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正文三十四屍臨城下\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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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黑影突然出現在大門的方向,更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霎時,所有的視線都被集中在了那裡,片刻後,一陣雜亂聲傳來,那片黑影竟徑直闖了進來,衝著他們逼近。

“程浩!你給我出來!出來!”

喊話的是一名男子,他手提消防斧大步流星的朝著遠方的人群走去,身邊,則是一片手持利器的人群,氣勢洶洶地走向他們,那個當時發出異樣聲音的東西,此時正一一停在路邊,向外“傳送”著更多的人。

“程浩!你們什麼意思!都已經擺好陣勢要硬剛了嗎!”

領頭的其中一人手臂一揮,斧尖指向人群,左右的顛動著,一臉的不屑一顧。

“就這麼幾個人,還想要硬碰硬!想死呢!啊!”

聲音十分有力,在這安靜的大環境下更顯得尤為突出。

突如其來的轉變太快迅速,人們根本來不及反應,紛紛愣在原地瞅著身後這群暴徒,他們一個個面露兇惡,好像根本就是來找事的,有那麼一刻,人們曾想過這種情況下應該是程浩該解決的事,自己只不過是個群眾而已,老實點最好。

那些人停在了原地,距他們不過幾米之隔,卻像是鬼怪一般凶神惡煞似的,令他們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輕哼了一聲,為首的幾個人中最年長也是最兇惡的那個人倒吸了一口冷氣,將手中的斧子遞給旁人,說道:“程浩,你這是幾個意思?把這麼多人叫過來,就是為了給我們看你當眾綁自己的老婆孩子?你還真是夠狠的。”

程浩吞了下口水,飛速的思量著眼前這些個亡命徒此次前來到底是什麼意思,可心中的那點波動卻始終無法平息,慌亂間,他竟有一絲顫抖,忐忑不安。

這幾個人他認識,正是與這裡一直有貿易來往的營地中說話最有分量的幾個人,年長的那個,是最有話語權的人,柳學宏,可一直以來,他們井水不犯河水,相敬如賓,都是在為了活著一起做打算,這股子怨氣是該從何說起?

“老柳,有話咱好好說可以嗎?別一上來就動刀動槍的啊,要不咱們進屋裡說?這外面冷。”軍哥搶先一步走到柳學宏面前,客聲客氣的問著,但始終無法徹底掩蓋內心的慌動。

手掌一伸,柳學宏示意他不要再繼續了,軍哥也十分識趣,話語戛然而止,畢恭畢敬地等著對方接下來的說教。

“老李,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是你們這事做的太過了,兄弟們一直是安分守己,規行矩步,明白這世道雖然亂了些,可不能放縱自己,但這次,的確是太過了,如若不然,我還是提倡以和為貴,和氣生財,你說呢?”

簡簡單單幾句,卻句句打臉,無一處不是在討責,軍哥默默的聽著,笑臉相迎,回問道:“那還敢問到底是出了什麼事兒?如果屬實,我一定還你們一個公道。”

柳學宏抿了一下嘴,看著對方這股明知故問的樣子,氣冒然湧上心頭。

“行啊,你既然想讓所有人都聽聽,那我也說的明明白白的,原先,咱們兩家為了生活,出人,出力,把水廠和管路通通摸清捋順,你們有人,上,我們有物資,也上,說實話,我還挺看好你們那幾個年輕人的,但你得知道,現在錢已經不好使了,得要硬通貨,所以才有了後來的那些個吃的喝的用的,但近些天,油已經不好找了,我也明白,今後肯定會有一天,所有的一切都會迴歸原點,這些水和電還有食物會一去不復返,有可能還遠,或者我說的有些危言聳聽,可事實擺在眼前,你不得不承認,也不得不考慮,然後就有人提議,活在當下,要及時行樂,我覺著沒毛病,就同意了,跟你們的人說,下次交換的物資,不再是以前的東西了,改為女人。”

“女人?”軍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些事,這些東西,都是怎麼回事?

“對,女人,好幾個月了,兄弟幾個都憋不住了,我倒是無所謂,一把年紀了,可他們還年輕,提這些也在情理之中,又不是出家人,又都是成年人,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索性敞開了說,可問題是,那邊現在幾乎都是些老爺們,只有個別幾個,還基本上都是有家室的,剩下的那幾個,要麼就是願意的,要麼就是不願意的,我也不是地主黑戶,還是要遵循人家自己的意願,人,你們從哪裡找來的我不過問,幾個,我也不管,可誰知道,你們答應的挺痛快,辦起事來卻是另外一回事,竟然偷偷拐出去我們的人,在以交換為目的送進來,別的我不清楚,但你們這個斷章取義的能力可是很有見地,合著這裡外裡我們怎麼都是虧,還能這樣辦事的?”

柳學宏一言一語讓軍哥無言以對,不是因為事實,而是他對此一無所知,感覺自己彷彿被置身事外,卻又被矇在鼓裡。

“……”

“現在問題的關鍵不是虧不虧的事,是規矩和原則的問題,東西,你們可以拿去,畢竟兩邊都有益,這無傷大雅,可你們這種做法卻觸碰了我的底線,現在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我也只能告誡這些人要時刻提醒自己,管住自己,一步錯,步步錯,做人,要真,現在我們的人受欺負,怎麼能坐視不理,如果放任不管,那還談什麼以後,都是扯淡,這些人雖然來自各處,卻都朝夕相處,不說多親,但是很熟,你拿我們自己家裡人玩兒,你說我們還怎麼著?”

事擺在眼前,宛如一記重拳打擊在心門,讓瞠目結舌,包括軍哥在內,所有的人都是一臉的茫然,更驚歎於他的一言一行,難道他說的都是真的?難道自己所在的地方真的如此不堪?難道真的在暗地裡做這種勾當?女人?交易?在他的眼裡,所有的東西都只是商品嗎?可之前他不是這樣的,怎麼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怎麼會……

“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說話的人正是程浩,他面無表情,正邁著步子走向柳學宏,而他似乎如磁鐵一樣,旁人的冷眼和非議通通被他排斥在外,只有那個男人,才對他有吸引力。

“我怎麼不能來,難道你這個地方還是禁區不成?”對方上前一步與程浩面對面,舉止間透露著怒氣,似一罐正在洩露的煤氣,而程浩,則是那點明火。

“不不不,如果是禁區的話哪兒還能有活人在,早就是不毛之地了,你……帶這麼多人,還拿著東西,這份見面禮我可不敢收,還勞煩拿回去,改日我一定登門拜訪,以補招待不周之罪。”程浩瞄了一眼對方身後的那群人,數個紅白相間的斧尖露著駭人的寒光,奪人心魄,似乎已經等不急要用這沸騰的熱血來滋養自己乾枯的靈魂。

原來他興師動眾的是為了這個事兒,呵呵,沒想到那兩個人平時看著挺老實的,這時候倒是挺會辦事兒的,竟然想到用他們的人去換他們的東西,夠絕,夠狠,不過,從今天起,也用不上了,既然這些人特意跑過來討個說法,我就給他們個說法,有道是,擇日不如撞日,我就勉為其難的帶你們一起走入我的極樂世界,感受重生的魅力。

“什麼意思?”言語一轉鋒芒,煞氣盡現,那些早已飢渴難耐的乾枯靈魂順勢而上,指向前方,等待著汲取營養。

“別激動啊,都過了這麼長時間了,咱們什麼事兒沒見過,以前,是各種各樣的人,好的,壞的,狠的,弱的,現在,還是各種各樣的人,整的,殘的,跑的,走的,你說這是不是很奇妙?這大自然的魅力果真是那麼吸引人,不過,唯獨咱們是個例外,跟這些東西基本不沾邊,我曾經想過一個問題,如果科技允許的話,我想記錄下來那個世界的樣子,然後和這個世界進行比對,看看到底哪邊更好一些,然後去做選擇,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動,但如今,我想通了,那邊的世界一定比這邊美好和諧,什麼疾病、痛苦、飢餓等等等等都不復存在,是個完美的世界,現在人們所經歷的只不過是大自然對人們最嚴酷的懲罰,等到刑期滿了,才會去到那邊,去享受一輩子都沒有享受過的快樂,可我不願意再等了,明明有捷徑幹嘛非要兜圈子呢?另外為了回報你們大家的信任,感謝你們的配合,我會勉為其難的帶著你們一起過去,即便這行為是逆天之舉那又如何?只要到了那邊,就算是天塌下來了它也砸不到我!而是你們!”

瘋了,絕對是瘋了!他大聲地呵斥著所有人,沫星飛濺,雙眼通紅,嘴裡說的盡是些莫名其妙的事,可他卻在不停地狂笑,對著其他人指指點點,說著些語無倫次的話,突然,他反手一指,朝向那最後方的母女兩人,慢慢地攥緊了拳頭,可焦點卻又似乎不在她們身上,恍惚間,人們好像聽到了他又在喃喃自語。

“她是我的了……呵……呵呵……呵……”

軍哥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感覺自己的寒毛在豎起,頭皮在發麻,對於他說的東西似懂非懂,內心卻已經充滿了恐慌。

這還是他嗎?他怎麼了?他是誰?

“程浩,你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你想要幹嘛,嚇唬他們也用不著這樣啊!你到底怎麼了?如果說你實在開不了那口我替你說,用不著這樣!”軍哥抓著他的肩膀晃動著,可怎麼說,怎麼晃,他都是那副樣子,如著魔了一般。

“程浩,你別以為裝瘋賣傻就能糊弄過去,還送我們上天堂?你還真以為那些東西可以隨你支配?你以為你是誰啊,笑話,我告訴你,今天你就是吐,也必須吐出一個交代!”

前方的不依不饒,身後的卻漸行漸遠,見到這一幕幕後的人們在後退,在遠離,他們不想離這個人太近,會不舒服,是那種由內而外的不適感,像是奇癢無比難以忍受,控制不住的想要撓一下,可一旦碰了,就停不了,待到皮膚破裂血流不止,指甲被填滿也不停下來。

“問你話呢!裝什麼裝!”柳學宏吼著,他的拳頭已經攥緊,顯然對此已有些不耐煩,他根本不理睬程浩現在所做的一切,在他眼中,這個人只不過是個偽君子,是個瘋子,跟他多說一句話就等於是在自討難受,在忍無可忍後,他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怒目直視著他玩味的眼神。

“你還裝什麼裝,難道說之前的你是裝出來的,現在的你才是真實的嗎?真他……”

“噓……再等等,安靜的等,太吵了。”

被揪著領子卻還笑的出來的程浩抬手向身後正朝著自己走來的腳步聲示意停下來,隨後,他伸著食指,似戲逗一般在他面前晃來晃去,口中不停地重複著相同的話。

“再等等……再等等……再等等……”

在場的人沒有上前勸阻,也沒有為此說一句話,或許,這個被他們信奉的人剛剛的所作所為已經使他變成了曾經,與在場的人再也無任何關係。

終於,他忍無可忍,反身一把奪過他人手中的消防斧毫不留情的架在了程浩的脖子上,緊貼著他的喉嚨。

“我告訴你程浩,你要是再多說一句廢話,我就拿你的命祭天。”

他沒有開玩笑,而是來真的,斧刃在他話落後一點一點的嵌程序浩的脖子,隨著他手上的力道加重,斧刃已經完全被皮膚包裹在裡面,只是不知道這最後的一層保護能夠持續多久。

被壓迫的血管因為長時間得不到流通而漸漸變得突出,可從他的樣子看起來,這些事像是沒有發生一樣,如果可以的話,多想聽一聽他的心聲,他現在到底在想些什麼?

突然,他止住了笑聲,緩緩地握住了對方的手,用極其輕微的聲音說出了一句只有柳學宏可以聽見的話。

“來了,他們來了。”

“什麼?”

“你們終於該結束了,終於。”

莫名其妙,柳學宏弄不清他說這話的意思,也不想弄清楚他說這話的意思,霎時間,他手上的力道變得更加的重,那被擠出的喉結像是一塊異物一樣掛在程浩的脖子上,恐怖至極,可就在他想要破口大罵的時候卻意外的停下了,對此感到不解和緊張的人無一例外的也做出了和他相同的事,紛紛向四周看去,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找準時機,程浩雙手一推,就此脫離了對方的威脅,露出了難以解釋的笑容,可誰知柳學宏迅速的做出了反應,硬生生的將他重新拽了回來,驚訝間趔趄的彎下了雙腿跪在了柳學宏的面前。

“還想跑!你到底在搞什麼鬼!”柳學宏怒髮衝冠,逼問著面前突然又變得“正常”的程浩。

由遠而近,一點一點的出現了一個聲音,是汽車的轟鳴聲,按照這個進度來看,它是在朝著這裡駛來,莫非又是他們的人?

“快點!快追上了!”

“我知道!”

“知道就加速啊!”

“這市區的路你要怎麼加速,再快就撞上了!”

“那就能開多快開多快!我的天哪……這到底是有多少啊……”

每一個人都在回想著這到底是什麼味道,很熟悉,但是味道很輕,並不能確定這是什麼,除了程浩,他一臉的得意,根本不在乎他們所在意的,他握著面前的人手,鎮定自若的說了聲。

“再見!”

他瞬間抬腿一腳踹在柳學宏的腹部,掙脫了束縛,甩下一個蔑視的眼神後揚長而去,柳學宏驚訝之餘根本料不到程浩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顧不得太多,他捂著痛處,提著斧頭便追了上去。

車聲臨近,就在眼前,而那味道瞬間沖鼻,像是洪水一般灌進了人們的身體,在巨浪襲來後,無情的淹沒著它的戰利品。

“是喪屍!是喪……是喪屍!”

人群中有人高喊,甚至激動到咳嗽,而當這一聲起後,才是真正的百人呼應,這個詞正如他們心中所想,分毫不差,而這事件就像是連電一般迅速在人群中擴散開來,他們躲進樓道,翻進窗戶,藏進食堂,凡是可以躲的地方都有人在朝著那裡奔跑,但絕大多數的人還都身處室外,不是因為意識呆滯或人滿為患,而是那些先進去的早已經將門窗反鎖,徹底把室內與外界隔絕,昔日的共存早已不復存在,唯有保全自己,才是重中之重。

人群中,軍哥快步走向許怡然母女,試著替她們解開手銬,可他試遍了所有的可能對的鑰匙都沒能解開,而每失敗一次,他的臉色都會陰沉一分,直到所有。

在不遠處,幾個與柳學宏要好的人和他一起追在程浩與他的兩個“保鏢”身後,可距離不但沒有拉進,反而越來越遠,情急之下,柳學宏一把朝著程浩扔出了手中的斧頭,卻跌落在了程浩的身後,其他幾人見狀也照做扔了出去,同樣一一落空,眼看這招就要失敗之時,最後的一個斧頭竟不偏不倚的落在了程浩的大腿上,雪花頓時被染紅,如一條地毯一樣平鋪在兩者之間,形成了一條“寬闊”的大道。

如約而至的汽車重重的撞開了圍欄衝向小區裡,卻沒有避開那些逃散的落難人,而原本可以抵擋外界侵害的屏障卻在瞬間被劃開一道口子,震懾著院內人,隨後,那些一直跟在車後的一片亡靈蜂擁而至,撲向了那些本不該命喪於此的可憐人,可車內的人卻不曾見出來,片刻間,在這一整張畫布上便被畫滿了一朵朵綻放的血肉之花,它們豔麗,芳香,卻被人恐懼著,那花心間似有奪心攝魄的魔力,轉眼間,便開滿了整張畫布,替換掉了原本的底色。

“城”外。

四人相伴著出現在路邊,卻止步於此,驚愕地相望於眼前的一切,張口,卻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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