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正文二十一“熟悉”的陌生人\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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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誰?來這裡做什麼?這兒不需要你們,趕緊出去!”一個男子端著餐盤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指著劉彥的鼻子非常激動的說這說那。

這一刻開始,因為這一句話的原因,幾乎將所有人的目光都拉了過來,那些一直都盯著看的人更是表現出極度的嫌棄與不滿,只能說這裡是公共場所,如若不然,必定會出現一些難聽的詞語。

腦回路一時堵塞,讓劉彥搞不清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使得這些人這麼反感自己,從他們的眼中更是看到了久違的怒火正在栩栩燃燒著,熱氣如波浪陣陣拍打過來,逼著他後退,接二連三的人在勒令他們馬上離開,將他們圍堵在中間如謾罵偷竊盜賊一樣,耳邊充斥著各種激進的言語。

他沒有覺著此時被這樣說道是偶然,可他想不出究竟自己做了什麼會遭到這樣的口頭謾罵,就連許怡然也被各種指責,根本沒有顧及她是這裡女主人的身份。

自尊心,在一點一點起著作用,這種莫須有的罪名他決計不會就這麼讓它平白無故的安放在自己頭上,更何況還有媽媽。

“好了,大家別吵了,有什麼事不能靜下來慢慢說嗎?”人群后傳來一陣有些沙啞的男聲,在劉彥將要反問之際。

聲音停了下來,不單是因為這個簡簡單單叫停的一句話,而是說話的那個人,此時他正穿過人群中間走到了劉彥的面前,和他面對著面。

“你好,我們又見面了,不過我想上次見面的時候你應該沒有看清我的長相。”他伸出了手,畢恭畢敬地前傾了一些身子。

“我叫程浩,你想怎麼叫我都可以,站在你身邊的那位……是我的太太。”

他?是許怡然的丈夫?

不光是劉彥等人,就連許怡然本人都有些驚訝,平時幾乎不出門的他今天怎麼會到這兒來。

之前言論攻擊的人群主動的向後撤了一些,留下了中間這一片空地,不再說一句話,眼中的怒火也消退了少許,看來這個人在這裡的位置不是一般的高。

環顧四周,都是陌生的面孔,只有他們幾個是外來客,在這麼一個大家庭裡,自己的出現太過突然,此時劉彥也悄悄清楚了點這些人為什麼會這般激動地詆譭自己,也為什麼會這樣的尊敬眼前這個男人。

“你好,程先生,我叫劉彥。”他與眼前這個男子握住了手,面對對方,他擠出了一些微笑,不過剛剛經歷過這件事的他怎麼看這個笑容都還是有些假。

他的手掌有些粗糙,虎口處明顯有一些繭子,他沒有低頭去看,因為不禮貌,法令紋很長,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的看成,加上他的髮型和全身的著裝打扮,怎麼也和這個三十幾歲的男人對不上號,他經歷了什麼?

“手指很有力,吃了不少苦吧,如果沒發生這些,你應該還在上大學才對,成天只有學習這一件要緊事,哦,對不起,扯遠了,我替他們為剛剛的事向你道歉,很抱歉,他們有些激動,說了些不中聽的話,希望你海涵,畢竟都是經歷過生離死別才好不容易有個可以安生的地方,對於你們的到來還沒有做好準備,說出的那些話希望不要往心裡去。”

鬆開了手,劉彥感覺手掌有些癢,甚至懷疑到是不是被他經常吸菸的手感染到了,“不過,他們說的那些事卻不假,這些天來,這裡的水資源的確出了些問題,我們去調查過,只不過還沒有解決問題,而你們的到來勢必會影響這裡的某些平衡,這個你能理解嗎?”

平衡?是在說消耗了本不需要消耗的資源嗎?

“從你的眼神裡,我看到了你的答案,你猜的沒錯,這兒的東西都是有數量的,畢竟這麼多人,不計劃一下的話,也許三兩天就會鬧饑荒,而剛剛你也看到了,他們不容你們,可我有心留下你們,只不過我是這裡比較老的一個,他們會在一定程度上聽取我的意見,這是我的福分,但這並不代表我會用這些來做文章,我給你一個建議,只要你能做出哪怕是一件對這裡有益處的事情,我覺著,他們會慢慢地接受你們的,畢竟都是在這世下存活的一份子,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你說呢?”

這是他開出的條件,並不是像他所說的那樣是一個意見,這是一個圈套,一個早就設計好了等著他們自己鑽進去的圈套,對此,劉彥突然對他有了一絲反感,這個心機極深的男人恐怕不知這麼簡單,這只是剛剛開始,後面的事還未見蹤影,所以他必須為以後的路做打算,可,這個地界自己完全不熟悉,也不知道距離之前自己尋找到的另一個“家”有多長的距離,而且看他的樣子,雖表面上笑臉相迎,可心中也還是如此,如果自己直截了當的和他說要離開,恐怕他會用一個已經準備好的理由當下回絕自己,可是要問許怡然的話應該會是另一種結果,不過要等到這件事過去,起碼要眼前這些人散開,所以,他必須想出一個辦法,好讓這些結束,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很不舒服,況且,這也是他第一次被這樣算計。

“好,我接受你的建議,程先生,不過有一個請求。”

“哦?說來聽聽,我應該可以滿足你的。”他的眼神抽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劉彥會如此之快的答應。

“能不能讓我們先把飯吃完,再讓我的家人回去休息,之後的事我們再說,可以嗎?”

他眉頭舒展,頓時笑了起來。

“好好好,這個還是沒問題的,畢竟人食五穀雜糧。”

“程浩,你不要太過分!”許怡然的一聲低沉且有力,如柔軟卻有韌性的橡膠,回彈著他不可回絕的話語。

他看著站在劉彥一旁的妻子,竟是面無表情,對她剛剛說的更是左進右出,劉彥這些看在眼裡疑在心裡,對這種不冷不熱的夫妻感情他說不上什麼,可這個人的眼神和態度分明是對許怡然的輕視,在他的眼裡竟找不到半點對她的愛,哪怕是情,這是,緣盡了嗎?

目光落回到劉彥身上,彷彿注意到了他對自己的剛剛表現的不理解,補充了一句。

“劉彥,一個集體,是一根根細繩擰起來的,在危難之際有人挺身而出,有人膽怯退縮,我都理解,不過我倒是希望人人都是前者,這樣,我們才會有更加明朗的明天,你說呢?我等你的好訊息。”

程浩做了個有點生硬的笑容,看了一眼許怡然後離開了這裡,圍觀的人群也隨之消散,沒有人再注意他們,而其他人之間也沒有任何交流,彷彿只有剛剛那一件事是所有的人的交集點。

這原本難得的飯菜吃起來卻著實苦澀,難以下嚥,勉強解決飽食後的一家人呆坐在屋內等著許怡然的到來,這個地方不是他們該來的地方,所以他決定利用夜晚作為掩護離開這裡,而許怡然來這兒的目的就是幫他,將周圍的路線儘可能詳細的告訴他,好讓他順利的回到之前的地方,找到那個他想要去的轉移點。

可已然到了太陽落山之際,許怡然仍然沒有出現,外面的光亮在一點一點的消逝,他的機會一點一點的消失,面對那個男人,他只有這一次機會,不然明天迎來的將是一段煉獄之行。

“咚咚咚。”

來了!

劉彥一個大跨步邁到門前,可迎來的卻是三個男人。

“程……你怎麼來了?”突然出現的程浩令劉彥萬萬沒有想到,而猝不及防的口吃也只能尷尬的掩蓋過去,可驚訝,卻一直寫在臉上。

“很驚訝嗎?還是說,你在等別人。”

“沒,沒,只是沒想到你會來。”

“這樣啊,一家人都在,正好,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額……嗯……”

劉彥退了一步開展房門,讓這三個人進了屋,他的心跳很快,並且有些強烈的預感,可他說不準是什麼,而許怡然遲遲沒有前來會不會是因為他的原因?

“怎麼樣,這兒的環境還過得去嗎?”程浩摸著桌子上的那盆仙人掌,長時間沒有水的滋潤讓它的枝幹有些開裂,和盆內的土一樣,揪掉一根刺,白色的組織液慢慢地滲出來,如強擠一般,他走到劉彥的面前,將手中的刺遞給他。

“你考慮的怎麼樣了?”語氣平穩,卻如巨浪拍打著劉彥本就劇烈蹦跳的心臟,一股窒息感順勢而上填滿了他的大腦。

“我……”

“程先生,你好,我是劉彥的姐姐,我想問一個問題可以嗎?”袁莉搶在劉彥媽媽前開口。

“可以。”

“你這麼做只單單是為了解決這裡的問題好讓我們不受排擠理所應當的住在而做出的決定嗎?”

“不,還有其他的。”

眾人一驚。

“你要知道,現在外面的世界有多糟糕,這個我不用細說你也懂,就是因為這樣,我們才要更加努力的活下去,做給這帶給人們痛苦的老天看,而不是坐以待斃,抱怨為什麼這麼不公平,僅此而已。”

“可你明知道這一去有多兇險,為什麼要讓他冒這種不知結果會如何的不歸路。”

“呵呵,你理解錯了,這不是針對,而是每一個都應該有的覺悟,如果人人都想要美好的生活和事物卻總想著不勞而獲,你認為這是正道嗎?況且那時的情形我想你很清楚,我這麼做是在給你們指一條明路,如果我真的有那麼多你認為的那種心思,我早就在路上動手了,何必等到你們來了,才當眾發言羞辱你們之後,帶到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做掉?那我請問,我該如何向當時在場的人交代,說是意外?沒人會信就這麼碰巧的事發生在你們身上,沒有人是傻子,也沒有人智者,只有明事人。”

似乎有些強迫的理解,想要反駁,卻感覺有幾分道理,想要認同,卻感覺有幾分出入,這種模稜兩可的言語似雲似霧,沒有任何方向感可言,劉彥等人聽聞後更是思索了好一會,但並沒有回答什麼,那人也沒有繼續往下說。

過了些時,程浩身後的兩個人對了對眼色,從衣兜裡取出一個對講機和一塊手錶遞到了劉彥的面前,他似懂半懂的看向程浩,彷彿在詢問,可對方的眼睛裡什麼也沒有,唯一能看到的就只有瞳孔中反射出的正在斟酌的劉彥。

“好,我答應你。”

“劉彥你別……”

“好好好,你就知道你會同意的,那麼這兩件東西你收下,一會他們兩個會告訴你詳細的事宜和計劃,我等著你們歸來的好訊息。”

程浩笑著離開了屋內,只留下那兩個人,而且這也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之前劉彥還被他所擒過,袁莉被打斷話語後眼睜睜地看著弟弟接受他的條件,她想不通我們離開了這裡為什麼不能獨活,偏偏要答應他這個不平等的條約來給自己買一份安定,但這一切劉彥都注意到了,他伸手製止了即將要開口的媽媽和姐姐,接過了那二人遞來的東西,長語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放心。”

接下來的時間裡劉彥和這兩個人從黃昏一直談到了太陽西落,面對一大張供水公司的平面圖,劉彥感覺到莫名的巨大壓力正掛在自己的背上,去那裡的目的暫且不說,就是保全自己,他想想都膽顫,而且既然決定要去,就要有萬全的計劃,而眼前這兩個人既然可以被指派到尋找許怡然,又能被指派完成這件事,起碼是真的在為了恢復這裡的水資源而做事,故意設套坑害自己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但想到他們尋找許怡然的方法,他不確定剛剛這兩個人說的這些計劃是不是在那個地方同樣屬於險中求勝,最讓他緊張的,是這個計劃,會趁著今晚的夜色行動。

彎月高掛,星辰散佈,夜晚如期而至的更替了它的班時,在沒有了陽光以後城市裡,無處不是襲人的冷空氣,而且今晚格外的冷,身穿著一件棉襖,雙手插兜,跟在範沛文、唐勇兩人後面,三人藉著這天然的保護從住宅樓走向正門外,可空氣的溫度讓劉彥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虛脫,哈氣也在月光下成了每個人無形的聯絡訊號,劉彥從未有過如此感覺,踏實,在此時已經煙消雲散,僅憑地圖的路線他根本不知道前往目的地的道路是何樣,目的地全景是何樣貌,更不用談什麼順利,而臨行前和媽媽的一番對話更是讓他放心不下……

滑輪在地面上滾動,但厚重結實的大門還是讓它與地面產生了一些摩擦,“吱吱”作響的響聲雖極其輕微,卻牽動著劉彥的心絃,反觀範沛文兩人,除了有些嫌棄這該死的天氣外並無其他表現。

是我太過緊張了嗎?

“滋滋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頓時引燃了劉彥的神經,他當即轉身,身體本能的岔開步子準備撤離,可見到的卻是那些警衛推著三輛腳踏車朝著這邊走來。

這是?還有這東西,好久沒見到過了。

防滑材質的握把並沒有受到氣溫的影響,相比較而言,握上去暖和多了,但坐墊就不如人意了。

上一次騎腳踏車還是在上小學的時候,這一晃都這麼多年了,快,真的是還沒有過就浪費了不少時間,而今,將要去一個地方,做一件事情,這種轉變也太快了,快到我一直認為自己沒有準備好面對這一切,如果說之前的種種是為了今天的這一次冒險而準備的特訓,那麼……

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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