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流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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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門沉重非常,但體積並不是很大,加之儲物空間只需神識開啟,魏姝搗鼓了一會就塞進去了一個角。

白無蹤接過火摺子,充當人肉照明器,在旁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這好像不太科學啊!傳說中的機關開啟之法哪有這麼簡單粗暴的?最起碼不是也要推算下奇門遁甲什麼的嗎?再次也要有個玉符之類的門鑰匙吧?再不濟來個滴血……怎麼真就開了呢?”

魏姝笑笑沒吱聲,揣她腰上的銅鏡卻傳來了個蒼老的男聲。

“嗤~那些不過區區小道!世間萬物相剋相生,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不過是取個巧罷了,可嘆世人愚昧,以小道為大道……”

白無蹤有點懵。

要不是確信自己腦子足夠清醒,只看魏姝這認真幹活、充耳不聞的架勢,他還真會懷疑自己幻聽。

“魏道友,這是何人在說話?莫不是,你的某位師門長輩?”

魏姝頭也不抬,輕笑道:“我何德何能,哪裡能有這樣博古通今、厚德載物、老當益壯的師門前輩?”說著就要把銅鏡收起。

鏡子裡的虛老頭卻急了,“死丫頭,你之前答應我的難不成想反悔?這扇門說好要給我的,你不能私吞!”

魏姝義正言辭道:“這怎麼能叫獨吞呢?只是先研究幾天,過後再給你而已。咱們約定時也沒說要當場交割啊,是不是?”

虛老頭氣得跳腳,“好好好!你既然這麼能耐,後面的路老子打死都不幫——”

話音未落,便被魏姝塞到了某個旮沓角落裡。

白無蹤又問:“魏道友,這門應該不是傳說中的地寶吧?怎麼你跟那位前輩都爭著要……你放心,我絕對沒有覬覦之心,我就是好奇……”

他打量了會這門,覺得自己的猜測不大靠譜。

魏姝解釋:“來都來了。地寶還不知道能不能拿到手呢,先撿點邊角料再說。”

這個解釋莫名讓白無蹤想到了過境蝗蟲。

他忍不住脫口而出:“那剛剛的壁畫你怎麼不一併敲下來帶走?”

魏姝默默看他一眼,表情很淡,卻莫名讓他有種剛多年前不想學劍改學刀時愛劍成痴的師父那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就在白無蹤以為自己要慘遭怒懟時,她卻來了句:“你說的有道理,回去時就這麼幹。”

他眼角一抖,徹底沒話說了。

魏姝在忙活,他便舉著火摺子往門內照了照,想看看裡頭情形。

正好,這時黑暗中突然劃過幾道綠光,竟有點像天上的流星。除此之外,什麼都沒看到。

他吸吸鼻子,面露狐疑:“奇怪,這裡怎麼會有流星?魏道友,似乎有股很特別的味道,你聞到了嗎?不是花草的香氣,很特別,我描述不出來。就感覺聞著特別舒服,飄飄欲仙……”

雖然靈力受限,但神識五感猶在,還是能靈敏分辨四周環境變化的。

白無蹤很確定,這股淡淡的清冽香氣是綠光出現後才散發出來的。

正好,青銅門的最後一個角終於被塞了進去,魏姝擦了把汗,很不見外地搶過火摺子,再度邁步前行,並扔下一句。

“你有兩個選擇。一是進去跟你家禿毛坐騎待著,二是,從現在開始封閉嗅覺,省得我要給你收屍。”

白無蹤大驚,連忙依言做了,不僅封閉嗅覺,連呼吸也降至最低頻率。

“難道這香氣有毒?”他眼神一閃,愣愣提醒:“魏道友,你臉上有血,還有手上也是……”

魏姝腳步一頓,擺擺手。

“沒事,不小心沾到的。”

白無蹤邁步跟上,下意識回頭看了眼,眼角餘光卻發現青銅門的位置有些異樣。

卻是自壁畫洞室那頭匯聚而來的涓涓血流,不知為何無法流入此處,全都淤積在門前地面上,慢慢將那裡染成了暗色殷紅。

再憶及方才那扇青銅門在暗淡火光下的模樣,白無蹤慢慢反應過來。

若是青銅門仍在,血流注入之處已不作他想。

這扇看似柔弱、隨便被魏姝炸開的青銅門,很可能是個嗜血而生的怪物!

若是這樣,起碼他想的三種開門法子裡的血祭法就不管用了。

這扇門日日夜夜受著血液供養,倒是將自己滋補得無堅不摧,毫無開啟徵兆。就他這樣的築基修士,怕是祭上百八十個都成功不了。

要是他剛剛真這麼幹了,沒準那扇門會把他吸乾,只剩一張人皮!

白無蹤不禁後怕起來,扭過頭一看,卻是一片黑暗。

火摺子滅了,魏姝也看不見了。

反倒是頭頂上的綠色流星再次出現,比剛才那次更多一點,璀璨奪目。

漫天綠光像一層紗幕,星星點點,從天際垂下,似乎只要一伸手就能觸及。有風吹來,悠遠清涼,竟讓人有種欲乘風歸去之念。

經過不斷暗示自己“這是有毒的,這不是好東西”,他才滿頭大汗地從幻象中掙扎出來。

四周仍是寂靜暗黑,哪裡有什麼綠色流星?

而他身下一片冰涼,竟是不知何時躺到了地上。

白無蹤掙扎了下想起身,卻覺得渾身冰冷僵硬。

他欲哭無淚,急忙呼喚:“魏道友,魏道友,你在哪?你還在嗎?”

“在。沒死。”魏姝的聲音很近,而且很冷靜,讓他莫名心安。

白無蹤為自己的冒失慚愧了會,也不好意思喊對方過來搭把手扶他起來,打算自己緩緩再爬起來。

“魏道友,你沒事就好。我,我剛剛不知怎麼了,似乎是被幻象所迷。你也要小心才是,那流星詭異的很。咳,對了,火摺子呢?”

魏姝沉默了下,道:“在我手上。”

“那怎麼……”

“你要是不怕的話,我不介意再點上。”

白無蹤哈哈一笑,佯裝沒有發現笑聲中流露出的一絲心虛。

“你我都是堂堂修士,魑魅魍魎不知見過多少,有什麼好怕的?你一個姑娘家都不怕,我還是男子漢呢!我……”

這話吹得就有點過了,畢竟這年頭煞怪多,鬼魅少,劍門弟子又不是上古傳說中的茅山道士,白無蹤偷偷下山歷練這麼長時間還沒真的殺過鬼魅形態的怪物呢!

魏姝哦了聲,說那行吧,他眼前就恢復了光明。

白無蹤感覺自己身邊似乎躺著個人,烏黑的頭髮,潔白的肌膚,柔軟的衣裙……

他臉上一紅,心說,難道魏道友也被那幻象所迷?又覺得有點怪,方才魏姝分明走在他之前起碼五六步,就算中了幻象暗算,也不至於跟他這麼齊整整地頭挨著頭躺著吧。

還沒反應過來,他就看到魏姝的臉在上方出現。只是有些朦朧,像隔著一層濃霧。

“你能爬出來嗎?”就連聲音也有點飄忽。

白無蹤心裡狐疑,起來就起來,爬出來是個什麼意思?又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幻象影響,導致視力下降,以至於看東西都模糊了。

可他轉念一想,立馬驚出一身冷汗。

不對,魏道友站著,那跟我躺在一起的這是誰?

他僵硬的脖子一轉,差點沒嚇暈過去。

這位“烏黑的頭髮,潔白的肌膚,柔軟的衣裙”姑娘哪裡是什麼姑娘,分明是一具雪白的骷髏架子!

而他躺著的地方也不是什麼冷硬的地板,而是一具半透明的冰棺!

更要命的是,這冰棺還是蓋上了蓋子的!

魏姝就隔著半透明的冰棺蓋子對著他微微笑。

“我還怕自己沒空給你收屍呢,沒想到這位前輩倒是想得很周到,主動替我分憂。”

白無蹤:弱小、可憐、又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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