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正文十五抵在後腦上的極寒\r(1 / 1)
輕微的響動在這個特殊的時期很有可能會招來死神,即使不把它招來,它也會隨時隨地的突然出現在你面前考慮著是不是要立刻把你帶到一個新的環境讓你繼續生活,好在有一道玻璃門的阻隔下,這響動不會驚擾到死神,但是,它還是會時不時的出現一下,看看你在幹嘛,為它這份無聊且不能休假辭職的工作找點事做。
愛櫥,連鎖近二十家的服裝店,曾經榮獲年度模範企業,以同名成立的基金會也在扶貧濟困上樹立了萬年好帶頭的標杆,之所以還有心思看這些的,莫過於死神了,上帝視角的它悠閒地端著檸檬蘇打依靠在椅子裡面,雖然看不到它那張被黑色帽子嚴密遮蓋的臉,但是能選擇一款橘紅色座椅的它,長的再對不起人民,也會是個老小孩兒,至於那個東竄西竄的黑影,為了找點樂子,死神偷偷的挪動了一些無主的遊魂到那個黑影的附近,喝著透過吸管被壓到自己嘴裡的檸檬汁,等著看這場自己作為導演匯出的鉅作。
嗯,這檸檬汁太甜了,早知道就少放些糖了。
摸黑走路,早就是家常便飯了,按照以往的經驗,走在被黑暗包裹的地方能當做一種便捷的偽裝,既然是偽裝,那就要有針對的目標,現在,目標們卻從沒有感覺到它們自己被列入了物件。
我們怎麼了?只是餓了想找東西吃,有什麼錯。
可是被它們當作食物的物件們可不這麼通情達理,他們要反抗,更想要結束這一切,其中,也包括正躲在夜的庇護下伺機而動的那個黑影。
怎麼會都聚集到這裡,這兒又沒有你們要吃的。
已經等了接近十分鐘的劉彥,輕輕的摩擦著自己被冷風吹的有些發涼的雙手,用嘴裡哈出的熱氣緩解,希望這些無頭無腦的傢伙趕快離開。
可是這是心聲,它們連講話都聽不懂哪裡還會聽懂這個?理然,還是繼續晃悠著,也許是餓到極點了,或者缺鈣,其中一個的下半身不知怎麼的就消失了,只能靠雙手拖拽著殘缺的身體緩慢的爬行,對於瘋狂到什麼都吃的它們,會不會有吃別人的下身來補營養好讓自己也重新長出下身來的想法呢?如果它們不知道,我可以在保證我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告訴它們。
死神吸了一口檸檬汁,重新弄了一杯,怎麼還是甜了。
雖說是在夜的保護下,可劉彥還是拘束的向前緩慢的移動著,那些醜陋的面孔時不時的向這邊望過來,不斷的刺激著劉彥上提的心臟,就好像探照燈掃過身邊一樣,遊魂們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剛剛好蓋過了劉彥略顯急促的呼吸聲,這也方便了他的撤退。
對,他決定撤退,在他面前,數十隻喪屍搖晃的拖著機械的身體挪動著,在它們周圍,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腐爛的味道,配合眼前這麼多味源,有種身處其中間被夾擊的危機感。
夜晚的寒風凜冽刺骨,疼痛的加深不停的在提醒他夜已漸深,視線受阻也越來越明顯,再加上這些行動不定的傢伙隨時可能發現自己,所以,撤離,是必然的。
天空一輪明月,如屍海中孤獨的一點生命的光亮,可是,這唯一卻面臨著一個巨大的且危險的問題,他的去路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被阻斷了,那些遊走的遊魂也在不斷的前往他的退路,似乎有意想要折磨他已經有些冰涼的心。
危機感油然而生,從冰涼的心底散發出來的久違的恐懼也開始爬遍他的全身,麻痺他的聽覺、視覺、觸覺,所以在這之前,他一定要離開這裡,趕在被徹底包圍之前突出去。
拉了拉揹包和穿在身上的一件貼身面只有一層薄薄絨毛的單衣,貼著建築的月影,貓著腰,小心翼翼的邁著已經沒有一絲暖氣的腳繞開眼前這些“瞎子”,可是,它們似乎是接到了什麼命令一般,統統湧向他那條退路,即使相距百步也要挪過去,在兩個月間,他為了生存數次以身試險從這些遊魂身邊潛伏過去,經受數次巨大的壓力去搜尋那僅僅只夠一人的物資,如今,還要頂著帶有些穿透性的寒風去尋找那不知道在哪裡的棉服來幫助他和他的家人度過這個不一樣的冬季,一個安靜卻被紅色渲染過的冬季,這猶如大海撈針的機率低到讓人寧願相信煤可以洗白也不會去做這喪命的事,可現在,他必須完成。
“呼呼”的聲音一直衝洗著他的耳朵,為了方便移動,他的雙手不得不一直露在外面經受如刀刃般鋒利的寒風在他的手掌內外刮蹭著,他多麼想舒舒服服的坐在柔軟舒適的沙發裡,閉著眼睛,喝著還冒著熱氣的咖啡或奶茶,好好的享受一下這難得的清靜,想到這裡,他呼了一口氣,下定決心回到家後一定要來這麼一次,就當做是給自己一點小小的補償。
腳掌上只剩下前掌和腳趾有感覺到自己是在走路外,其他的就像是別人家的東西一樣毫無知覺,幾分鐘過去了,可是他自己卻還是被這些無頭蒼蠅式亂撞的遊魂包在裡面,儘管有這些“牆壁”阻隔著寒風,避免直接吹到他臉上,可是空氣中的熱量已經消耗殆盡,自身僅剩的那一點微不足道的熱量已經不能對他起到任何的保護,他感覺到,他的意識在一點點消退,對肢體的控制能力也在逐漸下降,也許過不了多久,自己就會徹底變成這冬夜裡的一座真人的雕像。
他盡全力保持較為清醒的思路,決定博一把,這也是現在生理機能為他提供的最後的一道提示了,他緩慢的調轉了前進的方向,開始朝著原路挪去,這麼做,不是要衝出重圍,而是他決定去那個被遊魂霸佔著的街道看一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吸引了它們這麼多的注意力,問題的關鍵,也許就在那裡。
樹枝搖曳著光禿禿的軀幹,像是過萬聖節一樣藉著月光為它打下的影子朝著那些還在為了要得到別人全部的糖果而使壞的小傢伙們揮舞如惡靈手臂般乾枯的軀幹,而他們似乎很怕這個,一溜煙的全部跑掉了,今年的萬聖節不知道會怎麼樣,但是人們再也不用扮成鬼怪去搞一些惡作劇,因為,門外面,那些不化妝就已經是鬼怪的它們可不會因為你的一身怪異的打扮而不去擁抱你,什麼?好吧,不是擁抱,親吻,親吻總行了吧。
說是舉步維艱並不過分,因為他就沒怎麼動過,但這不是說他已經沒有力氣挪動半步,而是他自己停下了,蜂擁在一起像是在取暖的“人群”統統圍堵在一個店鋪前,加上這又是個寒冷的冬季,很容易就聯想到它們是在取暖,玩笑過後,他似乎注意到了什麼,在夜的保護下,他最大限度的靠近那個點,發現自己在遠處看到的那個不停活動的東西原來是其中一個遊魂的手臂,他似乎是對面前的那扇門情有獨鍾,不停的撫摸著,捨不得放手,而其他的遊魂則圍在它身邊或徘徊在它不遠處的地方。
這種情況他曾經見過一次,那就是在兩個多月前的那天,猩紅色的天空如布幕一樣徹徹底底的覆蓋在城鎮上空,不見天日,奔波勞累,亡命天涯,這是當時最好的寫照,躲,會不安,不躲,會害怕,即使是再厚的鐵門也平復不了蹦跳的心,它很激動,激動到讓你面紅耳赤,看到的,聽到的,聞到的,幾乎要逼瘋掉所有逃亡的人,哪怕是時隔今日,劉彥依然可以感受到那種撲面而來的窒息的感覺。
而現在,突然從心底生出的緊迫告訴他,有情況。
隱約的,可以看出那是一家兒童服裝店,當還是在和平年代時,小孩子的錢是那些商販最樂意也是來錢最快最輕鬆的路子了,個個家庭都是獨生子女,孩子想要什麼,買,想去哪,去,想做什麼,做,即使家長明知道不可能或者其他的,都盡力去滿足,變著法兒的讓孩子開心,吃穿,也順勢坐上了高消費的椅子,但是現在,只要你敢,就沒什麼不可能,也不存在什麼高消費,要是硬要說出來一個,那就是食物資源。
這家店的門面在同型別服裝店裡絕對是屬上流的,即使現在是夜晚,看著它的輪廓,也能想象到白天的它,是有多麼繁華,可是在防盜網完全拉下的店鋪外圍著滿滿一圈的遊魂,他的經驗也告訴他,裡面一定人。
沒有多想,他貼著牆想找一下入口,可是,正門除外,其他的地方都是牆壁,這還真是有意思。
密室?
手指不停的蜷曲伸展想透過活動增加一點熱量,但並不如願,越來越麻木的手腳帶給他的只有僵硬和內心的焦急,此時的他已經快要感覺不到自己是半蹲著躲在牆邊,下半身也不知是在什麼時候變的讓他感覺陌生,他試著揉一揉膝蓋周圍,希望它不要這麼快就完全木掉。
這是?
低頭間,一個方形的缺口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個被木板掩蓋著的缺口,也許是因為被刷過漆,讓它看不出和周圍有什麼不同,也不會有人去注意它,就像現在一樣。
彎下身,劉彥伸出冰涼的手輕輕的推了推,是活動的,但是打不開,像是卡在一條軌道里一樣,他沿著這塊木板摸到最下面,藉著微弱的月光,慢慢的將它抬了起來。
這算什麼,天無絕人之路嗎?劉彥湊上前目測了一下,進去應該不成問題,扭動著已經有些僵硬的脖子確認自己安全後,縮著雙腿倒著向裡面爬去,這也是現在他唯一能做的事。
僅隔一牆之差,但卻有天壤之別,迎面包裹而來的暖氣似乎瞬間化解了嵌在骨頭裡的冰,由內而外的散著動力,雖然手指還有一點不聽使喚,但是這環境足以讓他安心。
這好像是在庫房的樣子,周圍沒什麼光源,也沒辦法確認,他慢悠悠的拿出放在揹包裡的手電照了照。
愛櫥售後服務中心,這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人家店裡的辦公室門前了,燈光劃過一扇扇門,唯獨不能理解的就是剛才他進來的那個口,這是要幹嘛用的?
也許是環境影響到了他,一時間他竟然忘了來這裡的目的。
沿著路左拐右拐,也終於到了賣場,這裡寬闊的空間,琳琅滿目的商品,一切都照原樣擺放著,絲毫不亂,說實話,他過了這麼多年,還真沒有來過這樣的地方,劉彥用手電劃拉在牆壁與牆壁的交界處,全是一些卡通人物,有的還會在牆邊樹立一個和牆壁上同樣的卡通公仔展覽櫃,這全然是一個孩子做夢都想去的地方,超多的玩具,漂亮的衣服,還有……
“別動。”
突然從腦後傳來的聲音和下巴感覺到的冰一樣的觸感瞬間讓他停下了手上的事。
“等一下,我只是路過,不會傷害你的,先把刀放下。”劉彥鐵定抵在自己脖子上的東西就是一把刀,而且,還是一個不會用刀的人。
“別胡說!外面這麼多死人你也敢出門,就說明你不是一個怕死的人,說!跟我進來有什麼目的!”
是一個女聲,她每一字發出的氣都能吹到他的耳朵,她在抖?她的語氣,她的手,都表明她本不想這樣,恐怕她這樣做多半是怕自己受到傷害而採取的自我保護,如果沒辦法平復她,那麼抵在自己下巴上像冰一樣冷的刀刃很有可能會被自己的血而融化。
“好好好,我說,我叫劉彥,就住在附近,我只是來拿衣服的。”劉彥儘可能的憑感覺讓喉嚨遠離刀刃,一邊讓自己冷靜下來,想辦法讓對方覺著自己不會傷害她。
第一次被別人用刀架在脖子上,雖然情況和他假設的發生條件不一樣,但終歸是一刀的事,說實話,害怕也是有的,還有就是,這玩意兒真的很涼。
“拿衣服?別編了,這裡可是童裝店,怎麼可能有你穿的,而且你的年齡也告訴我你不可能有孩子,說,你為什麼跟蹤我,是不是程浩讓你來的。”
這一次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量,刀刃已經完完全全抵在了劉彥的脖子上,在進退間掌握著他的性命。
“別激動,我可以把我來的理由告訴你,但是你說的那個人我真的不認識。”
“說!”
“好,好,本來我是要回家的,但是外面的那些“人”突然就在向一個地方移動,我回去的路也被堵死了,沒辦法,我只能想辦法搞清楚情況後找到辦法馬上離開,要不然家人會擔心的。
“你包裡是什麼。”
“是些吃的東西。”
短暫的沉默後,女聲又重新開口。
“我數一二三,然後一起向前走。”
“一,二,三。”
劉彥壓著步子儘可能保持和後面的人用同樣的速度前行,以免她激動到失手抹掉自己的脖子。
防盜網的縫隙雖小,但密集,從中透過的一塊塊被“分割”開的臉幾乎是貼在了上面,月光為它它做到了襯托的效果,讓它變的不再是一張生闆闆的臉,而是一張有“感情”的臉,也因想要得到任何的東西而憤憤的拍打著鐵網。
“哐啷~哐啷~”,像是正在逐步逼近他的死神的腳步聲,像是地獄間無數惡靈發出的尖銳的嘶吼,像是最後的倒計時,直到那一絲寒冷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