉了揉太陽穴回想起之前的事,已經不記得自己是何時躺在這裡,有多久了,雙手交叉輕浮在胳膊上,被雨水打溼後的潮氣和冰涼不由得讓她打了一個寒顫。

褲兜裡的手機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丟掉了,她捋著頭髮,緩慢地站起身,嘗試著用受傷的腳著地,還是會痛,但可以忍受。

她漫無目的的走著,淌著水坑兒,從水面靠著月光的反射看向落魄的自己,用手背擦了擦臉上已經乾澀了的黃色水漬,卻發現被蹭上了更大的一片,她傻笑了起來,無奈的嘟著嘴,要說心情複雜,那是之前,現在的她就好比被踩踏後的水坑兒,泛起波瀾後重歸平靜,只不過都是在原地不動,等待著生命“消亡”。

曾幾何時,這裡還是一片繁華,有太平盛世之境,如今卻佈滿創孔,前一秒你還是你,下一秒就可能不是了,生命的意義何在?難道就只是擁有思想和七情六慾才叫做活著?不,這些仍然尚未可知,如行屍走肉般存在?這需要時間去證明。

慢慢有些無力的身子沉到她控制不住想要跌倒,鼻息的溫度與上唇漸漸的有了巨大的反差,她開始睏倦,雙眼不自覺地合攏,再睜開,再合攏,搓著兩臂的手微微抖動著,但她自己沒有察覺,可她清楚的意識到如果自己再繼續下去一定會暈倒過去不省人事,可四周昏暗至極,月光是她唯一的可以依靠的明燈,藥店大門緊鎖,冰涼的玻璃本是寒人的,可此時她竟然覺著這會讓自己清醒一點好受一點,慢慢的竟有些迷糊起來,黑色的建築根本分不清哪裡是住宅區,哪裡是商業樓,有那麼一刻,她的的確確想過放棄,自己需要休息,而停下來就是休息,她是這麼安慰自己的,彌留之際,她腦中閃出一幅一幅定格的畫面,是一對老夫妻,他們在對自己說些什麼,可聲音太小了,自己根本聽不見,她覺著這種不認識的人應該不去理會,畢竟自己的情況很不好,可就是那一瞬,她竟然看懂了他們的唇語,這是什麼意思……

醒來時,她斜靠在玻璃門上,冰涼的水泥地面早已把她身上僅有的一點溫度吸走,她哆嗦地撐起身子,無力地喘息著,找著剛剛那一對老夫妻,半晌後,才發現剛剛是在夢境裡,但那個地方卻似曾相識,唇語,政府,避難……陣陣刺痛感的傳來強制停止了她的一切思考,換做一陣又一陣的刺痛給她,趔趄地站起身,本能驅使她繼續向前挪動著,扶著牆壁前行,因為那會讓她好受一些,現在,不是她想要去哪兒,而是身體帶著她去哪兒,視線只有一條縫隙的她幾次跌倒,幾次爬起,皮膚擦破的傷口都會讓她將眼睛儘量再睜大一點,腳踝的拉扯也是如此,在她最後的記憶裡,她只記得自己再一次跌倒在地,只是這次她已經沒有力氣再爬起來,在她即將要閤眼睡去時,月光突然被擋住,變的異常漆黑,接下來是如何她早已沒有任何直覺,自顧自的睡了過去,很沉。

好久好久,一道亮光闖入,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些不知是什麼的雜音,片刻後,一切又恢復了原樣,只不過這次她看到的不再是夢境,而是真實的世界。

白色的帳篷,白色的吊燈,白色的床單,白色的人,好陌生,這是哪兒?她想要試著活動一下,但是被制止了,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朦朧的有些暈,有些暈……

待到她再次睜開眼時,已經好很多了,她能感覺的到之前的軟弱無力已經走了一大半,腦袋裡的陣痛也消失了,這一刻她真的很想說“無病一身輕”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揉了揉額頭,卻發現自己手上有一條白色的醫用膠帶,我打過點滴?毫無邏輯可言的現象矇蔽了她的記憶,不論怎麼回想都對這件事沒有丁點印象,而此時她才注意到,自己正身在一張擔架床上,蓋著一層白色的被子,周圍除了醫用托盤以外全部都是儀器,上面顯示著各種曲線和數字圖示,而且其中有一臺竟然連線在自己的胳膊上。

“別動。”

帳篷外傳來一聲溫柔的女性聲音。

醫生?

“你還需要休息一段時間,你的感冒太嚴重了,加上你的腳傷,我想你還是先躺在這裡,那臺儀器可以幫助我直觀的看到你的體標引數,所以還是不要拿下來的好。”

她帶著口罩,發出略帶厚重感的聲音,不是命令,卻讓人信服,袁莉不自覺的放下了正要取下儀器的手,重新躺好。

“昨天他們在門外發現了你,還以為你是感染者,不過慶幸的是,我在你的血檢報告裡並沒有發現那樣的東西,所以把你留了下來,這是之前給你注射的藥劑,你可以看一下,好好休息。”

袁莉拿起她放在自己手邊的三盒寫著彆嘴名字的藥劑包裝盒,都是些處方藥,寫著各種她沒有見過的的成分,但她可以確定的是自己已經脫離了危險,只要稍作休整就可以痊癒,她們應該不會算計到將自己治好再莫名其妙的殺掉,否則,就什麼也沒有了。

這一路上我憑藉著什麼走到了這裡,我想不明白,是幸運?是保佑?都有一些吧,爸媽,你們離開是對的,雖然我有千萬般捨不得,可是外面的殘忍,冷血,還有無處不在的威脅,這不是該有的,我好累,好想你們……

來到外面,讓她感到驚訝的不是清晨涼爽的微風和湛藍的天空,而是排布均勻的數個白色帳篷,自己身處的只是其中一個,白衣人拿著各種袋子穿梭在過道間,根本沒有理會她這個外來人。

突然,她有些暈眩,眼前的這些個帳篷越發的貼近她,似乎要圍堵她,左拐是它,右拐還是它,想要出去卻發現越走越深,忽然間,她聽到那邊有人的聲音,這也意味著那邊或許是出口,可事實卻不然,當她跑到時,並沒有發現腦海中期待的出口,只有一片不大不小的空地,而且,竟然有持槍的警衛守在這邊的帳篷外,她慢慢地靠近,沒人阻攔她,好似她根本不存在一樣。

接二連三的有人從帳篷裡捂著胳膊走出來後被外面的警衛帶走,男人,女人,孩子,就像一個集中營,剎那間,陌生竄到了心肺,自己就如同荒野的一隻孤狼,落魄無助,唯有自己作伴。

驀然回首,一個似曾相識的人讓她停住了腳步,她快步走上前去拉住了那個警衛,乍然後,四目相對,淚,也不爭氣地湧了出來。

“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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