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正文四十七芥蒂\r(1 / 1)
“你有病嗎?”
被面前男人怒視著的劉彥似乎毫不在意對方的一言一行,就如同視若無睹。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站了起來,道:“我知道你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在這一大片樹林裡,就算是有人聽到了,恐怕也沒那麼容易找到這裡。”擦了擦刀刃,一邊背起籮筐,一遍說道:“何況是那些本來實力就本怎麼好的喪屍。”
男人稍有錯愕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驚歎,隨後起身與他平視著,聲調輕緩地說道:“你就不怕我惱羞成怒殺了你?”
“如果可以的話你早就動手了,非要等到現在才動手的話,只能說明你是氣急敗壞的成分多一些,而非是預謀。”
男人忽然笑出了聲,不論是真是假。他將匕首重新放了回去,“你還挺篤定,那你再猜猜看,我幹嘛又不殺你了?”
劉彥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像是含羞草被輕觸後的蜷縮一樣,以一種更加內斂的姿態,試圖從男人的身上讀出些不易察覺的東西。
“不論怎樣,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我估摸著?咱們在這兒耗來耗去的已經有將近二十分鐘了吧,那?他們應該也已經發現了,如果我沒算錯的話,你家裡,正忙著照顧客人呢。”
男人鎮定自若地上挑著一側嘴角,拍了拍劉彥的肩膀,如還生活在曾經地職場中一樣“鼓勵”著自己面前的這個年輕人。“這次我不逼你,你可以完全按照你自己的意願來,怎麼樣?”
“他的意思是已經有人去到我家裡了?可惡,媽媽和姐……”時過境遷,自以為可以應對千百事的自己竟然又再一次栽在了自己的自以為是上,更可笑的,那些什麼所謂的經驗在此刻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場,只能任由其宰割,還無力反抗,他恨透了這種感覺,恨透了這種被人擺佈而不能自己的感覺,不論對反的話是否屬實。潛移默化間,他竟起了一絲殺意。
親眼見證著面前的這個男孩兒從坦然自若一步步轉變到無可奈何的過程讓楊萬里的心中瞬間充滿了了無比的暢快感,甚至更進一步印證了自己的那句“除了我別人都是活在這穹頂之下的螻蟻”的話,現在,他幾乎可以毫不費力的從這個好似是提線木偶的人身上隨意索取自己想要的任何東西哪怕是他們的生命,都是一樣易如反掌。
“我想,你大概已經考慮的差不多了,或者說?你已經沒有其他的路來供你選擇了,所以我誠心的給你一個建議,按照我說的做,我可以送你一張經由我本人親自簽發的永久VIP金卡,好讓你可以繼續活下去,包括你的家人,可是這有個前提,那就是你需要按照我說的去做。”走到了劉彥身後,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走吧,留給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他們可不是我,如果不趕快趕回去的話,我可不敢保證你的家人還是以前的那個樣子。”
一處房間內。
“郝濤!你是瘋了嗎?你為什麼把人家綁回來!我門市去找萬里的,不是去做綁匪的!”董茜茜不住的對著郝濤傾瀉著自己的不滿與指責,幾乎快要破口大罵起來。“現在倒好了,人沒找回來,你倒是挺有辦法,直接給綁了一個回來,你不是一直在說不想惹是生非嗎?自己口口聲聲說倒了這麼久的事兒到頭來竟然被你自己給吃了?你怎麼和人家交代,那個男的可沒在家,這要是等他回來發現家裡的人沒了他不得……”
“行了,我知道了。”被牢騷鋪滿了頭的郝濤掐滅了身上僅存的最後一隻香菸,拍了拍散落在自己身上的菸灰後來到了董茜茜的面前,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眼睛,淡淡地說道:“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出門不帶腦子嗎?我難道不知道綁了人回來會有什麼後果嗎?一開始我還以為你只是為了能夠活下去才迫不得已的和楊萬里走的那麼近,可現在看來,你好像對是對他動了真情吧,啊?”
說著,他越來越靠近董茜茜,在她連連後退的情況下依然步步緊逼直到把她逼到了牆角里,那雙從不帶有憤恨的雙眼此時卻被一團紅火所點燃,炙熱地烘烤著這個瘦弱無助的女人。
“我問你董茜茜,你是看上了那個癟三的什麼了,嗯?我不信你沒有比較過,難道在你的眼裡我還不如那麼一個只會溜鬚拍馬才能活下去的老男人?他能給你什麼?名譽?金錢?還是所謂的安全感,我現在很有興趣想聽一聽你的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難道是因為他能讓你在這破亂的環境下日日夜夜都能夠在那該死的令人沉醉的纏綿中……”她打了他,忍不住的打了他,可是這並沒有得逞,他好像是預料到了她會這樣做一樣隨隨便便一伸手就在半空中攔下了她帶著無盡的憤怒與羞愧的拳頭,而後,他開始用力,開始用力捏在她的小臂上,甚至她表現出了很明顯的痛感,他依舊沒有卸下勁道,反而變本加厲的一把拽起了她的胳膊將她按在了牆上。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可就是那個被你自己否定的它卻偏偏是最正確的,最真實的。你以為他會為了你和老婆離婚?你以為他會為了你放棄孩子的撫養權踏踏實實的和你在一起?然後帶著你去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和你沒羞沒臊的過一生?你哪兒來的自信?”他指著被關在屋裡的袁莉,“那個人,會一五一十的把最真實的他毫無保留展現給你,你曾經不是還想要調查他是不是真的想如他所說的那樣放棄一切義無反顧的和你在一起嗎?機會來了,它就擺在你的面前,唾手可得。”
“你……打算做什麼?”她含著淚小聲地說,似乎是被郝濤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
“你明白的,這就是你一直想做卻不敢做的,不過機會只有一次,失敗了就沒有重新來過的機會了,你和他,都只有一條命。”
他鬆開了她,可她卻並沒有選在繼續打他或者是跑掉,甚至連還口都沒有,就連被他捏的通紅的小臂上傳來的陣陣疼痛也不再是真實的。
“你嚇到我了。”儘管郝濤已經放開了她重新回到了沙發上,可她依舊待在角落裡,半天才憋出這樣的一句話來。他聽到了,卻不打算回應她,只是表現出了一種過力後的鬆弛,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一言不發。
鴉雀無聲。
身側傳來的“咔嗒”聲溜溜達達地悠進了她的耳朵,她懶散地看了一眼,挪了挪已經發麻了的雙腳,用自己眼角的餘光暗暗觀察著走進門來的這個人,默默地攥緊了被一條塑膠繩捆著的雙拳。
“別緊張,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所以你完全沒必要擔心受怕。”男人不緊不慢地走到了她的面前,開始在兜裡摸索起來。
“我知道我剛剛做了一件讓你這輩子都無法理解也無法原諒的事,一件錯事,對不起,我為此向你道歉,我不能為了我自己而連累別人,還是像你這樣與我毫不相干,毫無瓜葛的陌生人。”她有些緊張,一點一點的向後蜷縮著,可是她並沒有打算放棄一切機會,一切可以逃跑的機會。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和你說說話,聊聊天,可以嗎?哪怕是隻有一會兒。”他摸出了一把摺疊起來的小刀,低著頭說著自己的話,根本不曾注意到她此時此刻的變化。
在見到那把摺疊刀後,她的心彷彿被狠狠地揪了一下,生疼的感覺使她一抖,本能的從地上彈了起來,朝著門外跑去。
他錯愕了一下,連忙用盡全身的力氣將自己的手臂甩了出去,死死地抓在了她的大臂上,他感覺得到,這一下他一定被迫用出了五成的力度,可是當這足以讓人產生疼痛的力道被施加她的身上時卻是出乎意料的安靜,而且,她還在試圖掙脫,用比這個更大的力量。
“等一下,等一下,我不想傷害你,我不……我是要給你解開……我是要給你解開。”終於結束了相互推搡,也終於安靜了下來,他看著驚魂未定的她,她看著束縛著自己的它。
“咔。”塑膠繩應聲斷開,從她發紅的手腕上跌落在地,成了一截幾乎不會再被人利用的廢料。他故意用一隻腳踩住了它,為了不讓它繼續出現在她的視線裡,也為了能夠向她更進一步。
她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雙手置於胸前,不斷地揉捏著凹凸不平的手腕,也好用這樣的方式保護自己。
他嘆了口氣,隨手將摺疊刀塞回兜裡後轉身坐到了與她相隔幾米之外的牆角里,對著她比劃著她一旁的床鋪。
一邊是拼死也要抵達的出口,一邊是囚禁的她的牢獄,該是她做選擇的時候了。
他一直保持示意她時的動作,可她卻遲遲沒有做出回覆,就是這麼站在原地,腳尖,衝著門的方向。
“咔吱。”
他放下有些酸困的手臂,眯著眼,看著她單薄的身影,再一次嘆了口氣。
“謝謝。”男人說。
她沒有回應。
“謝謝你……在這個世界上給了我你僅存的善意,我自認為不能夠與你比肩,所以你現在能夠選擇留下來,對我來說是真的很內疚,我希望你能再次接受我的道歉,哪怕是這麼的微不足道。”男人的語氣中帶著誠懇,默默地低下了頭,閉起了眼睛。
“你把我弄到這裡來難道就是為了和我道歉的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必了。”她回應道。
“好,我想先向你保證,這一定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發生這樣的事,但是不論如何,我都會向你保證,你,和你的家人,一定會平安無事,直到我離開。”男人說出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沒有一絲作假和貓膩。
“你是走了,那外面的那個女人呢?還有你們在找的那個人,他們可不會像你一樣,所以你就是說些沒有用的屁話。”她低著頭。
“你放心,這些事是不會發生的,就算是那個女人還想要對你們做些什麼,單靠她一個人是不可能做到的,這個我能百分之百向你保證。”男人舉起了右手的手指,像是在發誓,她看到了,可是沒有追問什麼。
又是鴉雀無聲。
“你就沒有想要說的了嗎?”男人忍不住問到。
“我能有什麼想要說的,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兒,不然我怎麼會在這裡。”
男人聽得出她說這話時是怎樣的一種語境,可是他沒有打算反駁,因為事實就是如此,他不會狡辯。
“那個人……是你男朋友?”
“不是。”
“哦,那他?是你弟弟?”
“這和你有關係嗎?”
“啊,我只是問問,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可以帶著你們活在這個世界上。”
“你什麼意思。”她的音調降了下來。
“外面是一個什麼樣子,我想我說的多了都是廢話,可能活到現在的,誰又能保證自己的手上是乾乾淨淨的。”
“我們不是你,你更不可能變成我們,如果你再繼續說這樣的廢話,我想我們就沒有再說下去的必要了。”
“對不起,是我唐突了,我只是覺著有些不可思議。不用手段,怎麼可能會活到現在。”
“不是誰都像你們一樣。”
“對,可又不對。我和他們不一樣。”
她冷眼著。“你是不一樣,連自己人都不放過。”
男人頓了頓,愣神之際回想起之前的事情,苦笑著搓著雙手,道:“你都聽見了。”
“……”
“這是我必須做的,也是我早就想做的。”話外,男人的腦中閃回著過往的雲煙,每一個片段都伴隨著切身感受,喜怒哀樂,悲歡離合,到頭來,竟成了一場精彩的鬧劇。他笑了,發自內心的笑了,可是,卻是樂極生悲,不過好在除了他自己以外別人不曾見得。
“你好好休息,等他來了你就可以離開了。”這是男人說的最後一句話,隨著關門聲響起,屋內又只剩下了她一個人,剛才的話和事她都聽在耳裡看在眼裡,門,沒有鎖。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靠在窗戶旁竟被襲上睡意,若不是屋外吵吵嚷嚷的聲音,她怕是已經睡了過去。
“真的?你還真的把他們的人給弄回來了?哎呀!我真沒看錯你,哈哈,行啦,這就齊活兒了,等會兒咱們休整一下,帶上門外的那個就可以出發了。”楊萬里故作驚訝的表現很是拙劣,可郝濤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描淡寫道:“我就知道你不會善罷甘休,所以這是我不得已而為之,但是,那個女人只能用做談判的籌碼,你不能碰。”他有意麵衝著扣押袁莉的房間。
女人?楊萬里頓時來了興趣,撇下了身邊的董茜茜就要去開那扇緊閉著的房門。
可是楊萬里只是邁出了兩步。
手臂上的拉扯感他再熟悉不過了,自從事情發生以來,郝濤已經拉了自己無數次,就算是僅憑這力度,他也足以斷定是郝濤,而非董茜茜。
“我就是看看那人長什麼樣子,又不幹什麼別的事,你至於嗎?”楊萬里扒拉開郝濤的束縛,繼續向前走去,目光中充滿了對新鮮事物的期待。
董茜茜輕輕地擠了一下眉,視線的焦點再一次聚焦在了郝濤的手上。
“嘖。我就是看看她還能出事兒了?”楊萬里有些不耐煩了,他甩開自己的胳膊怒視著郝濤的眼睛,轉念墊步上前一腳踢開了看似緊鎖的房門,大步的走了進去。
胸腔中跳動而出的憤怒灼燒著被眼前所“矇蔽”的董茜茜,可片刻後,這怒火卻忽然熄滅。楊萬里停在了門口,轉而湧上的焦渴感讓他止不住的撥出了聲,映著這房間,這牆壁,這眼前人,眼睛禁不住地眯了起來。
下一刻,微張著嘴的楊萬里便被一雙手拉住,不可抗拒地將他從裡面拉了出來。隨手關上了門,郝濤的目光自然地掠過董茜茜那充滿了不可言喻的臉,跨上一步擋在了門前。
“行了,我再說最後一遍,這是談判的籌碼,不是任你隨意擺弄的玩具。”郝濤一字一頓的說著,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而還沉浸在剛剛的那一瞬間中的楊萬里卻是異常的興奮,“哎!這女的好哎,看著真正!”他不自覺地撇過頭看了一下董茜茜,像極了孩童們興趣使然時的模樣,可她並沒有給與理睬,只是用一種他似懂非懂的神情看著郝濤,不過他並不介意這些,接連道:“你看到那人了嗎?可以啊。”
“那就到此為止了,趕緊去準備你的。”郝濤話雖脫口而出,可身體依舊擋在他面前,沒有放任他的意思。
“哎我說,這不就是一個女人嗎?還是外人,你至於這麼護著她嗎?只要送過去的時候是原模原樣的不就行了?”楊萬里的臉稍稍變了些顏色,以表示自己有些不滿的情緒。
“以前可以隨你怎麼樣,但是這次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你以為你誰啊。”
“你以為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