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正文四十五各有天命\r(1 / 1)

加入書籤

“咱們該怎麼辦?這東西可都快吃完了。”握著空瓶子的男人斜眼看著前方,掂量著手中似有似無的重量,目空一切。

“那還能怎麼辦,出去找啊,活人還能被餓死啊。”

“你說的到容易,要是能找到,咱們至於去搶嗎?”

“我說,現在都什麼時代了,還安分守己呢?適者生存?啊?”

“我知道!可上次就已經因為這事兒死了一個弟兄了,你還打算再死一個嗎?”

“……”

“我跟你說話呢!”男人將手中的空瓶子甩到了牆面上,砸起紛紛細塵。

眉頭一皺,還在與身旁女人親熱的男人氣不打一處來,張著還掛有唾液的嘴一頓吵嚷。“行啦!不就是沒東西了麼!一會兒,一會兒去找,行嗎!”

“你最好記著你自己說了什麼。”

“我知道,沒看見辦正事呢,先出去。”說完,男人便重新回到了沙發上,與那紅唇糾纏起來,手不停地摸著。

冷眼嘆息後,伴隨著一聲悶響,房間內就此剩下了相互擁抱在一起的他們。

“吱”的一聲,菸頭突然變的紅起來,隨後,一大股青煙一股腦兒的從嘴裡湧出,彈了彈快燒到手的菸灰,又是深深的一口,卻不見將煙吐出來,看那已經發黃了的指甲,煙齡恐怕早就不能用幾年來計算了。

“哐。”

一男人滿臉喜意的從屋內走了出來,咧著嘴,記著腰帶,“給我也來一根。”黃指甲的男人踩了踩扔在地上的菸頭,將一包煙扔了過去。

“呼……哈……真得勁兒,你還別說,這娘們還挺有味兒的,別看外表挺嬌小,還有點斯文,這放蕩起來可比那些浪多了,趕明兒你也試試。”摸了摸兜,“有火兒嗎?”

煙霧陣陣,男子很是享受的樣子,“看來這腦門寬就是有福,哎呀。”又吸了一口,“說吧,待會兒你準備去哪兒。”

“咱們得離開這兒。”

“離開?”男子一陣咳嗽,“這好不容易有個落腳的地方了你要離開!你瘋了吧。”

“現在東西越來越難找,難道你想一點一點的從外面往回搬嗎?”

“不是。”清了清嗓子彈了下菸灰,“就算是有地方讓你換,可也得有東西讓你拿啊,我倒是覺著繼續等著就挺好,能活到現在的都是些什麼人你可清楚著呢,咱也有自知之明,不去招惹那些狠人,然後剩下的呢?那不都是咱們的肉嗎?就像上次那樣,那小子不也得乖乖把東西送出來。”

“你還好意思說上次,要不是你著急,宋軼他能死?你以為好事兒都能讓你碰上呢?還有屋裡那女的,要不……”

“行行行,我錯了,啊,聽你的,搬,啊,搬。”抽了最後一口煙,“你看好了地方咱就走,去哪兒都行。”說完,轉身又進到了屋內。

嘆了一口氣,黃指甲的男人張了張嘴離開了。

時過幾刻,轉眼已經來到了室外。憑藉著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與總結到的經驗,只要是不發出大的聲響,就算是和它們共舞也沒有任何關係,不過這倒是有個前提,就是你得忍受得住它們身上散發出的難聞的氣味兒。

隨手撿了些東西朝著遠處一扔,它們當即應聲前行,不可阻擋。

“一、二、三、四、五、六、七……還不少,這得有幾十個原生感染者,走吧,跟緊點。”一寬腦門的男人縮回身體拍著前面的男人,壓著聲音說道:“你想好去哪兒了嗎?再往前走指不定有多少個呢!”

“你跟著走就行了,你要是不放心,丟個誘餌就能跑。”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跟在最後面女子一聽這話馬上就聯想到了自己,而且從與自己手牽著手的男人臉上,她也讀到了類似的反應。

“沒事兒幹別瞎說啊!她是我的女人。”感受到了手上傳來的力度,女人會心一笑,繼續跟著。

餓了,就從揹包裡拿出麵包啃一啃充飢,渴了,就咬一口酸果乾潤唇,累了,就隨便找個角落休息下,困了,就隨緣進到店鋪裡打地鋪,順便,還能搜刮一些東西來填充日益變癟的揹包,儘管已經入不敷出。

“你能先告訴我還要走多久嗎?”寬腦門男人躺在身邊女人的大腿上,眼也不睜地問著。

另一個男人咬了一口酸果乾,忍著口腔裡不斷收縮的肌肉向前張開了擺著手。

“郝濤,你這是讓我們看你那黃指甲呢?還是在告訴我們你也不知道。”女人皺著眉頭,捋著腿上男人的頭髮。

“等會。”郝濤抬起頭,從嘴裡擠出了兩個字,之後隨手摸來揹包,將帶著些許牙印的酸果乾放了進去,強制著自己吞嚥了幾次後揉著肚子,把一個有些褶皺的小本兒遞了過去。

“那條粗的線就是我們要走的路,如果不出什麼差錯,再有個兩三天就能到。”郝濤吸了吸鼻子,開始整理起自己的地鋪來。

“我發現近段時間它們又開始頻繁的出現在市區了,而且數量眾多,或許是因為巧合,原生感染者也開始在那幾片區域內增加,這顯然不是一個安穩日子的開端,所以我決定遠離中心,到鄉下去,那兒的人煙雖然也不在少數,但是相比較而言,已經算得上的一塊寶地了,只……”

“你這是打算帶著我們去農村?”男人一下子從女人腿上坐了起來,眼睛睜得溜圓,“農村可什麼都沒有,你這是要過去等死啊!”

“你說話聲音小一點。”撿起被男人碰掉的本子,女人遞到了他的面前。

“我不看,不是,兄弟,你說農村人少安全我理解,可是不代表我們就能活啊,那地方可都偏著呢,你去了吃什麼?住什麼?用什麼?不還得從這兒弄嗎?”男人扒拉開女人遞來本子,冷眼相待著。

“那如果離得不遠呢?”

“不遠是有多遠。”

“步行半個小時到縣裡。”

“那也太長了。”

“那你等死好了。”

“你……”

男人啞口無言,只得蹦出這麼一個字,可心裡卻堵著千言萬語。

揣摩著他人的表情,思量著今後如何的女人“哎呀。”一聲,挽著男人的胳膊說:“萬里,我倒是覺著應該會很不錯。”

“不錯,我看是那塊兒墓地不錯。”

女人噗嗤一笑,拉著男人輕輕地搖晃著,“呵呵,墓地。”她整理了一下表情,“你看啊,鄉下雖然是遠了點兒,可是地勢好啊,沒有人打攪,基本上是不會有什麼危險的,不像現在,說個話還要擔心被發現,而且,如果找到了腳踏車的話,這半個小時沒準就變成十五分鐘了,這不就是以前上下班的時間嗎?說不準比那個還快呢。”

女人繪聲繪色地說著到了那邊以後要怎麼佈置房子,要怎麼生活等等一系列的美好時光,情到深處時,甚至還帶著些肢體語言。大概是被說動了,也或許只是單單因為她最後那句“就能和你放肆的在一起了。”他竟然一改態度答應了,這些都被郝濤看在眼裡,也都被他嗤之以鼻,可是卻在無意間與女人的視線對上,不清不楚橫看著那個拋向自己的不明不白的媚眼。

今日,酷熱、滾燙,赤紅色的火焰無情的輻射著這片湛藍色的窗外景,偶爾還能聞到一股這個季節特有的“香氣”。

一大早就來到河邊的劉彥隨意的在一旁的草地上放下了只裝有兩杆尖叉的籃子,蹲在流淌著的河水邊大把大把地捧起來潑在自己的臉上,頓時,水花四起,一股股清涼沿著他的皮膚鑽進了他的身體,沿著血液逆流而上,為他散去這豔陽帶來的沉重負擔。

暢享過後,他脫下鞋子捲起褲腿兒,手握尖叉赤腳站在平息的河水中央,搓動著腳趾,在讓自己和泥土融為一體後舉手抬起尖叉,凝視著、感受著來自那兒的律動。

手落叉起,一條小臂大小的魚兒撲騰著被帶到水面上來,呼哧著嘴,似乎在說這些什麼。劉彥抬起尖叉,滿意的看著這一下的戰利品,吹著口哨將其扒拉進了籃子,準備著下一次的出擊。不知不覺的,籃子裡已經有了幾條,劉彥掂量了一下分量後決定打道回府,結束這一天的工作,畢竟現在沒有辦法進行長時間的保鮮。

“他好像紮了不少,你數了有幾條嗎?”

“反正這兒有魚就行了,等他走了,咱們也去試試。”

“試什麼,直接搶他的不就行了嗎?”

“你是記吃不記打嗎?在還沒有摸清底細之前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

“親愛的,他扎魚用叉子,我們什麼都沒有怎麼弄啊。”

“等會兒你看我的,我自有辦法。”

靜了些時。

“你們在這兒弄,我跟上去看看,記得動靜小一些。”說完,這人拉著距離遠遠地跟在後面,一路貓著腰隱藏自己,可是越走,他越覺著風險在一點一點的遠離自己。自從來到了這兒,他便由衷的認為這是絕對算得上是一塊絕佳的避險地域,根據他的經驗,那些東西只是單純的聽聲辨位,對於視覺和嗅覺上的感官已經失去了原有的全部功能,情理之中的,那些東西的聽覺也在一定程度上有了衰減,雖沒有到多嚴重的程度,可是這足以讓一個靜止不動的人徹底在它們面前“隱形”,並且還可以利用這一點讓它們自相殘殺,加之這裡又是農村,相交複雜的道路和低矮的院牆都是適宜規避風險和逃生的絕佳地點,另外,就是那條溪河了,只要有了它的存在,這就是一張絕對的底牌,如果遇到了避不可避的情況,只要撤離到河邊,憑藉著這水流聲和製造出來的響動,幾乎可以說是無敵的存在,更何況,這兒還有水產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證正常的生理需求,所以,這才是目前最適合生存的地方。

事後,他跟著標記原路折返,卻久久不見另外的人,他當即放低身姿,觀察著四周,藉著交錯的樹木與低矮的雜草群做掩護,開始沿著地面上僅存的一些痕跡尋起來。不多時,一聲聲怪異的聲響傳進了他的耳朵,在他憤怒地丟石頭前,他一直以為是些什麼可能會危及到他生命的東西,甚至讓他掏出了一直藏在身後揹包裡的砍刀,可是當他近距離準備觀望時,卻由心傳來了一陣憤恨。

只見消失不見的兩個人此時正近乎忘我的纏綿在溪水邊,折煞著這片風景,毫不顧忌的你儂我儂,直到被落在身邊的石頭驚醒時,他們的臉上竟然還隱約能看到一些因此而來的怨恨,絲毫沒有驚逃的意思。

枝頭驚鳥離去,由近而遠的叫聲掩蓋著樹幹銷聲匿跡的人。

將酸果乾塞進揹包,嚥下這難得的水源,思前想後,他挑了幾根看起來很結實的樹枝幹一刀砍下,消磨起來。

不多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而近,他動了動耳朵,繼續幹著手裡的活兒。

“那個人的情況你都摸清了?”身後走來的男人拉著女人的手席地而坐。

揮動著已經逐漸成型的尖矛,兩兩比對著,“就那樣,管好自己就行了,我們是來活,不是來死的。”掂量了一下。“給,你試試。”

揮動戳刺著,“嗨,不行就碰一碰,我看那小子比咱們小不少,論力量,我絕對碾壓他。”說著,一把摟過身邊的女人。“你瞭解的。”

“拳怕少壯,你別忘了。”

“那還棍怕老郎呢。”

“我話說到了,至於你怎麼做我就管不到了,但前提是別牽連其他人。”

“行了,我知道了……你幹嘛去?”

“扎魚。”

有點像觀察期,在這麼一個小村子裡面落腳後,不見面,不打擾。只是,這種生存方式卻是其中一方獨自定下的,而另外一方則對此完全不知,甚至不知道他們的存在。早在這之前,為了能更好的滲透進來,他們做足了準備,並結合對方的行動軌跡推定出了對方每一次前行的目的,在避開了目前已知的可能與其照面的不確定性後,他們選擇了一處較靠邊圍的且從未被對方涉及過的房子住了進去,用另一套有別於對方軌跡的行動路線做起了鄰居,一戶隱藏起來的好鄰居。

“你想好了嗎?都在這兒楞一上午了。”翹著二郎腿依靠在炕頭上的男人懶散地問著,用近乎是快要慢到卡殼的速度說著每一個字。

郝濤大概是被他這拖沓的話給粘到了,終於做出了今天上午除了眨眼睛和呼吸這些必要的動作之外的事。

“我下午去縣城看一看,說不定哪兒還有很多的東西在等著我去開發。”也許是因為一上午的時間過於的長,郝濤說完話便閉上了眼睛,如睡著了一樣一動不動。

“咱們來時候又不是沒有搜,那兒基本上能拿的都被拿走了,哪兒還有什麼東西給你剩下,你以為你是在考古?還是在挖寶?”

“親愛的,這倒也不是絕對的,一定還有一些地方是他們沒有去到的,之前不就是嗎?而且還是那麼多。”女人坐在男人邊上,有一手沒一手的用一張硬紙片給他扇著風,看樣子並不覺著累。

男人忽然哼出一聲,坐起來饒有興致地說道:“對啊,我怎麼把這個事兒給忘了,還是寶貝兒你聰明。”說著,男人輕輕地捏了一下女人的下巴,“郝濤,要不咱們去找他們談談?他們可比咱們來的時間要長的多,但是到現在也沒見他們有什麼異樣,所以他們一定有什麼招供著呢,咱們這鄉里鄉親的,也應該相互幫襯著,更何況咱們也來了這麼久了,還沒正式和他們見過面呢,這不是正好借這個機會認識一下嗎?你說是吧。”

男人的眼睛裡似乎冒著光,將他之前的樣子全部驅散不見後正十分得意地看著郝濤,希望從他的嘴裡聽到些什麼。

郝濤一動不動,慢吞吞地說道:“我知道在想些什麼,咱們不是都說好了嗎?是來活的,不是來死的,燒殺搶掠這種事自打你答應來這兒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再屬於你了,更何況那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所以你也別再惦記著了。”

男人明顯有些不高興的樣子,可還是帶有一絲嚮往的情緒說道:“說是這麼說,可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咱們這也要學會變通,這叫……與時俱進,啊,與時俱進,才不會被淘汰,才能在這場大清洗中作為優勝者走到最後,你說是吧?”

“嗯?不錯啊,來這兒這麼些天,別的沒瞧見,這小詞兒倒是一套一套的,董茜茜,你教他的?”

董茜茜抿起嘴,與男人相視一笑。

“但不是我說啊,楊萬里,你這名字裡有萬里,那你更應該要為能走萬里路努力啊,這事兒可不是你邁向成功的基石,另找他路吧。”

心中一冷,楊萬里的臉色也不免暗了下來,不過,他倒沒有表現出來太多,只是不做聲的自問自答了一遍而已,並沒有讓旁人覺查出什麼,可念頭,卻是不可能消下去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