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正文四十六心懷鬼胎\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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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磨人性子的事,莫過於重複著做一件事情,反反覆覆地做,沒有停歇地做。而最令人作嘔的事,莫過於在這枯燥無味中受盡折磨,到頭來一無是處,不論怎麼掙扎,其結果都將會是洪流中隨波逐流的沙石,即便是顆鑽石。因為這早在之前就已經被定下了。

“出去了?什麼時候。”聽到訊息而感到驚訝到支稜著坐起來的郝濤盯著前來向他詢問情況的董茜茜,好像是想要從她的臉上再看出些關於此事的其他訊息。

“我不知道,之前他說要出去門口放放風,一會兒就回來,可是這都好長時間過去了,他不會是出什麼事兒了吧?”說著,董茜茜的臉上竟開始浮現出了些許掛念之情,而且內心戲足得很。

這麼算的確是已經挺久的了,但如果是從那個時候就開始的話?郝濤心中琢磨著,可他並未緊張,而是憤怒,暗自指責道:“這個莽漢,都說了不要惹是生非可他偏偏要反著來,非得要……”

“你幹嘛去?”本想喊住忽然轉身離去的董茜茜,可她只扔下一句“我去找他。”就匆匆離開了,根本沒有給他任何制止的機會。

“都是一根筋。”被迫追上去的郝濤自言自語著,整張臉淨是些因為這破事所強加的煩惱。他快步追向屋外,一把拽住了直衝衝向前走的董茜茜,如問責一般說道:“你走這麼快是著急趕著去送死嗎?”

本就愈加慌亂的董茜茜被郝濤這麼一拉,明顯開始有些對他不耐煩起來。

“你拽我幹嘛!”

“小聲點,這是在外面。”

“他命都快沒了,我小點聲管用嗎?”

“那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一上來就這麼急,是打算把自己也交代進去?”

“這地方就這麼一大點兒,我總能找到他。”

“等會。”郝濤又拉了她一把。

“你幹嘛,放手!”

“我知道他去哪兒了。”

院子外,兩個身影隔著一條街向前方瞄著,儘管這周圍除了他們兩人以外就沒有第三個人存在。

“這就是那個人家?”董茜茜低聲問道。

“對,我已經觀察他們很久了,就……”郝濤再一次拉住了想要衝過去的董茜茜,“都到門口了,你還差這麼一會兒嗎?”

“就是這麼一會兒,他有可能就被他殺了。”郝濤手上的勁兒又加大了一些。

“你沒見這關著門嗎?他要是真去了,憑他那個勁兒還能沒有一點響動?”

“就是沒響動才可能出事兒呢。”

“你在這兒等會兒,我去看……哎。”

眉頭緊皺的郝濤跨步追上前去,想要拉住這般衝動的董茜茜,也想要再更多的確認自己的另一個猜想。

村落的夏日清晨格外的迷人,空氣新鮮,雲高天深,是都市絕對不曾有的風景,草叢中的那珍珠一般的露珠,在晨光的映襯下,閃亮迷人,心身嚮往之。

藉著溪水與清風,劉彥再一次感覺到了活著的美妙,或者說,是找到了從前曾有過的熟悉的感覺,索性,他雙臂一展,不盡然的躺在了溪水邊開起小差來,而來這兒的目的也順理成章被他推到了一邊,擱置了起來。

儘管耳邊偶有一些細微的雜音傳來,可是憑藉自己對事物的敏感性,他都斷定這些不是什麼大問題,但是……

劉彥猛地睜開眼睛,全神貫注的注意著這來自自己頭頂的異響,沉下心,他儘可能的讓自己保持原有的姿勢,好讓自己一直這樣與周遭環境近乎融為一體的感覺,只不過,他越發的奇怪,這種節奏的響動那些東西按常理來說是絕對發不出的,只有……

“別躡手躡腳的了,我都聽到了,過來坐吧。”劉彥重新閉上了眼睛,並故意放出這麼一句話來,開始靜靜地等待著對方開口。

“可以啊,我還以為我能一直躲在暗處呢。”

男聲!

劉彥全身一緊猛地張開了眼睛,除了耳朵以外,身體裡其他的動能全部被轉到聽覺上來,呼吸,也在這一刻停止。

“就衝剛才這一波表現,我給你打一分,剩下的九分,是我故意留給你的。”

劉彥繼續聽著,並努力的在腦子裡回想著這段時間以來自己所注意到的一系列細微的事物與變化,但無一例外的都是對這個人資訊的缺失。

這個人竟然可以做到這樣悄無聲息的潛入進來,他是誰?他要幹嘛?

“如果你費這麼大勁兒就是為了能和我說上幾句話的話,當初你倒不如直接來找我,何必繞來繞去的呢。”劉彥儘可能的放鬆下來,好讓自己變得有些緊繃的身體不將說出口的話擠壓到顫抖。

“那你早說啊,這害的我一頓躲。”男人來到劉彥身邊,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邊,“這兒的環境還不錯,不像城裡面活得提心吊膽,你挺會選地兒的。”隨手揪了一根草,在手裡來來回回摺疊。

“你眼光也不錯。”但是這麼一個小地方,怎麼能容得下一尊佛?幾乎想遍了所有的細枝末節,可是依舊毫無頭緒的劉彥長呼了一口氣,“你說呢?”

“我也是這樣認為的,但是可能會因為先來後到的問題出現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我建議將它剔除,怎麼樣?”

“好啊,反正現在規矩啊世俗啊什麼的都早就不再是限制行動的鎖鏈的,有沒有都一樣,反正也是口頭上說的事兒。”

“痛快,不猶豫,不拖泥帶水,我喜歡,怪不得你們能活這麼久,看來不是一種憑藉著運氣。”

“呵呵,抬舉我了,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世間的什麼大道理我不想去琢磨,只要能活下去就行,混口飯吃。”

“好一句混口飯吃,這要是擱在以前,這句話是隻有在三十好幾的人嘴裡才能聽到的金句,沒想到你這年齡竟提前悟出來了,反正也是好事。”

“那你想要說的那些不好的事兒呢?”

“跟你借點東西,或者分點東西,啊不,共享,資源共享。”

“你盼著共享我的,那我能從你那兒共享到什麼呢?”

“先別急,讓我把話說完。我承認,這個地方是你先來的,按常理來說,你有優先權,不過我剛剛也經過你的同意了,這先來後到的事兒就不做數了,這樣一來,就成了咱們是同時來到這兒的了,但是?我這個人比較笨,啊,有些事兒不能像你這種年輕人一樣一學就會,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用些其他的笨方法,所以啊,我才來找到了你,算是……談一談融資。”

“該我了?”

“該你了。”

“好,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你要多少。”

“呵呵,不多不少,平分剛剛好。”

“可是我這兒不同以往,我怕你吃不下。”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嗯?”

劉彥微微一笑,仰身坐了起來,扭頭看向對方,說道:“倒也是,只不過,這種方法好像也不那麼簡單。”

男人也看向了他,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寬腦門上的髮際線也迎著他向後移了一些,像極了一個蓋子。

即便是這樣近距離,劉彥也未曾對這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有過丁點印象,而一想到就是這樣一個其貌不揚中年男人,竟然能在自己毫不察覺的情況下悄無生氣的滲透進自己的生活,不過就目前來看,他好像也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想要主動出擊致自己於死地的舉措,恐怕,他早已想好對策,滅口這種事,只能作為下下策。

“簡單啊,但是這種事兒的難易程度只針對個別人來說是簡單的,比如我,不過你也沒有什麼損失,如果你同意了的話,咱們還是可以回到之前那種互不打擾的生活方式,很長一段時間。”

“哦?那之後呢?你用完了還要再回來嗎?”

“當然會回來。”男人不假思索的說著,“嘶,難不成?你想要換成買斷制?”男人笑的更開了。

“那你說來聽聽。”

“就是你一次性給完。”

劉彥應聲一笑,道:“呵呵,怎麼聽,怎麼像強搶。”

“哎呦,巧了,之前也有一個人這麼說過,不過後來那個人死了。”男人晃了晃自己的右手,似乎有意在暗示著什麼。

劉彥瞥了一眼,繼續拉扯道:“那他一定沒有同意你說的,你確定我會是他的翻版?”

“誰又說不是呢,他可是和你一樣,先禮後兵的,現在這個社會可沒有信譽可言。”

“說笑了,我可和他比不了,能被你看上的一定非富即貴,像我這種?只能算是這窮鄉僻壤的地方唯一的選擇,不然也不會有這一出,對嗎?”

男人定了一下,之後笑出了聲,道:“算是……你說對了吧,如果當初那小子也能有你這樣的心思,哪怕是一半,也不會落到個屍首分離的下場,不過他也不能說是笨,畢竟,就因為他,我還死了些弟兄。”

“受累了,看起來他終歸還是弱於你的。”劉彥迎合道。

“呵呵,不瞞你說,他雖然不比我,但是我可沒本事讓掛在三四米高的吊燈可控的落下來,要不是這奇襲?所有的一切都將是易如反掌。”

吊燈?

劉彥若有所思地看向他處,不斷思量著男人說的這句話。

“我記得鄭鑫好像也說過他用燈設計過想要算計他的人,難不成他倆說的是一回事兒?不會有這麼巧的事兒吧?”想來想去,劉彥頓了頓,旁敲側擊道:“抱歉,替你的弟兄惋惜,可這隻能算是那個人的一技之長,你能毫髮無傷才是真本事,就是不知道,這是哪兒發生的事兒?”

“時間久了,記不得了,你也沒必要知道這個,就當做是……開的一個小差。”

隨著對話越來越深入,男人開始有些煩躁起來,與其和對方繼續這樣扯皮條的拉來拉去,倒不如直接點來的痛快一些,況且,這個男人他本就沒打算一直在這裡墨跡。男人嚼了嚼舌根,說道:“聊了這麼久,你想好了嗎?”聽起來極其平庸的字眼,卻隱隱透著些寒光,如快要架到脖子上的冷刃,令人膽寒。

劉彥當下便聽出了對方潛藏在言語中的暗意,“看來這傢伙是有些著急了,想要快點結束,終於繃不住了嗎?”心思一過後,他回應道:“當然想好了,你這樣帶著滿滿的誠意來,我怎麼能在考慮再三後還狠心拒絕呢?”

男人不由自主地撇過頭看向了劉彥,撩起了些嘴角,“挺好的,算我沒有白來,那麼你……打算給多少?”

“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開玩笑的吧?小兄弟。你這可不像是一個答應別人的樣子。”

“那你說,我該怎麼回答你。”

“呵呵,意思……”男人忽然覺著不對勁,當即閉言不語,神情也在這一瞬間少了些輕佻,多了些警惕。

劉彥則緊接著男人的話尾,“好,那就先意思意思,給你一點……點。”

“你這話什麼意思。”男人坐直了身體,扒拉著早就“鑲”在了褲腿上汙漬,陰陽頓挫地說著。

“難道這樣按照你的意思來也是錯的?那可就奇怪了。難不成?這從一開就是個錯誤?”

男人冷笑一聲,摸了一把只有幾毫米長的頭髮,“你知道我這些天來都是怎麼給自己理髮的嗎?”

“我……”

“用這個。”不管不顧的,男人說著自己的話,不緊不慢的從褲腿摸出一把帶有漬跡的匕首,反反覆覆的在手掌中摩擦著,“我看你的頭髮也有些長了,需不需要我幫個忙,替你理理髮?”

果然。

“好。”劉彥大喝一聲,從腰間也摸出了一把匕首,在這潺潺流水前,似乎變得更加的鋒利。

男人顯然沒有想到劉彥會有如此舉動,在這恍惚間竟弱了幾分氣勢,就連之前沒有聽到的毫不起眼的水聲也在此時此刻變得大了起來。

另一邊。

“萬里!萬里!”董茜茜一把推開房門衝進了院子裡,開始大聲地呼喊起來,一個屋,兩個屋,而聞聲感到屋外的三個人看著眼前這個把急寫在臉上的女人,更是一臉的茫然與差異,當下便跑上前去將她的嘴捂住,而後,一個跟進到院子裡來的男人更讓這種由心而生的畏懼達到了頂點,不知該做何的與之對視著。

輾轉到顯然容不下五個人的屋內。

“對不起,對不起,我剛剛實在是太著急,對不起,對不起。”董茜茜連聲道歉,對自己剛剛莽撞的行為感到深深的羞愧。

劉彥的媽媽連忙上前制止,“沒事兒的姑娘,我能理解,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把那個人的身形或者是樣貌告訴我,我幫你想想看最近幾天有沒有遇到?”

董茜茜急忙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的對其全盤托出,毫不避諱,可本一心急迫想要尋求幫助的她卻看到在場的所有人臉色一變,又趕緊解釋道:“你們放心,我們沒有惡意的,我們只是想找個地方落腳而已,是不是郝濤?”怕對方加深對自己的誤會,董茜茜還不忘推著站在自己身邊的郝濤,希望他可以幫自己作證,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郝濤點了點頭,董茜茜急忙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去哪兒了,能不能請你們幫幫我,現在就只有你們可以幫我了。”

對眼前這突發事件有了一個大致瞭解的方甯萱趴在袁莉的耳邊,小聲說道:“姐姐,我看這個女人好像是真的很著急的樣子,不太像是裝的,要不我們就幫幫她?”

袁莉給她使了一個眼色,像是在說“彆著急,再觀察觀察。”方甯萱也讀懂了這層意思,微微點著頭。

對於眼前這個女人,袁莉的第一印象不能算是差,可也談不上好,在她的認知裡,像她這種穿著這樣一件深色調衣服,還印著這樣明顯的黑翼印花,之前一定街頭機車妹或者是出入場所的散人,不是信不得,只是需要多加小心。

“好的,我們會幫你留意這個人的。”袁莉答應道。

在場所有人,除了董茜茜之外都稍有驚訝,尤其是郝濤,略皺的雙眉細緻的打量這眼前這個女人。

“好好好,太謝謝你了。”董茜茜雙眼放著光,一直重複著一句話,劉彥的媽媽儘可能表現出鎮靜,可自己侄女如此之快的決定還是讓她捉摸不透,忍不住地回頭看了她一眼。從袁莉的臉上,她只看到了一句話。

不論怎麼樣,讓他們快離開這兒。

送到院內,董茜茜還是不斷地對劉彥的媽媽重複著一句話,希望能幫她多多注意下,臨別目送時,依舊能從她的眼睛裡看到對她們的期望,而這種莫名而來“信任”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又重新回到了那個靜到無人的院子,可捺的住身體,卻捺不住心,不知為何,袁莉此時總有一股對危險的預感,很強烈,而這似乎和那兩個人脫不開干係,“甯萱,快去收拾一下東西,等亮亮回來我們離開。”

“離開?”其餘兩人異口同聲,用相同的語氣質問道。

“對,我總感覺……”一條手臂突然出現在袁莉面前,幾乎是與她身後的響聲一同出現,所有的人都沒有來得及回頭,只聽得一個女聲忽然喊到。

“郝濤!你幹嘛!”

是他們,沒錯,當方甯萱和劉彥媽媽回過頭時,袁莉已經被那個叫做郝濤的男人拐向了門口。他似乎很用力的將手臂卡在袁莉的脖子上,迫使她無論如何都只能發出一些支支吾吾的聲音,從她的眼睛裡,她們讀得出她的恐慌,她的害怕,還有她強撐下來的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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