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暴力女道友(1 / 1)
白無蹤不死心,拿著火摺子湊到剛剛魏姝滾下來的通道口看了眼。
窺見到那個如蛛網般錯綜複雜、彎彎曲曲、完全辨認不出來路、堪比迷宮的通道一角後,他沉默了。
顯然,他們現在已經掉到不知幾百丈深的地底下,他又沒了法力,讓他像個普通人那樣慢慢爬上去,簡直是痴人說夢。
就算爬到一半脫離了此處的限制、恢復法力,誰能保證他在這半路上不會摔死或是別的死法!
魏姝倒是好心提醒他:“哦對了,你那禿毛坐騎還活著,要不要我抓它出來,讓它馱你出去?”
白無蹤只考慮了那麼一瞬間,就搖了搖頭。
就那隻心肝黑透了的死坐騎,有法力時還要提防著它反咬一口呢,沒法力了對上它,怕不是當下就要被吃掉!
魏姝卻自顧自把紅毛象鼻獅和小音希鳥都放了出來,掏摸幾下,手裡甚至還多了把弓,背上掛了個箭囊,腰間多了兩個鼓鼓囊囊的小布袋,也不知裡頭裝著什麼。
紅毛象鼻獅吃了白無蹤給它的藥,身上的傷已經好了些,只是還有些虛弱。它也不敢造次,只靜靜站在那裡,一臉警惕地打量四周。
小音希鳥一出來就開始嚷嚷:“這是什麼鬼地方?怎麼一股血腥味?這畫誰畫的,醜不拉幾的!你的寶貝到底在哪啊?該不會是失手了吧?那老頭人呢?”
白無蹤默默退開兩步,跟自家坐騎拉開一點距離。
“什麼老頭?”
魏姝不理他,倒是跟小音希鳥噓寒問暖起來。
發現它的疾飛能力並沒受到限制,她這才放了心,想了想,又趁其不備,往紅毛象鼻獅嘴裡塞了粒圓乎乎的綠色物事。
白無蹤莫名其妙道:“魏道友,你這是……”
“哦,加個雙重保險而已。你放心,這頭禿毛獅子以後不會再亂咬你了。”
話音剛落,禿毛獅子兩眼翻白,在原地翻滾幾下,身上光禿的部位居然慢慢冒出幾根綠油油的東西。
乍一看,像是長了毛,可湊近一瞧才知,卻是極細的草葉。
對上白無蹤的眼神,從禿毛獅子進化到綠毛獅子的象鼻獅有些憤怒,可魏姝掃一眼過來,它就只能委屈低頭,乖乖從地上爬起來,甚至還主動趴下,甩了甩尾巴,儼然在請君上座。
白無蹤看得目瞪口呆,“魏道友,你的馴寵法寶可真管用!想必,價值不菲吧?”
魏姝呵呵一笑。
小音希鳥旁觀全程,心頭萬千怨念再度被勾起,不滿地哼了哼,卻有點慶幸。
“幸好死蘿蔔沒把我的毛都變成這個鬼顏色,不然,我寧可死都不當她坐騎。一身綠,那也太醜了!”
魏姝沒主動解釋,白無蹤也不好繼續追問人家的‘獨門秘技’,話題又轉了回去。
“我說魏道友,你怎麼一點都不擔心啊。就算能尋到地寶,咱們這樣怎麼出去啊?你家坐騎雖然能飛,可這裡的通道十分複雜,跟迷宮似的,能找到路出去麼?”
魏姝笑著轉了轉手上戒指,還是沒正面回答,卻輕巧奪過他手中的火摺子。
“船到橋頭自然直。走吧,去那邊看看。”
白無蹤沒辦法,只得老老實實跟上。
兩隻寵物也擠擠挨挨地跟了上來,只是通道狹窄,不能同時並行,小音希鳥就撲稜著翅膀將雜毛獅子扇到了隊伍最後。
走著走著,魏姝忽然發現,這個地洞的地勢是不平的,要去查探的另一個通道口那邊就比另一邊要低一些。而地洞四周隱藏著一圈極不明顯的暗溝,壁畫上流淌下來的血都聚積於此,並朝著通道方向流去。
她心中微沉,腳步卻有意放輕了些,彷彿怕驚動了黑暗盡頭中的不知什麼生物。
好在這條通道十分普通,壁上並沒有詭異的人形血畫,氣氛也稍微輕鬆了些。
火摺子帶來的光亮不大,只有一丈左右的光團。拖曳著四個高矮胖瘦不一的黑色影子,慢慢前移,進入通道後很快消失。
地洞陷入黑暗,重歸寂靜,只有那滴答滴答的水聲格外清晰,隱約還夾雜著嗚嗚的風聲,像是什麼人在哭,還有細碎的抓撓聲,在空曠的空間裡格外瘮人。
白無蹤忽然頓住腳:“你,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
魏姝反問:“什麼?”
小音希鳥拍拍翅膀,伸出一隻爪子,撓了牆皮一把。
“是這個聲音嗎?”
雜毛獅子表示沉默。
白無蹤回頭,深深看了眼已被黑暗吞噬的來處。
直覺告訴他不大對勁,可他的神識卻一無所獲。轉念一想,他又笑了。
這種地方要是太正常,那就不正常了。不管怎麼樣,左右不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一直走到通道盡頭,魏姝才轉過身,慢吞吞來了句。
“哦,剛剛好像是有人在哭來著,還有指甲在撓牆,估計是畫裡的人想出來吧。”
成功讓白無蹤變臉後,她又快速轉了話題:“我的霹靂彈呢?”
白無蹤木木地還了皮口袋給她,眼神飽含幽怨,和一絲絲不敢表露太明顯的譴責。
“都到這裡了,你還炸什麼?你就不怕把這裡全炸塌了,咱們全都得埋屍在這?”
小音希鳥投去嫌棄一瞥:“你還是個男人呢,除了說喪氣話外還會什麼?沒用死了!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僕!”視線在雜毛獅子和白無蹤身上來回移動,最後化作一個更鄙夷的“哼”。
魏姝默不作聲,火摺子一揚。
通道盡頭出現了一扇門,青銅材質,上面雕刻著一些圖案,只是看不大清楚。
這門像是渾然天成的一塊青銅板,無論上下中間都看不到一絲縫隙,更沒有門把手、釦環一說。
“這要怎麼進去?難道,你想直接炸開?”白無蹤反應過來,連忙苦口婆心地勸:“魏道友,你冷靜點。反正這會兒沒有人跟你搶,何必這麼急呢?既然有門,就一定有開門的法子嘛。這種機關都是套路,門上有線索的,不要太暴力。我們合力研究一下,一定可以的!”
“不成。時間不多了。”
魏姝上前摸索了銅門一會,想了想,掏出鶴嘴鋤,試圖在門的上下左右所有邊角開洞。
然而,這一回她的鶴嘴鋤碰了壁。
“這裡的土石也太硬了吧?小音,你上!”
小音希鳥就委委屈屈地上去,用她修長優美而堅硬的鳥喙開始鑿洞。
魏姝還在旁邊指揮:“要求不高,不用太深太寬,只要鑿出可以塞霹靂彈的小坑就行了。”
雜毛獅子見狀,猶豫了下,竟也湊了上去,亮出它雪亮的前爪,開始撓牆。
魏姝有些驚喜,打量過後得出結論。
這幫煞怪皮糙肉厚,爪子都比她手裡的破鶴嘴鋤好用。看來,改天可以專門收集這些堅硬的部位,用來煉製一把更順手的鋤頭。
至於有了好材料為什麼只煉把鋤頭,這種問題是沒有意義的。
白無蹤卻看得心酸想落淚。
這坐騎是不能要了,胳膊肘都會往外拐了。
他艱難地問:“為什麼不成?難道,下來的通道快塌了?”
魏姝照舊故作高深,等佈置完畢,才好心解釋:“沒那麼快塌。只是有個老傢伙要來了,我怕他跟我搶東西。”
輕描淡寫說完,她不知從哪又掏出一面鏡子,看著有點眼熟,卻是白無蹤初見她時拿在手上的那把。
“什麼老傢伙?是你的鳥剛剛說的老頭子嗎?”
鏡面一晃,白無蹤忽然覺得有些異樣。
“不對,你這鏡子怎麼是空的?”
魏姝無視了前一個問題,淡定解釋:“哦,這個是殘次品,沒煉製好。”
白無蹤表示無法理解這個答案。
她將兩隻幹完體力活的寵物重新收回儲物戒指,指尖輕彈鏡面,說了句“該你出馬了”,那鏡子竟突然憑空變大,正好橫亙在他們和銅門中間,嚴絲合縫。
即便如此,白無蹤還是隱約看到了一絲熟悉的金光。
砰砰砰——
隔著厚重的鏡面,霹靂彈的聲音被削弱大半,但還是震得他雙耳生疼,眼中也不由自主分泌出生理性淚水。
巨大的銅鏡收起時,他似乎看到鏡中有抹白色一閃而過,看著像是一頭白髮。
但更讓他吃驚的,卻不是背後那面轟然倒塌的青銅門,而是,站在那裡發了會呆後抬手就把青銅門往儲物戒指裡塞的暴力女道友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