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正文二十四她?\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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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美玲?”

“劉……劉彥?”

滿地的問號從天跌落,厚厚的鋪了一層,而兩人,遲遲沒有下一句話。

“你倆兒認識啊?”旁邊的女孩兒眉頭微微一皺,眼神不停的在他們之間來回跳躍,表現出一副極度不可思議的模樣。

“你就是那天去自來水公司的那個人?”哈氣隨口而出,雖淡薄,卻有形。

不知從何而來的興奮讓劉彥突然笑了起來,走上前去看望這位熟人。

“你怎麼在這兒?我的天,看來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強悍,可以啊。”劉彥吧啦吧啦的一串話說的她一時呆滯,驚訝、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曾經認識的人竟然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還是和她有關聯的人。

喜憂參半的臉上半開的笑容與憂悶的眼神極度反差,乾乾地擠出一個“啊?”一旁的女孩兒注意到她此時彆扭的表情,直接把矛頭指向了這個上前的人。

“哎哎哎,我說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啊,你跟我姐很熟嗎?我告訴你啊,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叫人啦。”說著,一步走上前,忿然作色地伸出手抵在劉彥胸前,寸步不讓。

“不是……”話到嘴邊卻不知說些什麼好,這丫頭是她妹妹?看似兇狠卻全然沒有怒氣,想必就算不是親姐妹也是好到無話不說的那種。

“欣然,沒事,他是我老朋友了,只是……很久沒見了。”諾有所思的樣子被釋懷的微笑蓋在下面,喜憂參半,劉彥沒有過多的在意她為什麼見到自己會是這樣一副表情,在當下,遇見就是緣分,而她,則是她的緣分。

徐然上升地熱氣帶著咖啡與奶糖特有的香氣灌進劉彥的鼻子,少許的白色奶泡漂浮在棕褐色的咖啡表層,砰然破裂時所散發出的香氣勾的他一陣酸楚。

“你現在還有這東西?日子過得好瀟灑啊,哎,我記得你以前不是特別不愛喝嗎?怎麼這些天不見突然就改口了?”劉彥將杯子抱在手心,而它的溫暖只有在冬天才會讓人入神,捨不得放手。

她抱著同樣的杯子坐在他對面,複雜的看著他。

“怎麼?連性格都變了?不是吧,這可不像你,碰上什……”只說了一半的話聽起來怪怪的,原本輕鬆的氛圍也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對不起啊,我……”

“沒事兒,我只是……突然見到熟悉的人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從哪裡說……你看起來沒怎麼變,挺好的。”似有似無的眼神飄忽在他身上,卻始終沒有對視。

“呵呵……還算過得去,感覺都差不多,你也一樣,只不過,憂鬱了些,但這樣看上去你比以前更有魅力了,不再是那個大大咧咧的‘假小子’,我是真的有點不習慣,你現在,應該算是一個‘高冷女神’。”

咖啡入口,很甜,奶香十足,包裹著味蕾的感覺很輕鬆,而過後的苦澀讓人開始想要回味之前的純甜,卻又沉浸其中,迫不及待的想要再一次品嚐,美好與糟糕,香甜與苦澀,現實與回憶,全部緊扣在一起密不可分,明知不易卻執意前行,喜悅過後卻必須面對的辛酸,可正是那份期待和嚮往賦予了前進和渴望的動力,面對種種,他們更希望雨過後是彩虹,是春天。

她捏著手指,提著呼吸,糾結著該如何開口告訴他自己從剛一見面就很在意的一件事,通紅的臉頰熱的滾燙,反反覆覆舔舐嘴唇卻越來越幹,自然湊到一起的眉頭似磁鐵般相互吸引,越來越近。

“你不舒服嗎?怎麼……”劉彥板起身子,試著詢問。

看起來,她似乎很難受,眉間、額頭、雙眸,隱隱的透出些字來,從他一進門,就已經注意到些不對勁,雖然儘可能的不去提有關的事情,可事實並沒有因為他這麼做而得到任何緩解,反而讓她更加的不舒服,她……怎麼了?

雖有暖陽,可屋內的寒氣卻愈加嚴重,房間內的犄角旮旯內到處都是令人畏縮的寒冷,以至於讓他感覺到自己有些多餘。

“那個……要不我先回去,到晚飯在一起?你好好休息一會兒。”話剛一出口,劉彥就自咬舌根,這尷尬的對話天底下沒有第二個人能想得出來,自己還真是“天下無雙”……

“等一下!”很突然,有些冒失。

微分的嘴唇似乎有說不出又有道不盡的話語,但尾在這兒,可頭在哪兒。

鄭美玲咬著嘴唇,內心掙扎無比,剛剛的那一聲她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喊出來的,好像是她的心之所想,言之所向,那些錯綜複雜,糾纏如麻的記憶她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可就是覺著應該告訴他。

深吸一口氣,帶著有些哀傷的腔調讓他重新坐回到位子上,她的視線在顫抖,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其他的什麼,他的臉開始模糊起來,她費力的眨著眼睛,手指不停地相互捏蹭著指尖的汗水。

“柳晴她……還活著……”如釋重負,卻滿臉漲紅,眼眶裡粘稠地淚滴掛在瞳孔前久久不消落,原本溫暖沁人的咖啡也突然變的冰涼吸手,不盡人心。

“嘣!”

劉彥的腦中炸開了無數條裂縫,寒氣冷颼颼的被吸進去,凍結了他所有的思緒,這一瞬間,他什麼也感覺不到了,彷彿自己是一個無身無魂,遊蕩在世間無處居所的靈體,漫無目的地走著,走著,突然,一個聲音迴盪在上空,轟鳴灌耳,震驚自己的這個身體竟然會因為這聲音開始顫抖,而在這之前,它一直都很安靜,靜到不存在。

“誰……”很輕,幾乎聽不見,這般如飛蚊一樣的聲音看似輕盈,實則費盡了他全部的力氣,漸漸紅潤的眼眶如滿水的天井,溢位一道澄澈的明泉滴落在手背,迎著陽光折射出大小不一的光點,正如他的心……雜亂無章……

“只不過……她不在這兒……”

“在哪兒。”他打斷了她還未說完的話,像是可以窺透她的心一般死死盯著她,可語氣卻沒有絲毫強加要挾的意思。

“不知道……最後一次見到她,是在三個月以前……”鄭美玲努力回想著,一張一張畫面如照片一樣在腦中一閃而過,太多的毫無徵兆,太多的心驚肉跳,太多的……背道而馳……這些她極力想要忘記的東西卻如有靈性一般在她的記憶裡生根發芽,而每每被迫聯想起時,唯有躲避才能讓她得以平靜下來,可刺痛和顫抖彷彿時那成熟的果實,一直伴隨著自己。

“當時很亂,很怕,我……是第一次感覺生命這麼脆弱,不堪一擊,你知道那種抬頭無望回頭無果的感受有多無……”

“我知道。”他再一次打斷了她。

她的心抽搐了一下。

“你一定會笑話我,明明這麼狼狽,卻要偽裝的毫不在乎,你會不會認為我這是自作自受……”鄭美玲笑了一下,卻是苦的,它包含了太多的無奈和自嘲,還有自認天命卻又僥倖的等待。

她接著說道:“每天,都活在之前的隱晦裡,它……揮之不去,驅之不散,像一頭野獸潛伏在周圍,等待著我們自暴自棄,呵呵……我甚至想過一死了之,是不是……有點傻。”

泯了一口咖啡,甜與苦的感覺怎樣,應該沒有人會去質疑。

不表露,不代表不受影響,劉彥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咖啡的奶泡,可心,卻早已穿透這枷鎖飛向遠方。

“我都快忘了玩兒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了,每天,過著我認為原本不屬於我的生活,很……陌生,很重,是那種……不曾見識過的,但我明白,我沒有能力去改變大環境,它就是這麼的不可理喻,不受人待見,其他人也一樣這麼覺著,卻默默承受著,而他們也在潛移默化間被這環境汙染,我深知,所以我儘量保持我自己,去融入它,接受它,我知道自己逃不掉,也沒打算逃,我慶幸自己沒有變成領我自己也討厭的樣子,同樣,也很想看看這世界和那些明知它不妥卻引以為豪的對別人長篇大論這就是適者生存的世界的人最終會落到怎麼個下場,所以在這之前,我還不能告訴我自己隨便任性是沒關係的,它,終將會為他們的買賬而殘破,他,終將會為他們的現實而慚愧。”他不恨,不怨,像風中的樹一樣,明知秀於林,必被摧之,卻依舊定在那兒,等著它,她這麼認為。

過了很久,兩人都沒有再說什麼,咖啡最終也沒能在留住最後一絲熱氣,變的和空氣一樣冰冷,鄭美玲的心思左右擺動著,似乎很不安定,是因為他的一番言論?還是這不合時宜的話題。

“對不起,剛剛我騙了你,我知道她在哪兒。”澄靜的眼神證明她沒有說假話,被過度擠壓的眉心和眼角讓她的這番話顯得極為倉促。

“只是她或許已經不再是你認識的那個柳晴了。”很難,卻憋足了勁,她的顧慮和掛念現在變成了做出正確判斷上的糖果,很漂亮,很甜,也很糾結。

“她或許有什麼不能說的秘密,或其他的什麼難言之隱,她……不會就因為這些挫折就變了一個人……我不信。”這是什麼,信任?否定?她自己也不清楚,就好像一個剛剛過保質期的酸奶,在能否下嚥間踱步。

遞給了劉彥一張寫有一行字的便籤。

蓋上筆帽時險些與筆體錯開。

他沒有接過便籤,眼神輕掃過上面寫的字。

這是一個地址。

長輩們常常說的心如止水,在此時看來,大起大落後的落差也同樣讓人安靜。

“我知道了。”

這是他在說出“謝謝”前唯一的一句話,也是離開這兒前僅有的幾句,留下鄭美玲呆呆地看著門口,良久之後才看向窗外。

不知道是怎麼走回房間的劉彥領媽媽和袁莉十分的擔心,在他的臉上,有些她們從未見過的緊張和思愁。

四環林茂路七道附近。

這是那張便籤上寫的東西,很直接明瞭,幾乎是只要去了就能見到她,他心心念唸的她,可剛剛的一陣抽搐是什麼意思,明明應該高興才對,可怎麼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反倒……反倒有些不知所措,她還活著,她沒有被現實所打倒,不過也難怪,從一開始她就是一個有骨氣的女孩兒,凡事沒有認,只有拼,以前上學的……我……這是怎麼了。

看著手心凌亂的紋路和骨節末端的一層薄繭,那些回憶一下子蜂蛹而出,所有的畫面一閃而過,很快,握拳也不再有力,再張開時也僅僅只有片片紅潤。

我抓住了什麼……

我該怎麼做……

就這樣?

去找她?

劉彥坐在窗前的書桌上,隨意扒拉著面前那滴溜滴溜地轉著的筆,玩了好一會兒。

“你要是真的這麼在意她,就去找她吧。”

筆停了下來。

“我也認識柳晴那女孩兒挺長時間了,雖然平時不見面幾乎不會說話,可她給我的感覺還挺不錯的,起碼,在那個時候相比較玩兒心重的你來說,人家就是一個別人眼中懂事兒人,而且現在外面亂世當道,所以,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好了,你媽那兒我會幫你說的,但是你要答應我啊,給姐姐我帶著好訊息回來。”

袁莉靠著門框,遲遲不見他動,也不見他說,只有姑姑站在自己旁邊,很平和的看著自己,排著她胳膊。

“走吧。”

只不過,母親對於孩子的擔憂與她不同罷了,而這一晚,他們三人都一夜無眠。

陰天,看不到任何陽光照射在雲層之下,寂寞灰的顏色像一塊厚重的麻布蓋在頭頂,壓抑至極,隨處可見的哈氣在頭頂如一縷青煙隨風消散,人與人之間更是沒有多餘的交流,原因,可不單單是因為此時是午飯時間而已。

什麼聲音?

嗡嗡的聲響從腦後傳來,大肆聲張,在這個驚弓之鳥的大環境裡,這無疑是一顆驚天動地的炸彈。

不遠處,兩輛近似於SUV樣的汽車像是朝著這邊駛來,大燈晃了兩下後,警衛便走下瞭望塔推開了大門,守在跟前,值得一提的是,這不是正門,而是位於最後方的後門,有不少人見到了此情此景卻無動於衷,反而變得更加的放鬆,像是習以為常般見怪不怪。

兩輛車,四個人,還有……數不清的雜物。

在後排座上擺放了很多各式各樣的雜物,說是雜物,其實是一些瓶裝水和蔬菜,通通用塑膠袋包裹著,要知道,這時能夠見到蔬菜已經是非常大的幸運了,更不要說如此般的數量,白菜、土豆、紅薯……而之後警衛們一起搬到對方車上的東西應該就是回禮了,只不過,都是一些用的東西。

“這就是這裡和別處營地的交易,大家各有所需,相扶相持,不然,明天會真的成為奢望。”

劉彥尋聲回頭,眼中的困惑還未來得及散去,便又填上了些猜忌,想要閃躲的眼神最終還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啊……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吃過飯準備回去,在這兒碰到你了,你這是……準備去吃飯嗎?”突然,她看向一旁,跳躍了幾下。

“阿姨。”是他的媽媽和袁莉。

“鄭美玲?”從團到一起的眉心,到上挑的尾音,無一不是在說著不可能。

劉彥沒有在一旁繼續聽著她們的家長裡短,相比之下,那些交易更吸引他。

他站在不遠處瞭望,竟莫名的有了一種踏實的感覺,彷彿眼前這些人正像以往工作一樣裝卸,沒有來自那虛無縹緲卻遍佈四周的壓力和恐懼,而是真正的在生活,這一刻,他有些喜歡上了這兒,喜歡上了這種感覺。

“你們點一下,看看夠數嗎?”

“不用了,又不是第一次來,我這還信不過你?”

“哎呦,承蒙信任,在這末日當道人心惶惶之際,團結才是最重要的,你說呢?”

“好!就衝你這句話,你這朋友我交定了,明兒個我拿上我那瓶好酒,咱哥幾個來他一回,就這麼說定了啊。”

“行啊,還有酒呢?可以啊兄弟,我這饞的天天跟丟了半條命一樣,好在有你,我這半條命終於可以回滿了。”

心情大好,滿是憧憬,雖是一瓶酒,但這令人懷念的隨心所欲的“腐敗”日子的確是舒服,而這幾棟居民樓和那“花園”像極了那份美好,如果能留住該有多好。

嘶……

他……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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