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柳晴番外-文一變動\r(1 / 1)
“啊額!”路口窮追不捨的惡魔揮動著染血的雙手狂奔而來,踏起積在腳下的一灘雨水,黑壓壓的烏雲向下潑灑著晶透的雨滴,似一層水霧遮擋在摔倒在地上的玲玲面前,看不清夥伴到底去了哪裡,也看不清身後的惡魔在哪裡。
“噼咔!”天空因一道轟鳴的雷聲照的煞白,照亮了他的兇殘,照亮了她的驚慌,照亮了她們的擔憂。
雨水無情的拍打在她的身上,打的她的心好疼,耳邊迴盪的盡是淅瀝瀝的雨聲,水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消失在積水潭裡,分不清那是淚水,還是雨水。
“快起來。”她突然被兩雙手攙扶了起來,“這兒離我家近,去我家。”
三個身影逐漸消失在偏頗的大雨裡,那個單一的身影卻不知去向,同樣的消失在了雨裡。
“閨女,這是去哪了,下這麼大雨怎麼還跑回來了。”
“別說了,爸,趕緊關門,後面有人追上來了。”
美娜和柳晴攙扶著玲玲走進了房間,留下了在客廳一臉茫然的爸媽,“你去看看那姑娘怎麼了,好像摔著了。”
“哪有什麼人,啊!”
“老公!爸!”一個人頭赫然出現在美娜爸爸正要關上的門縫間,啃咬著他的手臂,頓時鮮血湧了出來。全家人驚慌失措,一時間楞在了原地,此時裡屋的柳晴聞聲趕了過來,讓她真真正正的體會到了被死亡壓迫著的感覺,她順手拿起掛在牆上的斧子掛飾,朝著那惡魔的頭部揮去。
“別愣著了!趕快把你家的紗布和所有吸水性好的毛巾都拿來,快點!阿姨,打120。”
柳晴此時異常的冷靜,她迅速的將美娜的爸爸扶著躺在了地板上,把他的雙腿搭在了沙發上,雙手用力的按在被撕咬掉一大塊組織的傷口上和這條手臂的腋窩下。
“紗布找到了嗎!快一點,需要馬上止血!”柳晴發生的喊著,玲玲也從屋裡走了出來,上前幫忙。
“叔叔,你看著我,一定要看著我,還認識我嗎?”
“額,柳晴啊,沒事,不就是少塊肉嘛,額,沒什麼大不了的。”
“給給給,只有毛巾了。”
柳晴一把搶下,“玲玲,你用毛巾用力壓在傷口上止血,千萬不要亂動,就算止住了也不能拿開,這些你都拿著,溼透一層裹一層。”
很快,豔紅的血液就滲透了出來,毛巾原本的紅色變的更加妖嬈濃豔,“叔叔,能聽清我說話嗎?”
他動著有些泛白的嘴唇說道:“能,還好。”看起來他有些發虛了,外面嘩啦啦的雨聲讓她很煩躁,怎麼還沒有止住血,再這樣下去叔叔會昏迷的。
“柳晴,這血怎麼止不住啊,流了好多了。”她看著玲玲驚慌失措的表情,和她沾滿鮮血的雙手,這對她來說是一次不小的考研。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可是救護車遲遲不到,美娜的媽媽一直在窗戶旁邊看著,盼著,柳晴不知道她按了多久,也不知道玲玲用了多少條毛巾裹在叔叔的手臂上,自己的腿都因為一直跪在地上麻木了也沒有察覺,只因為眼前這個生命隨時有可能出現生命危險。“柳晴,血好像止住了。”隨著玲玲試探性的一句話,柳晴的表情才在那一瞬間得到了放鬆,一直懸著的心才完全放下。
“叔叔,認得出這是什麼嗎?”柳晴伸出三根手指在他的眼前晃動。
“手指頭。”她長舒了一口氣,摸了摸他的額頭,“暫時沒什麼事了,但是你的腿還不能放下來,美娜,你去拿一床被子來墊在你爸身下,然後等著救護車來吧。”
“謝謝你,我爸他……”柳晴一下打斷了美娜的話,“別這麼見外,你爸需要休息,我去你屋裡,讓你爸安靜的休息一會。”
玲玲拉開窗簾,如霧一般的雨還在下著,窗戶上滾滾而落的水波讓視線相當的模糊,救護車也許就是因為這天氣才到現在還沒有來吧,柳晴放回剛剛給爸媽發過簡訊的手機,心煩的別過頭,也不知道劉彥和他媽媽怎麼樣了,阿姨應該找到他了吧,正巧看到美娜端著三碗泡麵走了進來。
“有點著急,所以就煮了一點泡麵,你們都餓了吧。”
“美娜啊,你們家怎麼連托盤都用上,好專業的啊,對了,你爸怎麼樣了。”
“傷口已經止血了,但是還有一些發燒,剛才已經吃了退燒藥了,應該會好些,謝謝你,柳晴。”
“還說。”柳晴瞪了她一眼,“也許是因為傷口發炎才發燒的,吃消炎藥就好了。”
“呵呵,不說啦,先過來吃飯吧。”端過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麵條,柳晴的食慾一下子就上來了,這中午就略過了一頓飯的肚量可不容小視,平時這泡著乾製蔬菜包的泡麵她絕對沒有像今天一樣吃的這麼香,“柳晴你慢點兒吃,別噎著了,不夠的話還有。”
“美娜,你可別嘲笑咱們柳晴,小心她急了把你的那碗一塊吃了。”
“你們兩個不拿我開玩笑就不會吃飯啦,說的我還那麼能吃。”
“哎呦,你不就是小豬豬嗎?呵呵!”房間甜美的笑聲融在飯菜的香味裡,真的是回到了以前一起在宿舍說說笑笑的日子,煩惱什麼的,都是死吧。
夜晚的天空黑漆漆的,偶有幾點微微發亮的繁星掛在烏雲散去後“幕”上,月光用一大塊一大塊的積水作為鏡子審視著自己不老的容顏,清風吹過水麵帶起一絲絲雨後才有的涼意,各家各戶也都像事先預料到一樣關上了家裡的窗戶,美娜家裡也是一樣,大家各自躺在床上擺著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只有睡熟時才有的pose,躲在自己的小被窩裡蜷縮著,可是,有一扇門的縫隙間卻溢位一道白色的光芒,在這黑暗中很是亮眼。
“咳咳!額……額……咳!”一個面色發白的男人靠在床頭上不停的咳嗽,聲音還有一些沙啞和破音出現,似乎已經把嗓子弄壞了。
“老公,怎麼樣了,怎麼還咳的這麼厲害,還發著燒,剛才吃的咬不管用嗎?”一旁端著一杯溫水焦急的女人是他的妻子,丈夫這個樣子她一點忙都幫不上讓她心如刀割。
“沒事,就是咳嗽幾聲,咳咳……額,喝點水潤下嗓子就好了。”他接過妻子遞來的水,可是她執意要喂他,他也就沒有在爭執,也爭執不動了。
“咳咳……咳咳……”剛剛喝下一口,杯子還在嘴邊,有些水還沒有嚥下就被咳嗽一下帶著噴了出來,妻子嚇了一跳,顧不得擦臉上的水漬就幫著丈夫捋著胸前。
“哈……哈”男人突然雙手用力抓著胸口和被單,揉在手裡的被單已經被手汗弄溼亂作一團,他想要吸一口氣,但不見效果,嗓子被擠壓到發出尖銳的聲音,女人不停得叫著他的名字,幫他拍打著,但是,他已經不再吸氣,代替的是他的兩眼發直,癱軟的身體,和已經逝去的靈魂。
柳晴翻了個身,蜷著腿,枕在自己的捏著被子的雙手上,像是河蚌一樣用外殼保護著自己,而睡在她旁邊的玲玲像是抱著寶寶一樣將柳晴摟在懷裡,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做著那個非常甜蜜的夢,全然不知已經發生了什麼。
“老公,你別嚇我,你怎麼了,老公。”她的話語已經帶有了哭腔的意思,她搖晃著他的身體,希望他能看看自己,可是隨著她的搖晃,他原本靠在床頭的身子也倒向了一邊,她的眼睛一下子溼潤了,雙手捂著自己的嘴,不敢哭出來。
不,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唔~心裡突然被抽空,像軀體被抽出了脊柱痛苦無依,不敢放聲的痛哭一直憋在心裡,默默的忍受著刀割般的痛苦,眼淚像是灌了鉛水一樣一滴一滴的從下巴上滑落,把紅色的床單陰溼了大大的一片。
不知道哭了多久,也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淚,被自己枕著的手臂已經在睡著的時候浸溼了,她揉了揉紅腫的眼睛,酸酸的,看來不是夢,她摸著她早已經沒有知覺的手,彷彿他還活著一樣,對於自己長時間壓迫造成麻木的雙腿也不予理睬,她在愣神?不,她在想所有能救他的方法,哪怕是去那邊找他,也心甘情願。
突然,她感覺此時握著他的這隻手動了一下,也就是這一下重新燃起了她的希望,“老公?醒醒啊。”又動了一下,她感覺自己彷彿這是這輩子最期盼的時刻,她很激動,也很緊張,她沒有見過這種現象,醫學上把它分為:迴光返照,但是這次的時間過於的長,那麼,這還是嗎?
他的身體抽動了一下,像是隨著呼吸抽動的,鼻子裡發出嗡嗡的聲音,鼻竇似乎在劇烈的顫動。看到這些她有一種喜極而泣的感覺,她激動的握著他的手,整個身子湊上去,希望能看到他睜開眼,失去親人的痛苦打擊往往很深,越是深,就越是對一絲希望都不放棄,在這漆黑的如幽閉空間的世界裡,哪怕是極其遙遠的星光一點,那也是好的。
“啊!”撕裂喉嚨的拉扯般的叫喊聲劃破原本安逸的夢境,惺忪的睡眼朦朧的看著黑漆漆的世界,有些蒙的思索著到底是哪裡發出來的聲音,什麼聲音。
“啊!額~咕”血液逆流而進衝到了氣管裡,像是含著一口水,血液越來越多,多到從嘴裡溢位來,大股大股的鮮血一次次的被咳的飛濺出來,噴灑在四處,此時已經失去聲音的她伸出手用力捂著脖子上那處噴湧著鮮血的傷口,但是血液竟從她的手指間的縫隙滲了出來,貼著下巴翻滾到胸口,鎖骨處的凹槽裡積攢著赫紅的血液,身下一大片看似極度黏稠的液體浸泡著她正在被啃咬著的身體,手,漸漸地失去了力氣,滑落在一旁,眼皮,也懶得閉上,就連呼吸,也停了下來,任憑被拖拽到什麼地方,她,從此長眠。
“玲玲,玲玲,先別睡了,我好像聽到什麼不對勁的聲音了。”柳晴輕輕的使勁著玲玲的肩膀,想讓她趕快醒過來。
“幹嘛。這才幾點啊,天亮還早著呢。”幾乎是上下嘴唇碰著說完的話柳晴根本聽不懂她在喃喃的說什麼,“別睡了!出事了!”說著一把掐在玲玲的胳膊上,不過這孩子可真夠麻木的,只是睜開了眼看了柳晴一下,“怎麼了?昨天沒說要起這麼早去幹嘛啊。”說完後又想扭頭繼續去睡的玲玲被柳晴一把拉住了頭髮提留了起來。
“哎呀,你幹嘛,說話不行嗎,抓我頭髮幹嘛。”
“別理啦。”柳晴巴拉開她梳理頭髮的手,對著她耳邊輕輕的說:“喂,你聽見剛才有人叫了嗎?還叫的很大聲。”
始終處於半睡半醒的玲玲隨口說道:“沒有,我可以繼續睡了吧。”倒頭就睡的她再一次被柳晴拽起來,“柳晴,我警告你再拽我頭髮我以後天天讓你半夜起來開門。”這孩子是真被柳晴氣到了,竟然開始威脅起她來。
“說真的,我好像聽到什麼聲音了,你聽,現在還有呢。”她小聲的說著,玲玲眯著眼朝門外看去,正在睜開的眼睛似乎說明她聽到了,“好像是有什麼聲音啊。”
“我去看看,你等著啊。”摸著黑的柳晴下了床,憑藉著窗簾縫隙透過來的月光向外走著,“我跟你一起去。”
她倆沒有開燈,因為有一間房間的門縫下溢位的光亮足以照亮她們腳下的路,可是隨著逐漸走近,一陣陣不和諧的聲音從門裡傳了出來,很輕,她把耳朵貼在了門上想要聽的更真切些,“喂,你這是幹嘛。”“噓~”柳晴把手指放在嘴唇前打斷了玲玲的話,如果她聽到的聲音是真的,那麼叔叔阿姨可能……
“吧唧~呃呃呃”柳晴渾身一震,冷汗不時地向外冒著,她想離開,可是她的動作怎麼看也不像是厭煩,反倒像是貼在門上仔細的聽著,“柳晴,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此時的柳晴根本沒有理會她,她的胃裡像有無數條小蟲子在使勁的向外蠕動,如同被揉捏一樣難受,眉頭一點一點的緊縮,眼神裡流露出不安的神色,終於“哇!”的一聲將胃裡所有的東西都吐了出來,她聞到了,聞到了一股難以忍受的刺鼻酸味,像是多種過期的食品混雜在一起形成的,這和之前在更衣室與那個瘋子打鬥時他因為木屑的殘渣而劃破手臂流出的血液味道是驚人的相似,難道真的……即將降臨到她們的頭上?
“柳晴,怎麼了?”玲玲很關切的問到,她推開玲玲,顧不得擦拭還掛在嘴邊的殘渣和吐淨嘴裡澀澀的酸水,再也不小心翼翼的大喊到:“把美娜叫起來快走!”她想要問為什麼,可是眼前隨之而來的砸門聲讓她為之一振,點頭會意後立刻跑向了美娜的房間。
柳晴勉強的支起因為發虛而有些顫抖的身體,摸著漆黑的牆壁開啟了客廳的燈,身周瞬間被照亮,像一個孤獨的流浪者一樣無助,她拿起了放在水果籃裡的小刀,一副自衛者的樣子,她寧願閉著眼揮砍,也不願在這裡等著它破門而出,這種煎熬堪比手握荊棘,鑽心的疼痛和無法平復的傷口成為了她最大的負重。
木製的門板根本經不起它強而有力捶打而破開了一個口子,從中露出了它原本的臉,慘白卻有些紅紫的膚色像極了那些亡命的人,可是,這分明就是叔叔!和之前簡直是判若兩人,蓬亂的頭髮和失去瞳孔的眼球看起來相當陰暗,現在的他,或許只是想拿掉眼前這個稚嫩的小女孩而已。
手中的小刀也因為手汗的關係有些拿不穩了,感覺它在想偷偷的溜出她的手心,眼睛不停的眨,好讓自己看的更清楚些,但紊亂的呼吸和有些頭暈的症狀分明表示著她不停狂跳著的心正在超負荷的工作著。“柳晴,怎麼了!”還穿著睡衣的美娜匆匆的從房間跑了出來,卻看到柳晴拿著水果刀有些暈怯的站在客廳,可就是因為這一句話,把她從自我封閉的意識里拉了出來,同樣,也把禁錮在門那邊的叔叔放了出來,柳晴只是在聽到一聲破門而出的聲音後,連回頭的時間都沒有就被硬生生的撞倒在了地板上,後腦也結結實實的和地板親吻了一下了,發出“嘣”的一聲,頓時,她眼前看到了很多個重影左右搖晃著趴在自己的身上,儘管這樣,她還是分清了自己的立場想要伸出手推開這個滿是重影的叔叔,可是,她突然發現自己拿著水果刀的右手已經不知不覺的插進了叔叔的肚子,不!我這是在幹嘛!我,殺人了?沒有,你沒有做錯,他已經不是你印象中的他了,現在的他必須除掉!不!不!不!腦袋裡兩種想法激烈的碰撞,各自為政,用盡全力瓦解著對方,無形的硝煙瀰漫四起,柳晴的頭痛也愈演愈烈,她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變成一個殺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