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一個問題(1 / 1)
白無蹤一個激靈,立馬掙扎著清醒過來。
他循著記憶去找龍白,卻發現對方不在屋內,龍黑也不見人影,屋裡空蕩蕩的。
他馬上掉轉頭去找剛才圍著小花親熱說話的兩個女修。
如果是他猜想的那樣,那個小花很可能有問題!
普通四五歲的小孩能乖乖聽大人話,真的在地窖的甕子裡躲足三天三夜,沒餓暈過去,還能靠自己爬出來,剛才還有力氣哭得那麼起勁?
按理說,她被父親藏在地窖底下的大甕裡,直到今晚才爬出來找吃的找親人,應該未曾見過蛇柳樹,更不知蛇柳樹是如何“吃人”的,她為何會說出“不要吃我”這樣的話呢?
仔細想來,這件事從裡到外都透著詭異和不合理。
更讓他覺得不妙的是,小花不見了,那兩個女修也不見了!
一轉眼,原本在篝火旁或打坐或打盹的修士們居然也都睡著了,東歪西斜地倒在地上,一看就有問題。
他轉而衝向那些有人居住的屋子,結果發現,無一例外地,眾人全都昏死了過去。
就連不久前氣勢如虹罵人的金平州守都睡得跟豬一樣,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備。
“怎麼回事?難道是那個小花給眾人下了迷魂藥之類的東西嗎?”
白無蹤心中警惕萬分。
他前不久得了一番奇遇,突破了金丹,剛好趕上這一趟歷練,跟著眾人來到這裡。這些人都是至少金丹境的高手,甚至還有元嬰以上的,怎麼會這麼容易就被齊齊藥倒呢?
還有,那個小花若真是妖物,她又為何獨獨帶走兩個女修,而留下其他所有人?
他突然想到了個可怕的可能性。
他走到最近的一人面前,蹲下去,手指伸到對方鼻下。
沒有呼吸。
頸間也沒有脈搏跳動!
白無蹤一連檢視了數人,卻發現他們的情況一模一樣,都沒了呼吸心跳,連神識波動都消失得徹底!
原來,那妖物沒對他們動手,是因為他們早就死了嗎?
可,他分明只閉了閉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呢?
更大的疑問也隨之而來。
為何眾人都死了,只有他還活著?
白無蹤在夜色中不斷狂奔、呼喊,他想向雲舟上的劍門弟子求救,甚至動用了劍門弟子令牌。
可,雲舟上靜悄悄的,沒有一人回應他。
負責巡邏的弟子也不見了蹤影,雲舟孤零零漂浮在半空中,被淒冷的月光籠罩,卻在另一面投下更重的陰影,森寒,鬼影幢幢。
簡直像是一艘鬼船!
他絕望地想:難道,那個怪物把所有人都殺死了?
他開始後悔自己隱姓埋名跑來這裡歷練,而沒有跟蕭師伯她們相認了。要是他今夜上了雲舟,或許就不會碰到這麼詭異的事,或許,他能幫上蕭師伯他們的忙……
不對,蕭師伯那麼強,還有跟著一起出來的幾位師兄師姐,還有那個胖子州守,他們都是元嬰境,怎麼會無聲無息中招呢?
這一定是假象吧?
對,都是假的,他一定是在做夢!
在心底默唸了幾遍這句話,白無蹤再次堅定信念,四周的一切也就是在這時崩塌成碎片的。
如水月鏡花般,幻景退散,真實重現。
他還盤腿坐在篝火旁,四周的修士也沒有東歪西斜倒在地上,更沒有死掉,他還聽到有人在低聲嘟囔著什麼,像是在說夢話,還有人翻了個身。
身側的胖子還在穩穩地打著呼,呼嚕聲一長三短,十分有規律,嘴角還流出了某種可疑的晶瑩液體。
白無蹤嘴角抽了抽。
原來,剛剛他經歷的只是一場夢?
他剛要鬆口氣,目光一轉,卻陡然發現,小花和兩個女修的位置空空如也,竟和他夢中所見一模一樣!
他馬上探向身側胖子脈息,卻被人自身後按住了肩頭。
“這麼快就醒了?不錯嘛~”蒼老冷淡的聲音自頸側幽幽傳來,帶著種森寒感。
白無蹤身子側轉,手中鋼刀順勢揮出!
這是威能可開天闢地的剛猛一刀,動輒可斷骨錯筋!
一瞬間,那蒼老來者就被拍成了一灘肉泥!
他甚至還沒看到自己的對手長什麼模樣!
白無蹤一個晃神,猛地反應過來。
不對!
那個聲音,像是龍白的!
他那麼強,怎麼可能被他一刀劈死?
這一定也是假的!
很快,四周景象再次像冰層碎裂,剝脫落下!
龍白站在一丈開外,挑著眉看他:“小夥子,火氣這麼旺,好好說話行不行?動輒要打要殺的,能不能動動腦子?”
白無蹤頓覺自己被耍,而且還是兩次!
他再次掃視四周一圈,卻發現,一切都和方才他揮刀前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樣,小花和兩個女修還是不見蹤影,身側的胖子還是在一長三短地打著呼。
他死死盯著龍白手裡的鈴鐺狀物事,咬牙切齒道:“你對我,不對,你對我們做了什麼?這鈴鐺是不是用來蠱惑我們的?你到底有何意圖?”
直到此刻,他那被麻痺了的神識才真正清醒過來,同時也回憶起了更多的細節。
方才,他的刀劈下之時,他似乎隱約聽到了一聲細微鈴響。如今看來,定然就是龍白手裡的鈴鐺法寶了!
“哦,你說這個啊?如你所想,這個寶貝我叫它幻音鈴。搖一下,看到的幻境就是心中最渴望的人和事。搖兩下,就是最害怕發生的事。你剛剛都看到了什麼?恩?”
龍白一邊說,一邊作勢要搖那鈴鐺。
白無蹤忙捂住耳朵,反應過來後暗罵自己兩句,又忙忙要封閉耳識。
“行啦,我還有正事要做,不跟你扯了。你要不要去尋那妖物?”
白無蹤愣了愣,下意識看向小花消失的位置:“你是說,那個小女孩?”
龍白笑著掃了眼篝火旁昏昏欲睡的修士們,轉身飄然遠去。
“誒,你先別走,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麼迷倒這些人呢!我們要是走了,那妖物調頭殺回來,他們豈不是危在旦夕?”
龍白頭都不回,遠遠扔下一句:“沒事,我給他們配了保鏢。你要是實在擔心,你也可以留下。”
一股森寒氣息再度傳來,是黑暗中的幽幽雙眼。
白無蹤這才留意到,原來,那龍黑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了,只是從頭到尾都不發一言,跟個影子似的杵在暗處。
跟白日時不同,此刻的龍黑手裡握著一把黑黝黝的不知什麼武器,看著就威壓迫人,盯久了更會產生某種古怪的、感覺自己越來越小、要被對方吸進去的幻覺。
他猶豫了下,又抬頭望向靜悄悄的雲舟,終於下定決心,跟上龍白的身影。
“喂,那妖物把她們擄到哪裡去了?她為什麼要把她們擄走?你為什麼不跟其他人說明情況,一起行動,反而要把我們都迷暈過去?”
龍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暗道,這年輕人上次見面時還沒這麼多話,現在怎麼變得跟長舌婦似的?最近的他到底經歷了什麼唷!
“看在你最快掙脫幻境的份上,我就大發慈悲給你一個機會吧。你只有一個問題可以問,所以,想好你要問什麼了嗎?”
白無蹤沉默了下,卻問:“你到底是什麼人,裝神弄鬼的想要幹什麼?”
清冷月色中,兩人踩在一層薄薄的枯枝碎葉上,時不時響起咯吱咯吱、窸窸窣窣的動靜。
他們正在走回頭路,這是日暮前被他們“征服”、從蛇柳手中重新奪回的地盤,地面上有很多凹凸不平的大坑,都是被暴力拔除的蛇柳樹留下的痕跡。
“這是兩個問題了喲。”龍白輕快地指出問題。
“那你是誰?”
龍白嘆了口氣,一個抹臉,轉頭衝他笑了笑。
“好吧,你是不是已經猜出來了?唔,我想想,到底是在哪裡被你發現的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