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正文二十六躍動的火焰\r(1 / 1)
當笑容逐漸被不解佔據,氣氛便急轉而下,尬的像四周的雪一樣冷,的確,這種東西加上剛剛那句話,能讓人聯想到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那她現在是住在哪裡?”沒錯,這就是唯一一件不可理解的事情。
“好像是在一個叫林茂路的地方附近,那裡的人還和這兒有類似生意上的來往。”
提到來往,許怡然頓時有了想法,在當下,一直保持聯絡,並且在生活物資上相扶相持的只有那兒了,可也只僅此而已,從原則上講,這地圖根本不在贈送的範圍內,要知道,那上面的東西幾乎包括了這裡所有能發現到的物資點,而且還有很多都是沒有搜尋但已經進行過處理的,如果他們不遵守規則的話,這……莫非,是他們偷走的?
定神斷思,她停下了一切糟糕的想法,勸說自己朝好的一面多想想,畢竟他們和這邊還是差著點距離的,冒著多重風險去弄物資,多多少少會有些顧忌,而且現在還沒有到秩序全無的境地,偷東西這種胡作非為的事兒或許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她長嘆一聲,搖著頭說道:“那就這樣吧,既然她都送給你了,你就好好收著吧,如果你哪天想要去找她,或者去外面走走的時候,它會派上大用場的,好了,不管怎麼說,還要謝謝你,至少,我感覺沒有之前那麼煩了,我也該回去好好睡上一覺,起碼,在她還沒有長大前,我還要繼續堅持下去,走了。”
不知怎麼,這一幕讓劉彥看的有些傷感,她所說的感謝,或許真的算不上是好事,對於她來說,這只是對生活的妥協和低頭,再有想法,再有脾氣,終究是要嚥下去,雖然到頭來還是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那般失落,可她不再去糾結那個問題,或者說換個角度去對待,於她現在來說,應該是件好事。
目送許怡然離開後,劉彥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前幾天看到的那個後門那兒拜託他們下一次去那個地方交換物資的時候能帶他一起,或許是太過重視,竟讓他有些怯場和緊張,一時間對他們旁敲側擊的話無法回答,對此,他們倒是很好奇,也很羨慕,這世道能有個故人,無論怎樣,都是件好事,更何況是心上人。
事情定好以後,他特意將媽媽和袁莉一起叫到客廳,告訴他們那之後的事情,而對於她們直截了當的同意,劉彥會心一笑,長舒了一口氣,想到之前自己的顧慮,現在再回想一下,或許真的是有些沒必要。
接下來的幾天,他每天都在盼著之前他們說好的日子,雖然還有一段時間,可這更像是一種煎熬,而非期待,他幻想過各種他們下次見面的場景和她讓自己牽絆多時的面龐,幾次都是噗嗤一笑,全然沒有了之前那些擔驚受怕的樣子,日思夜想有所夢也在他身上得到了很好的體現。
算著日子,今天便是定好的時間,原本定好的凌晨出發,也在前一天改成了上午八點左右,理由是喪屍們已經從必經之路上散去,就不費心神去開夜車了。
劉彥早早地準備好,來到後門處等著其他人,臨走前,媽媽突然從屋內走出來,很平和地交代了幾句就繼續回去睡了,似乎她也一直惦記著今天早上的事,而這一切,從沒有變過。
路上,劉彥坐在最後排,目光從眼前這一堆大大小小的物資到窗外早已物是人非的街道,從一行人一言一語的閒談到默默不語,像極了小時候去外地上學時的背井離鄉,自始至終,他都一直望著窗外的遠方,想要從眼前閃過的城市中看到似曾相識的地點,可到頭來,除了毫無生氣的城鎮以外,找不到半點之前的影子,如果硬要說,那就只有高高在上的太陽還掛在原本的位置,只不過不知道它是不是還像以前一樣想普照大地,或只是因為習慣而有些眷戀。
時間一長,他的全身都有些僵硬起來,動靜間像極了缺少潤滑的機械零部件一樣吱吱作響,嘴唇之間也早已經乾澀,像兩張光滑且皺巴的紙,在一瞬間吸收掉了上面的“水漬”,動了動手腳和眼球,從窗外的景象和他們的話語中得知,到站了。
還未到門前,就已經有人伸手示意停車,並走上前來敲著玻璃,在確認司機是他們想要看到的人後,才放車輛進去,而這,是劉彥第一次接受搜身檢查,原因很明顯,他是生面孔,即便你說的天花亂墜也必須接受檢查,否則誰也不可以進來。
看起來,這裡之前應該是一個學校,被一圈鐵欄杆包圍在內,邊上還有一個小屋,剩下的,就只有這稜角分明五層大樓直挺挺地杵在門前,和與大門之間那筆直的旗杆和國旗,不知為何,在沒有一點風的情況下,它竟然可以在空中飄動,令上面的圖案若隱若現。
“可以走了。”一聲粗獷的嗓音聽著讓人心疼。
聲音的來源,是一位身著便裝的中年男子,三十幾歲,鬍鬚很重,催促著他們離開,並用一種略帶有蔑視的眼神看著劉彥,懷裡抱著一把和他身邊同伴一模一樣的亮眼的黑色槍支,不過,這應該是一把氣槍,雖然同樣是違禁品,可現在卻是派上大用場的時候,至於他們是從哪裡弄來的,應該交給警察。
“跟我來。”一起前來的其中一人喊過劉彥一同前行,另一個人則駕車向裡面駛去。
“他們是這兒的保安,和咱們那兒一樣,都是輪班看守的,剛剛的搜身只是為了以防萬一,你別往心裡去,我倆和他們也算是熟人了,但你知道的,現在人心惶惶,不謹慎一點的話,怕是活不久的,所以,他們還有些武器,你應該也看到了,雖然不知道他們是哪裡搞來的氣槍,但是有總比沒有強,抱著多多少少有些安全感,呵呵。”
兩人慢悠悠地走著,一路上向劉彥介紹著這裡的大概情況,可他卻是聽的左右混亂,因為有很多人名的關係,可唯獨有一點他聽的很真切,那就是這兒的頭頭和他的女兒、朋友們,而那個名字,也正是他此行前來的原因,以至於在得知後震驚到定在原地寸步不行,只得聽著自己的怦怦心跳,讓原本就錯亂的神經再次糾纏在一起,直到無解。
遠處。
“就等你倆了,這是上哪兒溜達去了,趕緊卸車了。”前方空地上,五人一車,看樣子是早就在那裡等著了,不出意外的話,那幾個人應該就是這邊負責接應的,其中包括之前先走一步的司機和……
劉彥想要打招呼卻欲言又止,只是因為那位身穿白色羽絨服的女孩兒,而和劉彥同行的人在一旁明顯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剛要開口,就聽見一路的小跑和溫情的對話。
“怎麼才來啊,走,我帶你轉轉這兒,你都不知道,我以前一……”
隨著聲音逐漸遠去,那二人也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裡,只留下幾個乾瞪眼的啞巴。
“啥意思?那小夥子和柳晴認識啊。”
“這不明擺著嗎?倆人肯定早就認識了,要不能說那話嗎?哎,老馮,他是和你們一起的?”
“是和我一起的啊,但我也不知道他說來這兒要找的人就是她啊。”
“哎呀,我說,裝車吧,人家倆一看就不是普通朋友,沒見那手都拉上了嗎?你們就別管人家了,等倆人把該說的都說完了自然就回來了,到時候你們直接問不就完了麼,在這兒瞎猜啥呢,毛病都。”
一路小跑,劉彥都是處於懵的狀態,他沒想到她竟然就在那兒等著他,更沒想到她竟是直接拽起自己就走,現在這兩條腿完全是本能在驅使它前後,而這個樣子,像極了他們第一次約會時的情景。
“你看,這就是這裡最高的地方啦,好在今天暖和些,要不這上面可冷了。”她輕呼著,那些被喘息帶出的哈氣像一團團霧氣,逐漸飄散之後露出她的幸福和欣喜,像個孩子得到了自己心心念唸的玩具,自顧自的說著。
手心傳來的陣陣溫度是他許久沒有感受到的了,這溫暖不僅僅停留在掌心,更是直達內心,融化著他長久以來為了生存而不得不撐起的堅強,不由得,他動了動手指,指尖在她的皮膚上輕輕地滑過,溫和且清涼,回想著他們之前在一起的場景,一起上學,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回家,本是稀鬆平常的事,卻因為有了她而變得不再那麼無趣,甚至開始期待起來,那是一種會突然笑出聲,做夢會笑醒的喜歡,很多人對他說過,這就是一陣子的事兒,等習慣了就沒這麼有激情了,但他不認同,哪怕這一切都是黃粱一夢,也是屬於他和她的夢,在夢裡,一切都是快樂的,美好的,幸福的,我都願意。
“我終於等到這一刻了。”劉彥目視前方,將這裡盡收眼底,手,更加的用力,握著終於到來的期盼。
她感受到了,感受到了他的努力,開心,雖還是不善於表達,可在他的心中,此時應該是滾燙的一片,無處落腳。
“劉彥。”輕喚著他的名字。
在雙眸對上的剎那間,雙唇也緊緊貼合在一起,這是意料之中的驚喜和溫柔,從雙眼緊緊閉上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就只屬於彼此,那些疼痛,終究抵不過這火熱,對方的溫度,對方的味道,全都在這一吻中,情定生根。
“看來你一直都沒有在偷懶,說,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柳晴微微皺緊的眉頭像是在拷問一般,可神情間藏不住的歡喜和羞憤卻推翻了這裝出來的嚴肅,自己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許笑,聽到沒有聽到沒有,再笑,我就把你的嘴縫起來。”一邊捏著他的嘴,手上還比劃著針線的樣子,奶兇至極。
捧著她的手,指尖卻已經有些冰涼,他攤開手掌,將其包裹著,像搓麻繩一樣擺弄著。
“你輕點,一會搓著了小心引火上身。”
“玉也會著火嗎?”
“怎麼不會,沒聽說過‘玉’火焚身嗎?”
“既然老闆都說會了,那就真的是了。”
“咳咳,看,朕的江山,為你打下的江山,漂亮嗎?”她揮手一指,目所能及皆是城池,上前一步,背對而立,盡顯英姿。
“我感謝老天把你還給我,能讓我不留遺憾的活在這世上,與你看同一片天,同一塊地,更感謝你,為了這江山所做的一切,我替大家謝謝你,謝謝你把自己照顧的這麼好。”
她目光回首,他同自己站在一起,站在這樓頂俯視而下,如此的嚴肅。曾經的往事重提,不盡是些辛酸與苦辣,她自認沒有放棄保持著那個最真實的自己,為了生活而殘害他人,為了明天而不擇手段,這是惡魔,如果這些都失去的話,那和它們又有什麼區別?可,這世界終究是弱肉強食,如今更是將其放大了數倍擺在人們眼前,逼著你去接受,逼著你去認同,有時,更離譜到去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這樣沒有目標,沒有希望的活著是在作踐自己,直到……直到她的死,才讓自己幡然醒悟,活著,原來是為了愛的人,為了他們的希望,驕傲,所以,活下去,是我這輩子的目標,我要讓自己變強,強大到可以碾壓一切,只有這樣才對得起她臨終前的那句話,我不想再記得那一幕,因為太痛苦。
“柳晴,我的寶貝兒,別哭,媽只是先去給你準備著,那邊聽說快樂的很,你要給媽時間,讓媽好好轉轉,看看那兒到底有多好,所以……你要有耐心,等到媽都準備好了,再說,啊?”
“我發誓,我不會再失去任何人,所以請你答應我,不要再離開我,好嗎?”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懷抱著他的胳膊,如同藤蔓一般越纏越緊,他斜視著,那三千青絲中卻暗藏著幾點寒霜,如晶芒刺痛著他的神經,天知曉,她究竟經歷了什麼,轉身將她抱入懷中,想要用體溫去融化那些被冰封的痛苦,替她去承受,而已經有些麻木的手臂竟從她的臉頰上感受到了一絲冰涼,那是愧痛與無奈,是悔恨和憂傷的結合體,承受著超人的壓力,忍受著不屬於任何人的遭遇,這真的是人生的必經之路嗎?如果是,該迎面而上,還是避而遠之,誰來告訴我,這正在經受的灼熱,會通往地獄,還是天堂。
歸途中,劉彥一直心有餘悸,如做錯事後帶著悔意般一言不發,滿臉漲紅,她揮手告別的身影,如同一把刻刀,深深的在他心間刻下了無法塗改的子銘,原來,他是這麼的不捨得,可這種裝出來的鎮定,簡直是漏洞百出,他的心在跳,手在抖,眼在飄,幾乎要成為一個病人,索性,他全身放鬆,像無骨一般癱軟在座位上,聽著從座椅上傳來的嗡嗡聲,用它來麻痺自己,這,有點不太像是與她第一次見面的樣子。
“劉彥?劉彥?”
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在喊自己,他懶散地睜開眼睛,從座椅上扒拉著坐起來,垂下頭,長出了一口氣。
不知不覺中,自己已經睡過了幾十分鐘的路程,重新回到了這個,家。
拖著有些麻痺的腿走下車,感覺它好像不存在一樣的麻木,和好心帶自己前往的兩位叔伯道過謝後,他獨自一人慢悠悠的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不同以往,劉彥今天格外的安靜,就那樣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而媽媽和袁莉儘管對此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任由他去,可對他此行,卻著實替他高興,因為故人相逢,即是緣,兩人都相安無事,更是喜上眉梢,對此,她們不做過多的評價,順其自然就好。
時針正指十前,這座“城市”瞬間變得暗淡無光,彷彿憑空消失,或是隱藏了起來,樓與樓之間更是隔著深不可測的黑暗,將原本相鄰的距離無限拉長,雖然明月潔白如霞,可這光輝卻始終敵不過無情的陰暗面,被它肆意的吞噬著,領它變得日益強大。
“睡了嗎?”
“還沒有,進來吧。”
一道身影從門外一閃而過,躺在了劉彥身邊,自顧自的將自己裹進一團陰影裡後,便沒有了動作。
“姐,你走到哪兒都抱著被子的這個習慣啥時候能改。”
“廢話,冬天我不得拿著被子啊,跟你擠一個你樂意我還不樂意呢,今天洗腳了嗎?”
“那下次你帶個鋼盔過來,當做殼兒把自己裝裡面,更保險。”
“裝也是裝你,就給你留個腦袋在外面,要不該說我虐待你了。”
“這不算嗎?你已經習慣性說謊了。”
黑暗中,看不清兩人的表情,只能在這一來一往的對話之中揣摩出他們的小心思,偶爾也能從透過窗戶的月光隱約看到一點輪廓,有點像手語,也有可能只是在瞎比劃,當下,這樣的方式,恐怕也只有最親近的人才能做到,因為黑暗不僅僅能帶來隱蔽性,更多的,是無情的毀滅。
“不開心嗎?我看你回來以後一直悶悶不樂,還發呆,有心事?”袁莉隨口插了一句,看似不經意,卻是她在意的。
“不知道,就是不太想說話,不想動,也沒什麼事,你眼神倒是挺尖的,看的挺仔細。”
“喂,我是你姐,這要是再看不出來還怎麼玩,更何況你還不會爬的時候我就抱過你了,把你看的透透的,臭弟弟。”
“呵呵,這仨字怎麼聽著這麼不像好話呢……”
“誇你呢,嗯……和我說說?之後的事?”
怕最怕突然的安靜,她一直屏著氣息等著他開口,哪怕是個擬聲詞,總好過尷尬。
“我感覺……她變成熟了很多,和之前的那種稚嫩相比,反差有點大,不過還不錯。”
“不再是你印象中的小女生了?”
“倒也不是,只是我一直覺著,既然分開了那麼久,還遇上這種事,不見面去打擾對方應該比較好,這是理性告訴我的,但我又希望能再見到她,一次也好,算是有點矛盾吧,不過,她不這麼想,不然也不會是她先來找我。”
“啊,你們都有自己的成長,你不再是個毛頭小子,她也不再是個丫頭片子,既然大環境逼著你們相離後又重新讓你們相遇,那就把握好機會,別再讓她失望,也不要讓自己遺憾,嗯……這應該就是人們常說的‘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如果你是個編劇,一定寫不了苦情戲。”
“苦盡甘來雖好,可那都是源於生活,哪有那麼多的不喜,哪有那麼多的歡愉,自打那天起,我倒是挺希望能平平淡淡的,我怕它會比身體更早垮掉。”
“……姐,你說,這算是好事嗎?”
“你是指哪一件?”
“類似你剛剛說的那件。”
“它本沒有什麼差別,而是在於你怎麼去看,這隻歸咎於你的想法,不是還有些人因為這個大呼過癮嗎?”
“你真希望就這麼一直下去?”
“只要有親人在的地方就是家,所以哪兒都可以,只不過,這兒的確要比之前好的多,而且還有其他人,有些人氣總是好的。”
“呼……終歸要順著它,是該習慣它的時候了。”
希望正如她所言一樣,那個美好的明天就在黃昏後,而終點,始終會伴隨著下一個起點重新開始,將著一段段的都記錄在案,做成屬於自己的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