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正文四十三難以預見的結局\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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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經來到十四點二十八分,外面的雪儼然要停下來的樣子,只是零零散散的飄著些,偶爾會掛在樹梢和階梯上,如一根根純白的雪糕一樣插在枝頭,發散著陣陣誘人的奶香。

“看這個樣子,等下又有事情要做了。”透過窗簾一角,劉彥看向正前方那個已經被飄滿雪花的棚子,和周圍那一大片曾經被鏟到露出沙土的“地毯”,喃喃自語。

“你會玩兒紙牌嗎?”方甯萱從屋內拿著一個小紙盒來到客廳的沙發上,略顯生疏地摳著盒子,想要把它開啟。

“他們還在睡覺呢?這樣不太好吧。”擺弄著手中山羊角飾品的袁莉半倚在沙發上,看向那兩間緊閉房門的屋子輕聲說著。

“我們輕一點不就好了,沒事的,他們睡覺很死,不會那麼容易被吵醒的。”

權衡過後,袁莉點了點頭,熟練地洗著牌。

“劉彥,過來啊,咱們三個人不是正好嗎?”方甯萱朝他招了招手,比劃著。

“你怎麼不問問我會不會玩兒。”

“你一個男生還能不會玩兒這個?”

“誰說了男的就一定會玩兒這東西……說吧,怎麼玩兒?”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她倆對面,隨手拿起裝紙牌的小盒子端詳起來的劉彥自言自語道:“我都挺長時間沒有見過這東西了。”

“捉黑A?我只會兒玩兒這一個。”方甯萱試探性地問著,可其餘二人皆是一愣,而後才相繼點了點頭表示可以,或許,是因為這玩兒法各地的叫法略有不同而已,至少她是這樣認為的。

“咔。”這細微的響動好似讓人的靈魂似被重錘震出體外一般虛弱無力,正在打牌的三人紛紛從原地彈起,死死地盯著那聲音的源頭,不曾眨眼。

“你們幹嘛呢,怎麼了?”閃入門內的楊曉軍莫名其妙地看著客廳那三個站的直直的年輕人,若有所思地問道:“我開個門就嚇到你們了?”

“沒有,我們只是想隨時做好準備。”方甯萱啼笑皆非的坐回到了沙發上,重新開始審視著手中的紙牌。

楊曉軍一個眼神便將目光鎖定到了袁莉的身上,略顯示卡頓的步伐著實有些讓人誤以為是他腿腳不好,稍稍瞥了一眼劉彥後,他徑直走向了袁莉,遞給了她一盒不知是從哪裡弄來的抗生素。

“袁莉,我叫你來就是想讓你幫著看一下這種普通的抗生素能不能應對現在大部分的細菌,現在只能找到這個了。”

忽然被問到這種藥劑方面的問題,袁莉雖是沒有預料到,可這種事她還是略懂一些的,原本以為,他會有一些什麼別的事找自己,可現在想想看,恐怕也就只有這一點才是可以幫得上忙的。

“好,我看一下……阿莫西林膠囊……不行,你這個已經過期了,雖然只有一個月,可是藥這種東西一旦過期就說不好是變成毒藥或者是失效了,你最好再重新找一些在保質期內的,其實也不是非要抗生素不可,其他的中成藥也都是可以的,你是想用來做預防嗎?我其實也只是在以前學過一些急救的東西,你要真的說到什麼藥啊之類的,我可能真的不如叔叔阿姨你們知道的多。”

“啊……是這樣,我昨天發現家裡的藥基本上都是過期的了,所以我就去之前的那家藥店像拿一些一樣的回來,可是我昨天去那兒的時候才發現裡面的東西早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被洗空了,剩下的那些都是我沒有聽說過名字的藥,盒兒上的那些小字我又看不清楚,還沒有拿著老花鏡,我就先回來了,想著今兒再去一次看看有沒有能湊合先備一些的,所以特意叫你來是想著麻煩你跟我去一趟,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是可以拿回來的,主要是我之前見你對處理傷口這方面的事兒挺熟練的,就尋思著你應該是懂一些醫藥什麼的,想請你幫個忙。”

聽完這話,袁莉的第一反應就是拒絕,並不是因為不想幫忙,只是覺著有可能會幫倒忙的自己實在是沒有這個能力來替別人做決定,況且打心裡她也是不太願意與除了家裡以外的人到外面去的,因為這樣做會讓她感覺到很不安,好像那些原本看不見摸不著的噩夢隨時都有可能跳出原本的禁錮出現在她的面前,但是到了該把心中的想法說出口的時候,終究還是被她自己嚥了回去。

“那……行,叔叔,咱們現在就走吧,趕在天黑之前回來。”似乎有話要說的雙眼閃爍其詞,其中夾雜著的含糊別人看不出,劉彥卻十分了解,他抿了下嘴輕聲一語中的道:“我跟你一塊去吧。”

很簡單平常的一句話,在此刻聽起來卻是無比的暖心。

“那……”

“劉彥,你也懂些?哎呀,我不知道,不然就不會麻煩你姐了楊曉軍與袁莉同時發話卻將她的聲音蓋了下去,客觀來講,兩人發聲是有著先後順序的,可從明眼上看,他的聲音僅僅是因為大一些。

“我哪兒知道那東西,但是現在不就是去找個藥嗎?我挑著常見的拿不就行了?”說話間,劉彥已經起身站到了袁莉的旁邊。

“可問題就是那兒八成是已經沒有咱們常吃的那些藥了,剛才我去的時候翻了半天才找到一盒,還是我從貨架地下抽出來的,但是我沒看有效期限,剩下的倒是也有不少沒過期的,就是我沒聽過那些名字,像是什麼曲什麼丁的藥,我根本就不知道是治什麼的,所以就沒拿,省的拿了也是白拿。”

“反正都是拿給她看,多一個人找的不就更快一些嗎?行就裝起來,不行就再放回去。”

“但是這畢竟是白天,多一個人就多一分風險,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說句不好聽的,你倆要是都出事兒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和你媽交代。”

“那……姐,要不你寫個紙條?我跟楊叔叔拿著紙條去。”

“……”

劉彥看向自己的姐姐並嘗試徵求她的意見,卻等到一句始料未及的“還是我去吧。”眉宇間雖貫穿著無法掩飾的驚訝,可是當他發現那不安已不知在何時就從她眼中消失掉時,方才知道已經不需要再說些什麼了。

“那你自己小心點,給。”劉彥從褲腿的皮套裡抽出了一把匕首遞到袁莉的手中,有些不自然地搓著雙手說道:“記得還給我啊。”

笑而不答,她挑著眉接過匕首,似第一次見到它一般不停斟酌著,臨走前,她驀然回首,握著那柄匕首在空中比劃著再見的手勢,隨門而出,只剩下客廳裡看著門口處發呆的兩個人。

“你還不錯,是個好弟弟。”在他的眼前打了一個響指,漫不經心地走進了廚房的方甯萱戲謔地朝著他調笑道:“別再望眼欲穿了,那是水泥牆,又不是玻璃,想看的話你倒是去窗戶邊上啊。”

之後的這段時間裡,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方甯萱能明顯地感覺到袁莉此次獨自一人外出對劉彥的影響絕對是巨大的,她還從未見過他這幅魂不守舍的樣子,話出口,卻仍若有所思,或是太久沒有感受到這樣一份愛,又或許是被觸動,她的那雙明星正悄然地墜入記憶的長河之中,與時間沉澱下來的結晶所觸碰,擦碰出點點金星。

等待,無疑是最熬人的,劉彥時不時的看向窗外天空正掛著的豔陽,時不時的在屋內來回踱步,滿腦子都是袁莉現在可能會遇到的處境,就連自己手中多出的一本書也毫不理會。

這個是?

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從書架上拿起這樣一本書的劉彥呆呆得看著從書中滑落並砸在自己腳上的這一個略有硬度的東西,有些出神。

彎腰撿起。

原來是一個用幾張照片合成在一起定製出來的書籤,很精美,也很有創意,能想到用這樣一種方式將記憶永恆的珍藏起來並放在身邊的人,定是一位很感性的人,可是,回想起這一家人,卻無一給他這樣的感覺,不禁心中一聲感嘆。

都是被時間打磨過的人啊。

但……這照片裡怎麼沒有他們?

從電視櫃的抽屜裡將之前的相簿重新拿了出來,一頁一頁的翻著,終於,劉彥發現了和這書籤裡一模一樣的人,是她的公婆嗎?那這書籤裡和她公婆站在一起的都是親戚朋友?這也倒是巧了,整本相簿裡就沒有一張照片是楊阿姨和叔叔的,之前倒是一直聽她說了,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些,現在看來,的確是一張都沒有。

“你在看什麼呢?”方甯萱從一旁湊過來,很不解劉彥這前後翻閱相簿的行為。

“你之前看過這些嗎?這上面一張他們的照片都沒有嗎?”

“沒有?”匪夷了一聲,方甯萱拿過劉彥手中的東西來回比對著,看樣子是有些不相信與質疑他的意思在裡面,個把分鐘後,道:“還真的是沒有,可能是不在這本里面吧,這個書籤你哪裡找到的。”

這時,楊阿姨剛巧從屋裡走了出來,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人,隨即問道:“怎麼就你們兩個人了,袁莉呢?”

“啊,她和楊叔叔去藥店了,馬上回來。”

“藥店?”楊阿姨明顯一愣,驚愕佈滿全臉,就連腳步也快了幾分,可這也僅僅是一秒鐘的事,之後,她便又變了回去,走上前來,接過了劉彥遞來相簿和書籤,道:“他們去那兒幹嘛?”

一種緊張,一種放鬆,絕對不是空穴來風的預感忽如其來,劉彥當即拉緊了眉頭,“說是要我姐幫忙去找些東西回來,你不知道嗎?”

“嗯……他也沒和我說這個,他們什麼時候離開的?”

“大概是十幾二十分鐘之前走的吧,阿姨,家裡還有這種藥嗎?”劉彥遞出了之前楊曉軍拿回的那盒抗生素。

“阿莫西林?好像沒有吧,我看一下啊,你怎麼了?怎麼突然吃藥了?”

“沒事,就是嗓子有些不舒服。”

“哦,那吃這個也行。”跟在後面,劉彥來到了臥室。

藥店。

東倒西歪的貨架堵在店內的必經之路上,雖不怎麼有重量,可是這裡恰好位於街道口,任何的響動都很有可能招引來殺身之禍,所以在做任何決定之前都一定要考慮再三並小心小心再小心。

玻璃展櫃上,碎渣子混著些大小不一的藥盒躺在裡面,很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動過這兒的東西了。

扒拉著零碎的玻璃渣子,袁莉拿起了一盒還在保的藥膏塞進了楊曉軍遞來的揹包中,其實,放眼看去,整個店內的這些藥都是可以用,她大致看了看,這兒沒有的那些藥也就是路上他說的那些,可這兒能夠作為替代的藥還是有很多可以選擇的,所以她索性是見到就會放進包裡。

楊曉軍則是進到了店內的裡屋,拿出了一些昨天存放起來的藥來讓袁莉幫著挑一下收起來。

但時間一久,袁莉卻越發的覺著周圍似乎有些一些異味,雖不是很強烈,可這股味道竟讓她有一點點頭暈和反胃。

“叔叔,你有聞到這屋裡的一些什麼味道嗎?”袁莉張望著四周,試著用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來確定是不是自己太過敏感的原因。

控制著音量的楊曉軍儘可能地壓著聲音說道:“沒有吧?我沒有聞到什麼異味啊?可能是不太通風的原因吧,要不,你去門口等我一會兒,我把藥拿出來。”

“沒事兒,就在這兒吧,這裡面還能躲一下,去門口感覺有些太招搖了。”袁莉的侷促不安讓她有些慌手慌腳,很不自在,可是這一切在楊曉軍看來卻是絕佳的調味劑,也正是如此,距離那個他心中日思夜想的事僅只有一步之遙。

不行,等不下去了。

忽然快步走上前去的楊曉軍一把從上衣口袋裡抽出一根極短的腰帶,嗔視著來到袁莉身後,毫不猶疑地將其雙手捆在一起死死鉗住,得空後,還未等袁莉說些什麼,他再一次從另一個衣兜裡抽出一塊厚實的紗布,捏開她的嘴,像是要把手指完全塞進一般一遍又一遍捅著。

驟然發生的變故令袁莉始料未及,在還未看清時,她一度認為是其他的什麼人想要綁自己,可當她被拽到裡屋時,卻驚訝的發現剛才那般對自己的竟然是楊曉軍。

她拼了命的喊著,掙扎著,不顧手腕上傳來的痛感與口中的乾嘔竭力地踢踹著,因為害怕而被打溼的眼簾逐漸開始模糊,被手掌捂著著鼻子更是讓她幾乎沒辦法正常呼吸,此時,她能夠感覺到自己已經被推到了牆邊無一退路,加之身後冰冷的牆面不斷侵襲著她已有些麻木的意志,她的雙腿,終於開始抖了起來,她的神智,也開始有些模糊不清。

“袁莉,我從第一眼見到你就被你迷住了,你知道我等這個機會等了多久嗎?我實在是忍不住了,袁莉。”耳邊,楊曉軍有些顫抖的聲音已不能自己,粗糙的鼻息不住的灌進她的耳朵,像是一陣陣惡嚎抽取著她僅存的堅持。

“嗯!嗯!嗯!”她不停地喊著。

“你聽我說,袁莉,你聽我說,你聽我說!你聽我說!”楊曉軍怒吼一聲,勁力一發直接打在了袁莉的肚子上,結束了這混亂。

“嗯……”她痛苦的呻吟。

眼淚掉落,卻被他提著頭髮揪起的袁莉抽搐著身體,蜷縮起來,可是,楊曉軍巨大的力量卻她生生拖拽到了另一間屋子,隨著房門開啟,一股刺鼻的腥氣撲面而來。

是之前她聞到的那個味道。

可是,屋內的骯髒卻讓她反胃甚至是嘔吐出來。

在屋內的牆角里,兩個散發著惡臭的喪屍像是被激怒了一樣朝著袁莉揮動著早就潰爛了的手臂,卻無奈已被腰帶束縛在暖氣上不得前行,而地面的那些血肉模糊的人體組織散落的到處都是,還有一些甚至都有筋肉相連線著,被丟棄在一旁染紅一方。

可袁莉的第一眼,便發現了那件熟悉的衣服,那正是前段時間突然消失了的鄭鑫所穿的上衣,而此刻,那上衣正包裹著一團汙穢被它們踩在腳下,陷入在肉渣之中。

“嘔……”腹中一陣抽搐,連同著她口中的紗布一起噴出,可楊曉軍並不會因此就放過了她,他一把攔下了那紗布,不管不顧的用力將其重新填回了她的嘴中。

“看到這些了嗎?寶貝兒,嗯?不過別擔心,我是不會這麼殘忍的對你的,我只是想讓你見識一下這些飼料,放心,你是我的。”

任憑她的乾嘔,楊曉軍再次將她拖拽回隔壁的房間放倒在滿是藥片的桌子上……

臥室。

“他去的那個藥店在哪兒?”劉彥面無表情的冷言冷語著。

“你瞧你這話問的,那些東西都是他弄的,我這也不知道在哪兒。”楊阿姨一臉的難堪,略有笑意的樣子實屬讓劉彥更加的覺著不對勁。

“你能不知道這個?這麼多東西從哪兒來的你就當真不問問他怎麼弄的嗎?”劉彥掂量著從臥室抽屜拿出的藥瓶,稍加質問著。

“劉彥,你這是幹嘛呢?”方甯萱聞聲而來,言語詰責,整張臉完完全全的在對此表示著納悶。

“讓她自己說。”劉彥果斷的扔下一句話,死死地盯著眼前這一對母子。

對此,方甯萱依舊是十分茫然,不知所措,道:“阿姨?這是怎麼了?”

“給你藥你吃不就完了嗎?這從哪兒來的告訴你有用嗎?”

“我沒問你。”

“你還來勁了是吧?”

與楊阿姨的兒子幾乎是在憋著勁兒說話的劉彥再一次問道:“我在問你一次,那個藥店在哪兒。”

不斷的前後思量,卻還是無法迴避這個問題的楊阿姨只得再次回答道:“我是真的沒問過他這些藥是從哪個藥店弄來的。”

“那你為什麼還示意他攔著我!那點小眼神你當我看不見?”劉彥終於還是喊了出來,是憤怒後的發洩,也是對這避而不談的無奈。

“我勸你老實點。”

“別跟我來這套。”

針鋒相對的兩人幾乎是在用同樣兇狠的眼神刺透對方外表上這最後的倔強。

突然,兩人一下子扭打在了一起,拳拳相交,惡語相向,而本就不明所以得方甯萱在一臉茫然的狀態下根本不知道該怎樣做才能分開這兩人,楊阿姨更是大吃一驚的叫喊著,想要憑藉一己之力分開他們。

或許是吃了痛,楊阿姨的兒子一力推開劉彥後,從腰間拔出一把水果刀惡語相逼起來,可還沒等說完一句話,劉彥竟忽然雙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反將刀尖扭轉到了他的喉前。

“我沒打算殺了你,可是你如果希望我這麼做,我並不介意。”這是劉彥奪門而出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劉彥!你先把刀放下,有什麼需要這樣做的嗎?”

“好好好!我告訴你那個藥店在哪兒!你先把刀放下。”

楊阿姨的兒子繃著勁兒,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道:“呵呵,恐怕等你找到了,她也死了。”

這無疑是激怒劉彥的一句話,也無疑是讓他定下殺心的一句話。

“在裕華路!醫德藥房!出了門左拐一直走。”楊阿姨幾近失態,苦苦地喊著,在刀尖即將刺在自己兒子喉前說出了那個一直被她藏在嘴邊的地址。

面對這突如其來變故,方甯萱大驚失色,已經遠遠超出她承受能力的事就這樣毫無遮攔的發生在了她的面前,一邊是故人,一邊是恩人,這看似不難抉擇的選擇卻猶如一塊巨石擋在了她面前。

這是怎麼了?是他的錯?是她的錯?可是都已經不重要了,自那把刀子亮出的那一刻開始,這就變成了是一場賭博,一場賭上所有的千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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