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正文三十七他們?\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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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的煙火騰起升空後,向著大地綻放斑斕色彩,可它的豔麗轉瞬即逝,最終還是會還給夜空屬於它的寧靜。

睜開眼睛做的第一件事,是在回想,回想著剛剛在夢裡見到的場景,想象著那後面發生的事情,很真實,彷彿身臨其境,啊不,那就是我曾經見到過的事,沒想到會在這兒上演一次,也好,我已經許久沒有見到過煙火了,久到快要忘了那是種怎樣的情景。

大年初一,是個與家人團圓的日子,一家人開開心心的說道著這一年以來的大事小事,不過他們只會說些令所有人都高興的事,那些不高興的,只會被他們咽在肚子裡,這不是隱瞞,是成長,或許放在現在來看,那些令人不開心的事幾乎所有人都經受過,可只要沒有人說出來,它就是不存在的,大概,這就是成年人的快樂。

如往常一樣,劉彥早早的醒來,準備著巡視下“家”周邊的情況,即便是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出門前,他看著家裡這些“奢華”的年味,久違的會心一笑,悄無聲息的帶上了身後的門。

屋外。

還是那般模樣,死寂的街道口時刻散發著致命的“霧氣”,隨著寒風股股湧現在佈滿積雪的路面上空,他抬起頭,向著乳白色的天空哈出一口氣,辨別著今天的風力和風向,開始了正式的工作。

與家中不一樣的風景所形成的落差感讓他不由得在心中感嘆這世態炎涼,上一秒還是燈火輝煌,下一秒卻……長呼一口氣,他戴上了帽子,沿著巡視的路線走了出去。

因為是在冬季,所以此時的夜景還未完全褪去,估摸著,現在應該只有差不多六點鐘的樣子,可礙於積雪的原因,他必須藉助一些光亮來幫助自己躲避外界的窺視,目的,只是想讓日子平淡一些,僅此而已。

可能是因為溫度的原因,他已經有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沒有見到過那些遊蕩在室外的傢伙了,好像自那以後,那些東西就直接從人間蒸發般沒有了任何蹤跡,若不是這空房無人的街區,他一定會告訴自己這就是一個錯覺,所有的一切沒有發生。

隔了一整天,地面上腳印的深度略微有了些變化,原本銳利的邊緣已經變得有些蓬鬆起來,大概是因為風的緣故吧,他心中想著,沒有太過在意,一步一個腳印重合著繼續向前,聽著腳下的聲音,感受著鞋底傳來的硬度,經過了日復一日的踩踏,它已經越來越沒有雪的感覺了,可這種踏實的感覺卻令他無比的鎮定,或許,這原本就是生活應該有的樣子。

嗯?

突然間,腳下的聲音和感覺變得不太一樣起來,與之前的形成了莫名的對比,他漸漸放緩了腳步,思量著。

前前後後,他大概已經走了有五百多米的距離,剛剛的幾下雖是微妙的變化,可這種日復一日的肌肉記憶他相信自己是一定不會記錯的,何況這條街很是筆直,兩側的商鋪也沒有明顯的錯落變化,按照這個來說,風向是一定是不會有太大差別的。

貓下腰,用指尖輕撫過面前還未踩踏的腳印中那層輕薄的飛雪,摩挲著其中硌手的土礫,從他逐漸皺緊的眉頭間,看到的全部都是一閃而過的假設,這些猜想雖是想象出來的,可絕非捏造,一切都是有理有據的推測,他向著天空再次哈出一口氣,果然,和他想到的一模一樣。

這周圍,有其他倖存者,而且,還是個擅長隱匿的高手。

扣下帽子,當即便按照腳印返回,並且順著路線觀察了一下週圍其他線路的腳印,最終,將那名倖存者的位置鎖定在二號線五百米以外的地方。

當初,為了方便自己能夠快速而安全的在室外行動,他故意線上路上留下了一連串的腳印,除了讓自己能夠更容易行動以外,便是為了警示和迷惑其他人,一旦出現了其他腳印,就能很清晰明瞭的顯示出他們或是它們去了哪裡,好讓自己有充分的時間去準備,為此,他一共規劃出了三條主路線。

一線,是以家為中心,圍繞一圈的腳印線,其中,還有兩條腳印線是橫穿中心的捷徑線,除了迷惑性以外,還有定標的作用。

二線,是一條來回巡視的腳印線,並且在每個岔路口都會有捷徑線作為撤退或者迂迴來使用,為了能夠保證它的準確性和隱秘性,所有的腳印都是緊貼牆邊,若不是刻意的去搜尋,整條街道放眼望去只會是白茫茫的一片和印在路面上的若有若無的足跡。

三線,是最後一條線,也是最為明顯的一條腳印線,為了讓這裡看起來像是荒廢了許久的樣子,他特意將戒備心放下,當做是一名趕路人的模樣沿著主幹道走出了很遠的距離,如匆匆過客一般消失在遠方,不過,他也就只做過一次,在剛來到這個地方的時候。

穿過捷徑,劉彥一步一個腳印的快速向著家的方向走去,至此,腳下的異樣感覺才徹底消失,那股畏戒感也得以消散了些,順路,他手掌撫過面前腳印,輕輕地握拳,只覺得拳心一陣冰涼,即時,腳下加快了腳步,模擬著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

是從何時起,這屬於孤獨的冰涼,竟會變成是一種安慰劑。

待到劉彥進家時,他才發現自己這漫長的一趟竟會是這樣的短暫,家中一切如初,姑侄兩人還沉浸在夢境中,全然不知外面正在發生的事,他撩開窗簾的一角,看著泛起光亮的天邊一撮,皺起了眉頭。

“媽?媽?”劉彥輕聲喚著,並拍了拍睡在一旁的袁莉,將手中的一小塊積雪放在了她的嘴唇上。

“嗯?”袁莉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向自己有些刺痛的嘴唇,雖然光線昏暗,可還是眯著眼睛看向手背上那冰涼的液體。

“這什麼東西啊。”迷茫之餘,她才發現自己面前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轉言問著。

媽媽相繼張開了眼睛,模糊地聽著兒子說這說那,與一旁的袁莉一樣,都不知道他在幹什麼,卻又有些知道是不好的事發生了,直到睡意褪去,才聽得劉彥一言一語的闡述前因,可她們對此的回答卻如出一轍的相似,不是該怎麼辦,而是怎麼會這樣。

“可……如果不是的話,這樣出去可能就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這樣的地方了。”袁莉扒在窗簾後向外窺探著。

“不會錯的,外面的人現在就在二線附近,而且他看得懂我的那些腳印是用來幹嘛的,是個很有經驗的人,恐怕也已經發現了我們的位置,雖然還沒有離的這麼近,可是現在我們在明處,如果他們想要做些什麼的話,我們會很被動的。”

“他們?”袁莉提高了些音調,顯得很是不可思議。

“恐怕,會發生和上次一樣的事,但不同的是,這次我們好像並沒有那麼幸運了。”

劉彥收拾著揹包,簡單的填了些補給品和工具進去,隨後在桌子上攤開了一張市區的地圖,指點著。

“咱們已經在邊兒上了,如果要出去的話,要麼就在外圈上繞一下,避開風頭後再回來,要麼就徹底離開這兒,尋找一處新家,但是鑑於現在的情況,我建議只是避避風頭,這種天氣暫時還不適合做臨時轉移,而且當初來時開的那輛車已經很久沒有發動過了,恐怕是早就不能用了。”

面對地圖上橫縱交叉的線路,劉彥有些頭痛,大概是安分日子過久了,本以為萬事太平,不料,兇禍卻自己找上了門,驚的他無法定下心來,雖早就準備,可事到臨頭,亂,才算正常。

“那這天氣咱們能去哪兒啊?難不成,還要再砸一個店?”袁莉坐在姑姑一旁,瞅著劉彥擺在桌上的地圖,胡亂琢磨著。

“先別急,現在還沒有完全天亮,那些人應該沒有看到他回來,沒準,他們是在找東西呢?在發現了那些腳印後,不得不繼續,但又不想留下痕跡,等他們拿完或許就離開了。”

“姑姑,咱們見的還少嗎?能夠活到今天的可不止咱們幾個,咱們還姑且能守著底線,他們呢?怎麼可能是和咱們一樣,而且在他們手上很有可能就留有別人的命。”雖然很殘忍,但是為了生存,一切都是可以接受的。

“我知道,可是現在他們已經來了,保不齊說話的功夫他們就已經走到咱們門口了,所以,在這兒等他們離開,避免和他們相遇,應該算是最穩妥的了。”

一言一語,皆因那不確定的因素,一切皆有可能,雖看不清想不透,但又不能不防。

“咱們去找他。”沉默的劉彥突然開口,身邊兩人著實為此話一驚。

“你說什麼?過去找他?你想什麼呢?你都還不知道他們是來幹什麼的就直接過去,這不是在把自己送到人家手裡嗎?”袁莉聽聞後激動到從椅子上站起來,若不是擔心外患,她的聲音一定會比現在大很多。

“不是你理解那樣,是……”

“那你倒是說啊。”

“莉莉,你別插嘴。”

無奈地抿了下嘴唇,劉彥繼續著。

“現在走恐怕是來不及了,也不是時候,畢竟有些倉促,我原本以為沒有人能做到這一點,現在看來怕是我欠考慮了,不過既然他們已經來了,那就迎接他們。”

“迎接?”袁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會聽到這個詞。

“嗯,不過不是開門讓他們進來,而是去找他們,等到時機成熟時,讓他們來做個交易。”

“你瘋了吧?現在人人都惶恐度日,有幾個人願意和陌生人做過多的接觸,你要是去了,他們不抓你過去做人質反過來逼問你身邊其他人就已經謝天謝地了,你還指望著能反過來和你做交易?”

“直接過去說當然不行,換做是你,碰到這麼個人能沒有點戒備心?我的意思是,咱們暫且先離開這裡,防止他們搜刮時找到這裡,畢竟這裡就是一間小超市,雖然門臉相比周圍要舊的多,可就是因為這樣,他們才更容易選擇這兒,所以要趁著他們還沒有發現咱們時,繞道去對面的路,防止他們真的入室,然後利用捷徑避開他們,待到他們離開時,你們回家,我一路跟著他們回去,看看那這些人住在哪兒,有多人,好為以後做打算,畢竟人心這東西是看不透的,更何況是現在這種只能活一個的境地。”

袁莉默不作聲,回坐到椅子上,整理著剛剛聽到的一切,媽媽雖然沒有說話,可她一直在考慮著兒子這個決定的可行性,只是有些太過於冒險,否則,她會第一時間肯定他的想法,因為,這裡的一切都是有他才可以的。

“你要怎麼和他們做交易?”

劉彥的目光轉到另一個人的身上。

“媽,其實說是交易,倒不如說是協議,咱們經歷過很多人一起生活,也正在經歷幾個人一起生活,其中的弊端和好處咱們已經很清楚了,但,我還是想再問你們一次,你們是覺著大家一起生活有人情味,還是就咱們幾個照樣可以豐衣足食。”

這個問題很簡單,但是卻很難,難於抉擇,難於判斷,難於人心。

一段沉默。

“好吧,我已經知道了,我會和他們談談合作的事,共享這片地區的所有資源,但是相應的,兩邊都要做出些妥協或者是讓步,如果對方不希望這樣,那就劃清界限,互不干預,互不打擾,給彼此足夠的空間和理解,你們看呢?”

她們還在考慮,在其中找一個平衡點,不為佔去利益,只因那次而後怕。

此時的室外起了些微風,輕託著點點雪花,像是蒲公英一般飛散到各處,蕩起層層霧花。在同意了劉彥的想法後,他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在陽光初現的前一刻轉移到了街道的另一側,在劉彥的要求下,他們生疏地踩在事先留有的腳印上,雖不快捷,但足夠隱蔽,轉角處的視野能夠清晰的洞察對面的一切動向,並且足夠避風,天色也逐漸亮起,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了。

待到寒冷一點點侵透衣服,變得不再暖和時,他們終於出現了,對方一共有兩人,看身形,應該是男性,與劉彥的判斷一樣,這兩個人已經摸透了這腳印存在的意義,正在沿著回家的路線緩慢移動著,背後的包半鼓著,看樣子,應該是拿了不少東西,至於現在這樣的舉動,怕是在尋找留下這腳印的人了。

遠觀,不知在耳邊說了些什麼後,他們當即沿著岔路口的腳印變道,毫無留戀的離開了,直至他們的身影有些模糊,劉彥才轉身讓媽媽她們放心回去,自己則遠遠的跟在後面,尋著他們的目的地。

一路上,劉彥一直保持著相對較遠的距離,並時刻貼著建築移動,好在必要時能快速的避開對方的視線。據他觀察,這兩個人的洞察力非常敏銳,就像是領航員一樣帶著他避開一路上所有可能有人居住的地點,而且有很多都是他未曾注意到的地方,似乎時常奔波在外一樣的熟練,所有事物都瞭然於心,分毫不差。

目前為止,劉彥儲存在腦袋裡地圖早已經走到了邊緣,可他們卻並沒有停下的意思,依舊保持與之前一樣的速度前行著,而此時,他已經身處郊區,在不遠處的道路邊便是一片開闊的林區,儘管此時的入冬之季導致它們掉光了所有的葉子,可那光禿禿的樹幹看上去依然十分繁密,不過,在那旁邊的一個白色的棚子卻突然出現在它的視野中,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原本以為,那個白色的棚子就是他們的目的地,不料,他們卻反其而行,轉彎進入了一旁的小區內,奇怪的是,在臨近那小區周圍很大的一片範圍內根本沒有一點積雪,地面乾淨到像是剛剛才清掃過一般,而且環顧四周,劉彥也沒有發現哪個地方有堆積過多的積雪,玩全是平平整整的,彷彿不曾有雪降在這兒。

待劉彥跟進後,他們早已經翻過圍欄,向著其中的一棟樓走去,在他的視野裡消失,為了以防萬一,他特意找了一個隱蔽處等待著對方是否會從那裡出來,以此驗證這一路上對方有沒有發現自己。

期間,他憑著記憶,將到這裡的路線和環境統統印在腦子裡,並在小範圍內移動觀察著小區內的一切動向,果不其然,這裡面也不曾有半點積雪,更沒有堆積的現象出現,難不成他們還能把這雪搬到另一個地方去?

劉彥估摸著時間,算起大概他們是不會再出來了,便迂迴到他們消失的那棟樓房前,試著向一樓內瞄去,並無異樣後,他掏出事先寫好的便籤紙黏在了門上,深吸一口氣,用力的在門和玻璃上敲擊起來,幾次之後,他迅速迂迴到之前的隱蔽處,偷偷地觀察著。

片刻後,那扇門大開,從裡面走出了兩個男人,他們手持撬棍,開始慌張地在周圍巡查起來,不過在那扇門內,劉彥隱隱約約可以看到還有其他人的身影,正站在樓道向外張望著,如此可見,這兒還真的是不只有他們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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