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方甯萱番外-文一無盡的折磨\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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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甯萱!我這裡不是救濟所,我不想養閒人,也不會養閒人,如果你還是這樣成天一副無所謂的死樣子的話,我只能麻煩你換一個地方睡覺了,好嗎?請!請你換個地方睡覺!”

“好了,你少說兩句行不行啊。”

“我少說兩句?哎?你是看不見嗎?啊?這都什麼時候了,這所有的人都在為了活下去而努力,憑什麼她就可以什麼也不做,成天跟一個公主一樣的躺在那兒,誰都想躺,我還想躺呢!”

“行啦,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父母為了這個地方付出了多少,她現在都已經是一個人了,你就少說幾句包容一下她不行嗎?更何況現在正是她傷心難過的時候,誰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啊。”

“哈,你還知道這個啊,那你以為她不知道嗎?她更知道!但是這就能作為她賴在這兒的理由嗎?”

“李慶偉?飯可以亂吃,但是話可不能亂講,說這話時你還有良心嗎?你難道不是人家爸媽收留你才能有機會讓你能夠活到今天的嗎?你忘了當初你剛來到這兒時是多麼可憐的樣子了?啊?現在到好了,人家父母不在了,換你來做後你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以前對你有恩的人都清理出去好讓其他人理所應當的信服你是嗎?我告訴你李慶偉!你根本不配管理這裡,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別想動她一下。”

“哎呀?你以為你是誰啊,你以為她是誰啊,你以為做起來很簡單嗎?啊?你以為你平時吃的用的都是你這麼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變出來的?我……”

他們停了下來,撇頭注視著從身邊走過的方甯萱,默不作聲地相互冷眼著,不歡而散。

來到屋外,隨便找了個能坐的地方,看著眼前曾經繁華現在卻是一片漆黑的街道,聽著曾經柔和現在卻是無盡淒涼的月下蟲聲,風,似乎也變了,變得冷清,變得悲楚。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從前所熟悉的一切竟然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那些?同學?朋友?家人?爸媽……

想要閉上眼睛,卻發現已經用不上什麼力氣了,只能這樣輕輕地合上,讓自己與外界相隔絕,只是,心中那股勁兒依舊存在,像一隻陰魂不散遊魂,緊緊地跟在身後,怎麼甩都甩不掉。

忽然,感覺到一隻溫暖的手輕撫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如同在寒冬雪地中的木柴烈火一樣熊熊燃燒著,意暖融心。

“對不起啊,甯萱,讓你受委屈了。”一位女子輕緩地說著些安慰方甯萱的話,束腿而坐,拉過了她略有些糙砂的手,自然而然的將它捂在了自己的手心裡。

“剛剛的話你別往心裡去,他就是一個吃裡扒外的傢伙,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傷害你的。”輕揉著她的手,女子似乎可以感受到她的害怕與孤獨。“其實……我沒有資格對你說教,更沒有資格說自己什麼都懂,可是你知道麼甯萱,你是個獨一無二的女孩兒,你有一個很光明的未來,一個嶄新的未來,我可以看得到,也希望你可以看得到。”

女子看向她的側臉,很安靜,但是那雙眸中相互交替著的輝暗星芒與暗淡無光又分明是在上演著一出又一出襲人的鬧劇。

“姐,真的會有未來嗎?”她的聲音似蚊蟲一般讓女子幾乎誤認為是隨風而逝的蟲鳴,可這無法忽視的帶有魔力的聲音雖然聽得出其中言語,但是女子卻無言以對。此時此刻,陪伴,才是對最大的安慰。

回到屋內,其他的人已經睡下,異常安靜的環境似乎就只有她們兩個人存在,儘管還可以藉著月光和感覺找到自己的床位,可是這種從心底不斷地竄出的痛癢真的就像是在被那些躲在黑暗處的鬼魂玩弄一樣,因害怕而躲避,卻又無處可藏。

躺在了床上,將身子深埋進毯子裡,將頭陷進枕頭中,略有蜷縮的把自己團在了一起,寄溫暖於它們,寄希望於他們。

每當躺在床上時,這種熟悉卻又陌生的感覺總能讓這個身體重新找回那些逐漸忘記的記憶。在那兒,她才可以感覺到自己還活著,還有觸感,不是麻木的;還有溫度,不是冰冷的;還有快樂,不是蒼涼的。

但,她從來都沒有辦法真真正正的閉上眼睛,不論她怎麼努力的去遮蔽,那些畫面都會像是烙印一樣在她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出現。

尖叫、哭喊、禍亂、恐懼、殺戮,這些由無數個片段組成的電影無時不刻的讓她在半睡半醒之間重嘗那切膚之痛,最終,疲憊不堪的昏睡過去。

“你以為我想說呢?她那麼大的一個人了,自我調節的能力總還是有的吧,這可都半個多月過去了,玩兒呢?”

“你爸媽死那會兒你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了,你還有臉說別人?”

“我再怎麼樣現在也都過去了,可她呢?整天就知道在屋裡躺著,我們還得給她找吃的喝的,姐姐,拜託您了好嗎?這兒真的不是救濟會,我們出去找東西是要付出生命的代價的,你的命很多嗎?”

“多不多也沒有你低賤,以後她的一切物資從我這裡扣,她的所有事情我來處理,但是如果讓我發現了你因為想要為難她而從中動手腳,我保證你會親眼看見自己的眼珠子在它們嘴裡被嚼爛。”

“行!好啊!你能!你厲害!別等到臨死前想起來求我救救你,因為我會眼看著你被它們撕碎。”

“……”

隨手掀開了蓋在身上的毯子,聽著門外不絕於耳的吵嚷聲,似乎頭疼的更加厲害了,撐著身子慢慢地坐了起來的方甯萱揉著自己的脖子,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房門。

藉著偷偷溜進屋內的陽光,她“生疏”地穿起鞋,走在被床鋪阻隔而錯亂的過道間,卻忽然發現門外的響動停止了。

“嗯?你醒啦,不好意思啊,我吵到你了吧。”聽見身後的開門聲,回身發現方甯萱已經來到了自己的身後,不禁有些吃驚。

“嗯?安然姐,是我自己睡醒的。”方甯萱面露微笑地搖著頭,輕聲細語道:“他們呢?今天怎麼這麼安靜啊,現在大概是幾點了。”

看了一下手錶,安然順勢拉著她來到了走廊盡頭的餐廳。

“現在還不到九點,睡好了嗎?你比平時醒的要早,頭還疼嗎?”安然關切地投去眼神,輕撫去她有些散亂的頭髮,轉而又愉悅了起來,說道:“哎呀,對了,昨天她們帶回來的那個果醬配麵包特別的好吃,你要不要嚐嚐看?”

“嗯,好。”方甯萱點著頭,看向為自己欣然而去準備早餐的安然,忽有一絲神傷。回想起之前她在門外說的那些話,雖聽的不真切,可是這朦朦朧朧卻帶給了自己久違的安全感,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踏實。

“你快坐啊!站在這兒幹嘛,不會是一覺醒來把你的小腦袋瓜睡傻了吧,快點,快來嚐嚐。”

隨便找了個空地坐下,便接過安然迫不及待遞過來的刷滿果醬的夾心麵包,在她滿是期待的眼神下,方甯萱張大口吃了下去。

“怎麼樣?好吃嗎?”

方甯萱點了點頭,又吃下去了一口。

“你慢點吃啊,我再去給你拿,還有很多呢。”

看著安然離去的背影,方甯萱的心酸澀了一下,抽搐了一下,但眼眶卻始終沒有溼潤。

早餐後,安然照例帶著方甯萱在這個基地裡面緩緩得溜達著,散散心,陪她說說話,聊聊天,像一個姐姐一樣陪在她身邊,照顧她,呵護她,疼愛她。也是像一位守護者,站在她的身邊,替她抵擋並抹去那些旁人鄙夷的目光,淨化她的心靈,重塑她的精神。這是她自願的,也是她現在唯一想做的事。

雖說基地裡只有不到二十個人,可就是這些人中有將近七成是當初方甯萱的父母救治或者是收容進來的,包括李慶偉和安然,不同的是,他們兩個人相對其他人要來的早的多,所以才會出現現在這種兩人各執一詞相互爭吵,旁人卻不敢去說教什麼的原因,當然,他們之間也只是相互依存的關係,僅此而已。

隨著一陣騷動,一行人揹著各種包與袋子從大廳的走廊經過,為首的人正是李慶偉。雖然之前他與安然多次拌嘴甚至是辱罵,但那都是在沒有旁人在場的情況下,儘管聲音會很大,可是看不見,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不就是沒有發生嗎?

幾乎是冷眼而過的兩個人誰也沒有對誰說一句話,倒是跟在後面的那幾個人,看起很有禮貌且很熟的和安然打著招呼,其中一人還隨手遞給了她兩份剛剛從外面拿回來的東西,對著方甯萱微微一笑後離開了,對於方甯萱來說,這已經夠了。

晚些時,李慶偉和基地裡幾個骨幹在一間小屋內點著奢侈的蠟燭,在一張被畫滿線條的“破舊”地圖上來來回回地比劃著,像是在為某些重要的事做著計劃。

忽然,房門被開啟了一條縫隙,聞聲看去,裡面的所有人頓時都緊張起來,紛紛摸向各自藏在腰間的冷兵器,時刻準備著迎敵。

“嗯?你們?”方甯萱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卻見到一個個面面相覷的男人們愣了片刻後傻笑著收起了“武器”,李慶偉更是大喘氣地晃了晃頭咬著牙關,猶豫了些時後上前接過了她遞來的東西。

“你來這兒幹嘛?不知道每晚我們都要在這兒商量些事兒嗎?一驚一乍的。”

“啊……我知道,只是想著這麼晚了,你們一定餓了吧,就拿了些吃的過來,給。”

是一些很簡單很常見的餅乾和瓶裝水,不過這個“年代”,這些可都是些稀罕物。

“這些你都拿回去吧,現在可不是吃夜宵的時候。”李慶偉簡單的從中拿了幾瓶水後將剩下的通通退還了回去,說道:“如果沒別的什麼事情的話,我可要關門了。”

“啊……好,你們忙,我先走了。”方甯萱別過對方的眼神,輕聲道別著,可是正當她轉身之際,突然感覺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後一把截過了她懷中所有的東西。

“那我們就不客氣啦,謝謝你特意跑一趟送來這些東西,你放心,我可是能吃到連渣兒都不剩的。”

李慶偉見狀頓時來了精神,但是剛要開口卻被身旁的人拍背攔下,只剩下了緊皺不舒的眉頭掛在當中,一語不發。

過了些時,送走了方甯萱的屋內瞬間便響起了李慶偉熟悉的抱怨聲。“老五,你什麼意思啊?剛剛你攔我是怕我把她怎麼著嗎?”

“人家也是一番好心才送過來些東西給咱們吃,你總不能一直不問青紅皂白上去就是一頓數落吧?”老五接過老三扔來的餅乾,熟練地撕開後就是一口。

“我那是數落嗎?我那不是還沒出聲兒就讓你給我攔下了嗎?”

“老五,沒看出來啊,你還心挺細,這都讓你給看出來了?”推了推老五的胳膊,老四似笑非笑著。

“其實吧,我說句公道話,人家方甯萱先是沒了哥哥,又剛剛失去至親,都這樣了還能想到咱們已經很不錯了,一個姑娘家,這得要多大的心才能經得起這麼折騰啊。”說了這麼久也的確是渴了,開啟封口幾乎一飲而盡的老二捏著手中空水瓶自言自語著。

“老二,你的意思是我還讓她受委屈了?”

“你確實有點過了,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咱們哥幾個說話的態度和語氣你難道聽不出來嗎?”

安靜了一陣子,誰也沒有率先挑頭來緩解這不對勁的氣氛,直到李慶偉奪門而出。

“哎?你幹嘛去?”

“別管他了,老四,就算他是去犯渾的,安然也不可能任他胡來。”

“二哥,還是你能沉住氣,跟沒事兒人似的。”

“行啦,別管他了,咱們商量咱們的,明天一早……”

回到屋內的方甯萱被安然一把接過去,似乎很是擔心地開始問這問那道:“你剛剛乾嘛去了?這都已經天黑了,你一個人出去多危險啊,下次如果想要出去散心的話你記得告訴我,我和你一起去。”雖然看不太真切她的表情,但是從她充滿了對方甯萱關心的言語中也可以想象得出她此時此刻的表情。

“安然姐,我沒事的,剛剛我就是去了一下他們那裡。”

“他們?”安然一知半解地反問著,好像已經猜到了卻又感覺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嗯,李……”

突然,一陣十分急促地腳步聲沿著走廊蕩進了她們的耳朵,安然下意識將方甯萱迅速拉回屋內,輕輕地掩蓋上了房門,與此同時,屋內的其他人也被她的這一舉動所吸引,一個個向她投去異樣的目光。

“噓。”對著身後的方甯萱示意她噤聲後,安然緩緩地將視線對焦在了僅有一天縫隙的門外走廊。

來到一間屋前,正準備上手敲門的李慶偉忽然發現門竟是虛掩的,當下刻意地輕咳了兩聲後才上前敲門。

果然,如他所料一樣,門自動開啟了,可是前來與他照面的竟是安然,略有遲鈍後,他撤退了一步,向屋內張望了一眼道:“怎麼是你?方甯萱呢?”

“她不在,有什麼事跟我說就行了。”

“不可能,我看著她回來的。”說話間,他再一次向屋內張望了一眼。

“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吧,我們都睡下了,不方便。”

“哎,等下。”李慶偉伸手擋在了即將要合上的門前。“我有事要問她,正經事。”

“什麼事兒也要分時候,你明天再來吧。”說罷,安然直截了當地將門合上,可是李慶偉似乎不打算離開,一直抵在門前的那道縫隙處。

“你煩不煩,我都說了……”

“安姐,沒事的,你讓他說吧。”聽見方甯萱的聲音後,李慶偉當即就變了臉色,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就要推門而進。

雖然一直卡在門口,可既然聽到了方甯萱的選擇,安然也沒有再多做什麼,只是向門外“囑咐”道:“你最好長話短說,甯萱她可沒工夫理你。”

皺眉冷眼相視後的李慶偉做了一個深而長的呼吸,叉著腰說道:“你剛剛是不是有沒說完的話,現在說了。”他看向方甯萱的眼睛,卻發現對方一直在閃躲,根本沒有與他對視的意思,接著又補充道:“如果你真的有什麼事想要告訴我,可以等你真的準備好之後再來找我,今天就這樣吧,你們好好休息。”

他看了一眼一直守在門口,對自己如視仇敵般的安然,舔舐著嘴唇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明天我想要和你們一起去,可以嗎?”他還未走遠,只聽得身後傳來了方甯萱的聲音,語氣中,透著些堅定,與改變。

他停下了腳步,側過半個臉,依稀聽得身後安然的碎碎念,可是,他並沒有說話,也沒有再聽到方甯萱說些什麼,正當他想要離開之際,那聲音卻再次傳來,只是這次,生源似乎距離自己更近了些。

“你放心,我不會礙事的,我只是想要盡我自己的能力去幫助別人,而不是一味地被別人幫助。”

他驚了一下,因為他著實沒有想到這個在他印象中只會混吃等死的人竟然會開口說出這樣的話。有些詫異,於她如此反差的表現,也有一點可笑,於她如此草率的決定。

“明天早上八點我們準時出發,如果你認為你自己可以的話。”這是李慶偉離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與他的背影一樣,黑黑的一片,幾乎沒有什麼感情可言。

第二天一早,秒針剛過,方甯萱驚詫而起,如從噩夢中掙扎而出一般慌亂地看向四周,卻發現安然已經先自己一步醒來,見自己忽然有了這樣的舉動後,正連忙趕到床邊安撫起來。

“怎麼了甯萱?是做噩夢了嗎?”安然捋著她的頭髮,替她重新蓋好了被子。“早知道我昨天就應該攔著你的,現在還早,你再睡一會兒吧,這個什麼時候去都一樣,你不用勉強自己。”

安然當然知道方甯萱她是因何故如此,但是她同樣也知道,能讓方甯萱下定決心去做出改變的原因就是這個看似安穩,實則卻已無根基的鬼地方在不斷地給她施加壓力,迫使她成為他們心中想看到的樣子,真的是一群可惡的劊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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