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正文四十八“驚喜”\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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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楊萬里最終還是嚥下了已經堆在嘴邊的話,只是抬手指了指仍不為所動的郝濤,轉身離開了。剩下在場的兩個人雖沒有因他的離去而產生什麼影響,可就目前的狀況而言,可能變故就在接下來的幾句話裡。

屋外。

聽聞有些嘈雜聲的劉彥背靠在牆壁上,一動不動的等待著那個將他帶到這裡的人兌現承諾。

“等到了我那兒,我自然會讓你見到你想要見到的人。”

這是那個人親口所說,也是他自己親耳所聽,至於真假是非,倒已不那麼重要了。

思緒間,一陣風從劉彥的身邊刮過,抬頭時,只得見到一個陌生男人的背影與他隨口丟下的一句話。

“跟我來。”

轉角處。

這個男人停了下來,用一種似乎是在對老朋友說話的語氣對著劉彥泛泛而談道:“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老練一些,你好,我叫郝濤,你的……鄰居。”

這個人所帶給劉彥的壓力明顯要大於之前的那個男人,就單單從他這副坦然自若的模樣來看,他的故事,一定更加的精彩。

劉彥換了換依靠著的姿勢,半信半疑地窺探道:“你都觀察了我這麼久了,竟然還是第一次見到我?”

男人輕笑一聲,道:“直到今天才能面對面的站在這兒和你說上幾句話,我可不敢說對你有什麼瞭解,不過,屋裡的那個人應該還是蠻瞭解你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事後會找她多問一問關於的你的事。”

呼吸一頓。

果然,之前的那個人沒有騙自己,他們當真抓了一個人到這兒來想要用來逼迫著談條件。深而長的一次呼吸後,劉彥開口了。“說吧,你們的條件是什麼。”

“彆著急,我是不會開出讓你難堪或者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條件的,所以你大可不必像現在這樣緊張,放鬆點,現在就你和我兩個人。”男人拍著牆壁,含沙射影道:“這間屋子是空的,他們也聽不到你我之間的對話,你的……姐姐?更不會聽得到,這個安排?你還滿意嗎?”

掏了掏兜,卻只捏到了已經空癟的煙盒,男人撇了下嘴,隨手便扔掉了。

“嘖,那就只能這麼幹聊了,最近事兒有點多,這一盒煙抽的很快,你煙癮大嗎?”

“啊?”劉彥莫名出聲。

“啊,不抽菸最好,這東西想戒掉可不容易,而且現在想要找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找到的,可能?早就被其他的老菸民搜刮走了吧。”

“你打算說什麼?”

“嗨,隨便聊聊唄,反正時間還早,你很著急回去嗎?放心,你家裡另外的兩個人都還好好的,如果沒有外來者或者她們不亂跑的話,在你回去之前她們都很安全。”

“如果你們不出現的話她們會更安全。”

“也不一定,除了我,還有那些傢伙在。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它們現在之所以會落到現在這個下場,真的完完全全是因為那場突如其來的疾病嗎?它們的那些舉動,難道不是由身為人時的身體所賦予的嗎?而且你也看到了,從去年秋天開始發生暴亂以來,那些只有在影視裡才能見得到的事兒統統都被搬到了現實中來,像是什麼?搶劫啊?燒殺啊?強姦啊什麼的,哪兒哪兒都有發生,不但是這裡,每時每刻,就包括現在,我和你還能這樣悠閒的站在這兒聊聊天,說說話,可有的人卻在為了活命而絞盡腦汁的去想任何辦法去做任何事,只要能讓他們活著,代價什麼的早就不再是阻礙在成功路上的積石了。所以在我看來,運氣,從那一刻開始所有人都已經被放在了一條線上,只有下得去手,才有吃下去的肉。”

聽聞他的一字一句,劉彥的腦海中應時閃過了些許記憶中的片段,他沉默了,因為他預設了,可嘴邊不得不說字句總是搔撓著。“這就是你綁架的理由?”

“誰又說不是呢?”

屋內,房門被輕輕地推開。

手掌合十地拄在自己雙膝上的楊萬里赭面不語的似一張照片一樣定格在那裡,全然不知董茜茜已經一步步走地到了自己身邊。

頂著內心的矛盾,董茜茜嘗試著說服自己去忽視那個想要視而不見卻不論如何也做不到的拐點,來接受眼前這個男人。

“我真的在意他嗎?我為什麼會……有些失落,他說的是真的嗎?應該不會的,他只是對她比較新鮮而已,這也是第一次,以前從沒有過……可是他……”

突然,楊萬里轉身一把將董茜茜按倒在床上,毫不顧忌的開始撕扯起她的皮膚,在她的臉上親吻起來。

這一刻,她的眼神中閃過一其任從,可是她的手腳卻開始禁不住地推搡起他來。但是此時的楊萬里比任何時都要瘋狂,都要野蠻,竟壓的她有些喘不過氣。

忽然,她開始害怕了,害怕眼前這個男人,害怕他即將要對自己所做的一切。這是她從未有過的感覺,來自心底的,真實的畏懼。

“你……別……嗯,放開我,你放開我!”她從未注意到自己的最後一聲是喊出來的,是她的身體在用本能提醒對方需要注意了,可是,這個舉動在楊萬里的眼中卻變成了他繼續施暴,變本加厲的催化劑。

“放開,你住手,放開!”她的手扇在了他的臉上,聲音很清脆,打出了她自己的憤怒,也打斷了他的無理的舉動。

畫面靜止了。

她驚悸地看著面無表情的他,片刻後才彷彿想起了什麼,掙扎著從他的身下挪了出來,而當她心底的畏懼在一點點減輕,一點點消失的時刻,她能想到的只有離開這兒。

可是,距離房門只有一步之遙的她卻被一雙大手猛地拽了回來,在她雙眼模糊的迷離之際重重地被推到了牆上。

“連你也敢來違抗我!”她的脖子被楊萬里死死地鉗住,無法呼吸,她的雙手拼命地想要拉開他,可是她做不到,她的唇齒拼命地想要發出聲,可是她做不到。此時此刻,她就像是一隻任人宰割的小綿羊,而他,則是一個冷血無情的提刀屠夫。

“哈……萬里……”終於,她開始用雙腿掙扎了,可是不變的,依舊是幾漸低下的氣量和嗡亂的頭腦,她感覺自己已經有些麻木了,麻木到無法正常的思考,無法看清眼前這個男人到底還是不是他。

也罷,他的對……

“咔!”房門突然被開啟,竟是錯愕的六目相對。

“趕緊的,有東西來了。”看似是無意之舉的郝濤卻在關鍵時刻“救”下了楊萬里可以信手拈來的性命,雖然他對此十分的震驚。

看著說完扭頭就離開的郝濤,本就是暴怒之下的楊萬里卻意外的送了手,可是眼神中勃然騰昇的氣焰卻足以說明,他的憤怒,還遠未結束。

終於得到喘息的董茜茜半蹲地依靠在牆壁上劇烈地咳嗽著,她的身體,似乎也在陣陣咳聲中顫抖起來,隨著逐漸恢復的知覺和神智,以及肺部所帶來的暢快開始重新提醒著她自己還活著以外,其他的便再無價值。

“亮亮!”

“噓……姐,我馬上帶你離開這兒。”

房間內,劉彥終於見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人,可是當下並不適合流露過多的情感,而袁莉原本激動緊張的心情在看到他噤聲的手勢後,當即收起了全部的神經,從那嚴肅的神情來看,她已全然瞭解了當前的局勢。

屋外,楊萬里一聲斥責,似乎是要將那滿腔的怒火都積蓄在這一刻爆發,“幹嘛呢!”他指著正在給袁莉鬆綁的劉彥,直衝衝的就走了進來。

隻身擋在楊萬里面前將其攔下的郝濤表情如禁閉的城門一般,死死地盯著前方。

“現在不是你找茬的時候,收拾東西趕緊離開這兒,它們馬上就要來了。”

可楊萬里哪兒管這些,他一把推開郝濤,徑直上前就是要將劉彥拽起,可郝濤早已經回過身來,再一次擋在了楊萬里的面前將他隔開。

“我再說最後一次,你不想活命,就別攔著其他人。”這是一句如石般堅硬,幾乎沒有融入什麼情感在裡面的對話,可是在楊萬里的耳朵裡,這一句話卻變成了一桶分量十足的火藥,瞬間便在他與郝濤之間升起了青煙。

“你……”

“它們進來了!”董茜茜趴在窗戶上失聲喊道,但下一刻她就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當即捂住了自己的嘴連連後退。即使是見慣了這些模樣醜陋的傢伙,可從她的內心深處來講,它們,永遠都會是一堵她無法逾越的高牆。

牙關一緊,楊萬里撇下一道冷眼離開,隻身來到窗戶前一探究竟。只見偌大的院子內竟然已經有了零零散散的幾個,果然,它們還是一樣不羞廉恥的醜陋,放肆地宣揚著自己無法被滿足的慾望與飢渴,在這個紛亂的年代,似乎它們這種張揚的個性才是值得讚揚的。

“我們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先跑出去再說,邪門了,它們竟然會開門了?”楊萬里咬牙切齒地回懟著董茜茜,一邊向屋裡快步走去,一邊招呼道:“你去看看後院有沒有,趁著它們還不多趕緊離開這個籠子。”

袁莉沉默不語,不動聲色,卻暗自攥著拳頭,在她那略有無神的雙眸中,正悄無聲息的上演著一幕幕血淋淋的畫面。

嗯?忽然,劉彥拉起了她的手,將她向自己的身後攏了攏。

記得上一次這樣?還是在他很小的時候,那時候他還什麼不懂,每次都會很主動地掰開自己她的手掌將他自己那只有半大的小手塞進來,之後等他大一些了,就不怎麼願意這樣做了,理由是很難為情,而今天,她卻感受到了曾經他被自己握著的感覺,真的……好溫暖。

“走這邊。”郝濤很是熟練的在屋裡屋外間將眾人引到了後院的窗戶前,可是映入眼簾的,竟是如抹布一樣鋪蓋在一整排窗戶上的喪屍群。它們似乎早就知道了這些食物會從這裡出現一樣靜靜的等待著,直到食物出現在面前,才開始興奮起來,不停地拍打的窗戶,也就是一瞬間,玻璃應聲碎裂,它們毫無阻攔的趴跌進來,向著眼前秀色可餐的他們前進著。

“這邊。”

眾人皆是驚慌的樣子,隨著郝濤迅速轉向了一旁的屋內。

“從這兒爬出去就是廁所,然後我們房頂上集合。”

聽著像是指引,實則卻是不可不執行的“命令”。

為了身先士卒出去一探究竟,走在最前面的郝濤當即拉開窗戶翻了出去,而在他身下對其虎視眈眈的它們紛紛伸出滿是汙漬的殘破手臂試圖將這個從“天上”一晃而過的事物拉下來。

可是,在屋內的人卻對外面的情況全然不知。

這間屋子,整體構造雖與其他大同小異,可是設計的初衷可能僅僅是用來存放物資的,所以這兒的窗戶都是幾乎開在靠近房頂的位置,而外面那些東西根本不及這個高度,這才導致了屋內剩下的人只能聽得見聲音,卻看不見其根源的現象。

感覺過了很久,門框在它們的推搡下已經開始有了一些鬆動,而此時屋內卻還剩下兩個人,強忍怒火的楊萬里與膽戰心驚的董茜茜。

“趕緊爬上去,我看著門擋不了多久了。”楊萬里幾乎是卯足了勁兒在向上推著董茜茜的雙腿,可是無論他怎麼樣用力,她依舊是卡在原先的位置。

“外面的也用點勁兒把她拉出去啊!”他開始張惶了。在反反覆覆的回頭間,他親眼目睹著這扇單薄的門板與清脆的門框在一點點離開牆壁,上面的白灰在一點點的散落,隨著門外的敲擊聲越來越明顯,他的心經也跟著越來越緊,直到現在,他已經開始有些喘不過氣了。

“扶我一把,她應該是卡住了,我得用兩隻手拉她上來。”身體前傾,只能依靠身後劉彥死死環抱著自己的腰才得以站穩的郝濤用力地拽著慌亂無措的董茜茜的那雙僵硬的手臂,並且識圖用蠻力將她從那扇窗戶中直接提出來,可是正當轉機到來之時,郝濤卻突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在將她反方向的拉扯下去,也就是在這一念之間,他與她脫手了。

險些被帶下去的郝劉二人皆是渾身一驚,腳下頓時失去了平衡,若不是袁莉隻身拉住了他們,現在站在屋外的可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但,正當屋外的三人在為屋內的二人所擔心時,楊萬里卻突然出現在了視窗上。

“快!拉我一把!”

眾人詫異間,楊萬里已經爬出了半個身位,正掙扎著回來挪動身體,揮動著手臂尋求幫助。

雖有意外,可郝劉二人還是相互配合著將他拉了出來,但是正當他們準備接董茜茜時,卻被楊萬里告知她已經遇難的噩耗,被這一記當頭棒敲暈的眾人紛紛皺眉驚歎著,郝劉二人更是相互扶持,順著那扇窗戶相繼向內看去,卻只見得一片狼藉。

“趕緊走啊!等它們都包過來就來不及了!”

不管他人是否回應,楊萬里當即自顧自地沿著通往外界的唯一一道圍牆快步走了出去。

“跟上去吧,已經救不了了。”郝濤惋惜著留下了一句話,拍了拍劉彥的肩膀離開了。

這……

此時,劉彥似乎聽到有無數個聲音在低嚎,在嘶吼,似乎在透過這個媒介向外傳輸著它們的憤怒與不滿。

她……

腳下密密麻麻的腦袋一個接著一個,其中,還有很多十分活躍的個體在瘋狂地推擠著,想要來到圍牆下抓取這些毫無防備的鮮肉。

眼下,這一片屍氣瀰漫的區域已經幾乎都被它們所佔據,那些可以輾轉的落腳點也已經被它們捷足先登,他們除了還站在高處以作為有利地勢外,早已經被團團圍住,成了一隻只待宰的羔羊。

“這麼多?它們是什麼時候聚集起來的?”眼神不停地在它們身上跳轉,卻從未離開,走在最前面的楊萬里不由得慢下了腳步,默默地思考起來。

路已經走了半程,可是仍未脫險。

“照這個樣子下去肯定會把咱們耗死在這兒,一會兒走到最前面的時候我直接跳到對面房頂將它們引開,趁著那些會跑的還被堵在裡面,你們要抓緊從它們的缺口離開這兒,之後我們在那條河邊匯合,記住了嗎?”

“這麼遠你能跳得過去嗎?”

“放心,你們只管離開就是了。”

走在最後面的劉彥拉著自己的姐姐緊緊地跟著。此時此刻,能夠躺下一個人的圍牆竟變得異常的窄,彷彿容下一隻腳都已經相當勉強,而伴隨著踩踏掉落下的碎顆粒就如同懸崖邊鬆動的石塊,如果稍有不慎,便將成為這萬丈深淵中毫不起眼的一粒塵埃,永遠的陪它守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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