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正文三十驚濤駭浪\r（1 / 1）
“不行，我不同意。”
袁莉沉著臉，兩眉間似乎有一把匕首，準備在別人強硬時做出裁決。
“你先彆著急著說不，現在的確很急，這要……”
“我不管，你們那麼多人，為什麼偏偏就選我弟弟，論經驗，你們不比他豐富嗎？論膽識，你們這些人能走到今天什麼事沒見過，難道你口中的小事還缺他不可？上次就是這樣，但我認了，因為那是形勢所迫，可這次是為什麼，你告訴我。”對袁莉如此激烈的反應，他二人根本沒有預料到，原本以為只是會稍加抱怨，可誰知卻是如此咄咄逼人。
“先別急，先別急，我知道這次要帶上他是有些唐突，可這些本不是我們的本……”
“那是誰的意思？”袁莉的態度著實棘手，就連家裡的人都沒有想到她會這麼排斥，可這並不代表其他人對此是持相反的態度，的確，為什麼非他不可？有必要這麼做嗎？他也只是去過一次而已，根本談不上是駕輕就熟，為什麼還要這樣做，這麼唐突的去難道不是等於自毀嗎？
“我也覺著是這樣的，你們二位就麻煩看看其他人吧，他或許並不是你們最好的選擇。”
“姑姑，你別管他們，我問你呢，你這麼說到底是誰的意思？你不是說這不是你的本意嗎？”此時的袁莉根本容不得別人說一個不字，只要他們還堅持，她就會一直回懟過去。
柳晴坐在劉彥的旁邊，小聲地和他說著：“你上次就去過一次嗎？”
“嗯，那時候我們剛剛來到這兒，其他人覺著我們根本不該來，所以很不友好，為了能夠緩和關係，才會答應他們的要求，不過好在沒有出什麼事，只不過是路程遠了些。”他故意隱瞞了歸途上遭遇的一切，只是怕她再為自己擔心，自從見到她和鄭美玲相互擁抱，袒露心聲的那一刻開始，他便知道，她們之間的種種已經放下，他們兩人還是會和從前一樣無話不談，從她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壓在她心頭的石頭已經消失了，所以，他更沒有必要再給她平添煩惱，今後，也是如此。
這時，她才注意到面前的這個人正是之前他們在外面遇到的那個男人，側臉小聲問著。
“劉彥，他是不是我們上午碰到的那個人？”
“對，就是他。”
“那你跟他很熟嗎？我看他好像沒有表現的很生分。”
“只是認識，我之前和他們去過一次水廠，在那之後就沒有什麼交集了，只能算的上面熟。”
他對於她發現的這點很是驚歎，這樣的細微變化都可以看的到，她的洞察力真的是很不錯呢。
“那你直接拒絕了他們不行嗎？那種地方還是儘可能不去的好，況且他們這無緣無故的就來找你，我怕是有什麼其他的事。”
“其他的事？應該不太可能吧，雖然我們只見過一次，可沒感覺他們有多少劣性。”
“那也小心點為好，畢竟你們都是因為一個目的才住在一起的，等到那個共同點消失後，誰也說不好他們會做什麼。”
劉彥拍了拍她的手讓她不要多想，而他自己也已經想好了該如何應付這件事。
“這是程浩給我的，原本是不打算來麻煩你們的，畢竟這不是開玩笑那麼簡單，可他卻執意要我來找他，所以，我才會這麼唐突的拜訪，不過，你們要是不同意的話，我可以替你們去告訴他。”說著，範沛文從口袋裡將那張紙遞給了袁莉，隨即起身準備要離開。
“我跟你們去。”
他的這一句話著實驚到了眾人，尤其是袁莉，她滿臉的不可思議，甚之還有些情緒。
“劉彥，你幹嘛非要答應他，他自己都說了可以不去的，而且那個程浩肯定沒安什麼好心，上次我看到他的時候就感覺他那個人陰陽怪氣的，你這麼做，不是正中他的下懷嗎？”袁莉焦思苦慮，那雙眼睛似乎要飛出來一樣直勾勾地盯著他，手中的紙也被捏的不像樣子。
劉彥站起身，將手扶在柳晴的肩膀上，說道：“這次我向你們保證很快就回來，他不是也說了嗎？沒什麼大問題，這斷電斷水雖然一時半刻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可是時間久了那將是不可估量的，再加上這裡的人這麼多，既然他程浩能想到我，我就答應他一次，就算是幫許姐一個忙，我們能來這兒，有好也有壞，不過就目前來看，還是可以的，不是嗎？”
“那你如果再像上次……”
“哪有，沒事的，我們五個人，還有車，我感覺他說的一個小時根本用不了就可以回來了。”眼看袁莉要說出上次的事，他當即打斷了她，用餘光注意著柳晴的反應，好在她沒有什麼變化，他也不再在意了。
“那……我們樓下等你，你準備好了就下來。”範沛文驚於他的決定，可既然他自己都這樣說了，那就隨他的意思。
臨走前，劉彥和她們來來回回的調侃了一番，好讓她們可以放心自己這一趟出行，他自己明白，程浩這次點名要讓自己和他們一同前去，這一定是有他的原因，所以他特意囑咐家裡的門要反鎖，如果實在不行，就招呼住在同層的人過來幫忙，他始終覺著，程浩另有目的。
看著劉彥離開後，袁莉展開了被自己捏成一團的紙張，上面清清楚楚地用黑色的圓珠筆寫著兩行字。
“10號樓201，劉彥。”
路上，所有的人都很沉默，或許是因為找劉彥來這件事過有不妥，再或者是心繫此次的安危，雖然這不是第一次去給發電機加柴油，卻是最不能心安的一次，他們兩個人心知肚明。
因為剛剛下過雪的關係，車開的比較慢，一直保持在六十到八十之間，而且，從路況上來看，這個地方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來過，這也間接的說明了沒有其他人或者喪屍，甚至是別的什麼東西，對於安全方面絕對是一件好事。
還是那個破舊的欄杆和警衛室，大概有一腳厚的積雪已經早早地順著破開的窗戶飄到警衛室內，將所有的玻璃渣全部掩蓋，那根斷掉一截的欄杆也早已經被雪藏了起來，不知去向，如果劉彥沒記錯的話，它應該是在這兒，果然，他一腳下去便踩在了欄杆上，苦笑了一聲，留下一個彆扭的腳印離開了。
按照以往的樣子，除了司機以外，其他人都先進去檢視一番，確認好沒有問題時，會再通知司機將車開進來，所以，司機老楊就這麼坐在車裡，目送著他們離開。
“我還真沒想到你會這麼做，你是怎麼想的。”許久未開口的範沛文終於說出了這一路上的第一句話。
“就是你聽到的那樣。”劉彥輕描淡寫著。
範沛文長舒一口氣。
“之前我們去找許怡然，給你們帶來了很多麻煩，抱歉。”
劉彥的心“噔”了一下。
“怎麼說起這個來了。”
“就是，突然想說了，如果我們不去的話，你們一家人應該會很平靜安心，但是來到這兒，雖然看上去是比之前住的外在條件好，可我感覺你們並不開心，至少今天是如此。”
劉彥看了一眼身邊的這個男人，他的雙眼中，只有對過往的悔意和不可不做的決定，這個人，或許真的不是什麼頑惡之輩，只是一個被命運不停地推著走的人而已。
“我姐她比較激動，你別在太意，不過，他沒有說為什麼非要讓我也一起跟著來嗎？上次起碼有一個理由，這次怎麼看都是憑空想出來的。”
“啊，你說程浩啊，我也不太清楚，他只說告訴我去找這個人，僅此而已。”
“沒有了？”
“沒有了。”
“好吧，真簡單，那……冒昧的問一句，你們兩個是怎麼認識的，或者，是怎麼來到這兒的。”
範沛文簡單的一笑，說道：“我原本就是住在那兒的，那個小區就是我的家，但是當疫情控制不住的時候，所有人都亂了，散了，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遇到了程浩，之後我們五個人一起躲在屋子裡，等到家裡的東西都吃完了，就去外面找，這麼一來二去，直到遇到了更多的人。”
“等一下，五個人？”劉彥很是奇怪，怎麼還多出一個人。
“對，五個，除了我之外，是程浩他們一家三口，還有薛文軍。”
“薛文軍？”
這是一個對劉彥來說非常陌生的名字。
“嗯，不過他都是負責內務的，再加上你才剛剛到這裡沒多久，所以不知道很正常。”
他頓了片刻，接著說道：“看來你早已經知道許怡然和那個小女孩，還有程浩他們之間的關係了。”
“之前在那邊，許姐和我說過一次。”
原來如此，範沛文心中嘀咕著。
“其實，許怡然對程浩還是不錯的，要不是他在建立了那個避難所後性情大變，她也不至於離開，也就……不會牽連你們。”
“就像你說的，這邊的確很好，吃、穿、住，哪樣都不缺，比起之前那兒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我一直認為，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所以沒什麼大問題。”
劉彥擺了擺手，看似很是輕鬆。
“呵呵，那你今後什麼打算。”範沛文不成想他會是這樣的表現，竟笑了出來。
“這反反覆覆的奔波讓我覺著，計劃，似乎不是那麼重要，它隨時都有可能發生改變，倒不如安穩好自己的心靜，看開一點。”
“跟那個女孩兒有關嗎？”
聽到這兒，劉彥當即想到的就是她，那個他曾經以為已經失去的她。
“她……讓我更加相信我的想法，這今後可能有無數種變故，好的，壞的，只要我可以做到自淨，就不會太糟糕。”
範沛文有些佩服這個男孩兒對現在生活的見諦，相比之下，他自己倒顯的不夠了。
“你這……”
“你們聽，聲音停了。”
走在最前面的唐勇突然停了下來，如他所說，其他人也先後發現了變化，停下腳步，相互看著對方，似乎在詢問。
“什麼停了？”劉彥問了出來。
“是發電機，咱們得快點了，它八成是因為沒有燃料才停下的，但這樣很有可能對它完成損壞，如果真的出現了問題，那就徹底沒戲了。”
一行四人跟在唐勇的身後越過控制室大樓，直接向著廠房前進，而不知不覺安靜下來的空氣似乎如膠水一般粘在他們的身上，著實粘稠。
還是那扇門，劉彥記得這裡，在沒有油的供給後，所有的機器都已經停止了執行，所以，那股獨特的味道已經小了很多，只有在廠房裡才可以聞到一些這裡才有特殊的味道，而比起之前的嘈雜，現在可以說是十分的安靜，靜到讓他有些發抖。
在走到廠房內水泵的位置時，劉彥的記憶便用光了，之後的路他根本沒有來過，談何記憶，但這種身處於未知空間裡的不安使得他渾身躁動，似乎身上的每一塊肌肉和皮膚都有它們自己的想法一樣，不停地在活動，想要獨立出去。
走到盡頭後，唐勇摸出一把黑色的鑰匙，將他面前的那把鎖開啟後示意範沛文上前和他一起拉開這扇門。
這扇門足有三米高，看起來就極其厚重，雖然下方有一道看似是軌道的東西，可一點沒覺著他們有多省力，在門被拉開的那一刻，一股刺鼻的氣味瞬間竄了出來，在劉彥的印象裡，只有汽油之類的東西才可以做到如此，想必，這便是那個發電機的房間了。
深。
空。
兩臺比組合衣櫃還要高大的黑色機器立在牆邊，沒有一絲聲響，而那明顯是連線著牆外的部分碩大，著實突破了劉彥所能想象到的一切事物，角落裡，幾個和車上那些油桶一模一樣的東西立在那兒，上面似乎還有一些塵，恐怕已經有一些時日了，最裡面還有一扇側門，從大小上來看，這樣的單扇門多半隻是個供人進出的地方罷了，可它通向哪裡，便不得而知了。
“這就是那個柴油發電機？”劉彥皺著眉頭問道。
“對，這就是，沛文，差不多叫老楊進來吧。”
在用對講機聯絡過老楊後，他們招呼著劉彥和另一名男子一起從屋內的角落裡拉出了一個差不多有一人高的機器擺在離它最近的一臺發電機旁邊，開始擺弄起來。
“這個東西運作起來不需要電嗎？”一旁的劉彥有些不理解。
“這叫注油器，是專門給大型的裝置里加油的，不過，這臺是手動的，嗯……有點類似於以前老式的拖拉機，需要手搖啟動，只要它裡面有燃料，它就可以工作。”唐勇一邊鼓搗著，一邊回答劉彥的問題。
劉彥似乎突然想通了一樣點著頭，看著這些根本沒有見過卻關係重大的東西。
之後，他開始在屋內轉悠起來。
“這兒的玻璃一直就是這樣子的嗎？”劉彥伸手摸著面前有些粗糙且不透明的玻璃，稍稍用力摳了一下。
“從我第一次來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應該是有意想要把這裡遮蓋起來才這麼做的。”
被刷滿乳黃色塗料的玻璃並沒有讓這裡多昏暗，反而卻感覺這裡特別安全，或許是因為這樣子像是一面面牆把自己圍起來的緣故，密不透風，所以才會這樣的錯覺吧。
在親眼目睹了這些東西是怎麼工作的後，劉彥才意識到，原來對於生活，他知道的太少了，而且就算眼前這幾個沒有在那個時刻闖入自己的圈子，他也遲早會遇到他根本不知道怎麼解決卻必須面對的問題，到那時，無人可助他，無人可救他，是該有多恐怖啊……
電機聲低沉地響著，迴盪在屋內的每一個角落，而那十桶油在這個機器的幫助下，也僅僅是在十分鐘內打完了一桶而已，雖然不知道完多久才可以加滿，不過比起人力，這已經是夠快的了，至於剩下的那些，將卸下車後，全部都用手推車一個一個的推到了屋內的角落擺列起來，那些空桶，也被重新裝回車上，剩下的，就只有等油箱加滿這一條了。
那名男子拍了拍老楊的肩膀，示意他過去一下。
“怎麼了？”老楊問到。
“那個小夥子是誰啊，怎麼沒見過，新來的？”他上下打量著那邊正在看著發電機油位計的劉彥。
“他呀，來了有一段時間了吧，我之前見過他一次，而且他還和那邊的一個女孩兒關係不錯，應該是物件吧。”
男子有些驚訝地看著老楊，連忙問道：“那邊的女孩兒？你見過嗎？”
“見過啊，不然我怎麼知道。”
男子心中一慌，自然是想到了他之前做過的事很有可能被發現而疑心疑鬼，可轉念一想，沒準就是個普通的女孩兒呢？又不一定見過我，還認得那麼多人，嗯，差不多。
“沒事沒事，我就是問問，抽一根嗎？”男子揮了揮手，掏出一盒有些皺巴的香菸，挨個問了一遍，見沒有人一起後，就自己走到側門前點了起來。
或許是他也好奇這玻璃上是層什麼東西和為什麼會刷上這樣一層東西，開始用嘴裡的煙來燻在上面，而此時的人應該都會有一個共同的毛病，什麼都愛摸一摸，什麼都愛看一看，對於這玻璃和門的外面究竟是什麼樣子這個事很是在意，在研究了一下眼前的側門後，便想也不想的轉動了門把手。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