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笑聲（1 / 1）
看清魏姝真容後，白無蹤臉色精彩紛呈。
雖然被那面制式特殊的小鏡子刺激了記憶，也想過會不會是她，但他還是直覺不可能。
龍白龍前輩修為高深莫測，身邊還有個同樣強大的啞巴龍黑，連蕭師伯、金平州守都對他們客氣恭敬，眾人都猜測他們應該是化神境以上的一方大能。
魏姝雖然手段詭譎，可她的修為卻遠不及這個程度，短短一個多月時間，就是絕世天才都不可能跨越幾個大境界！
所以，他其實懷疑的是，魏姝可能遭遇了不測，手中的神奇小鏡子才落到了龍白手裡。
結果，萬萬想不到的是，龍白就是魏姝……
因為成功結丹高興了好一陣的白無蹤頓覺受挫，艱澀地問：“你，你不會真的化神了吧？”
“你真想知道？”
“當然！”
“那你先發誓，今晚我和你說的話、還有發生的所有事都不會告訴別人。”
白無蹤很老實地起了個道誓，完全沒還價，還自動自覺加上了不少細節描述。
魏姝這才滿意道：“咳，看在你是個老實人的份上，我就老實告訴你吧。我先前因緣際會學了一種幻術，應該蠻高階的，可以偽裝、最大限度改變身上的氣息，只要修為境界不高出我太多，或是跟我真的交手，基本上都看不出真假。”
她笑了笑，袖間閃過一道暗紅微芒。
解釋完畢，她索性又變回了白衣老者的模樣，渾身氣息也跟著變了。
“為防萬一，我還是換回這張皮好點，免得那幾個老傢伙掙脫了幻境出來，因為這事跟我扯皮~”
白無蹤感慨道：“你可真厲害，居然可以獨立鎮壓這些蛇柳。我都聽說了，蕭師伯她們一開始太冒進，死了好幾個新弟子。要是沒有你，她們還不知該怎麼抓瞎呢。就連我們這些人，也只是過來給你打打下手~對了，你為什麼要用那鈴鐺弄暈大家？”
“省事。”
魏姝很快轉了話題：“你那禿毛獅子呢，怎麼沒帶出來？”
白無蹤連忙解開腰間怪寵袋，把那向來胳膊肘往外拐、不愛聽他使喚、經常無故傷人害他賠錢的紅毛象鼻獅放了出來。
後者一見到魏姝，眼睛頓時瞪得像銅鈴，卻無半點凶煞之氣，眼睛裡亮晶晶的，像是餓鬼見到了饕餮盛宴。
魏姝摸了紅毛象鼻獅下巴一把，後者頓時面露痴迷之色，伸長了脖子，眯著眼開始打呼嚕，看得白無蹤無語至極。
“奇怪，這傢伙居然還能認出你？看來，你這偽裝也只能騙騙人的眼睛……”
魏姝笑而不語。
雖說這禿毛獅子體內寄生的種子不曾真正發芽，也沒法透過獨木不林感應到其方位，但靈種自帶的神魂烙印卻不會因此消散。有它在，她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操控被寄生的活物，還能跟其建立起某種隱秘的友好關係。
禿毛獅子和音希鳥不同，許是靈智水平較低的緣故，沒能口吐人言，順暢溝通。但也不是沒好處，起碼它比較傻，就不會像小音希鳥那樣反骨，時不時就想跟她鬧分手。
見禿毛獅子搖頭擺尾地熱情邀請，魏姝便勉為其難坐了上去，享受了一會忠心坐騎的服務。
“咳，我都發完誓了，你是不是可以告訴我了？你葫蘆裡到底在賣什麼藥？這附近難道有什麼寶物又被你看上了？那妖物到底把人擄到哪裡去了？我們這是要去哪？”白無蹤急切地問。
魏姝道：“哎，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能不能多點耐心？喏，再往前走個幾里地就到了。”
白無蹤無語道：“我當然急了！誰知道那妖物到底有何陰謀，又為何單單隻擄走那兩人，而不對其他人下手？你有把握救人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萬一耽擱了……”
“行啦，你就別上火了。我先問你，你剛剛就沒發現，篝火邊上還少了一個人嗎？”
少了人？誰？
白無蹤皺起眉頭，絞盡腦汁開始回憶。
似乎還真是有這麼個人，身穿淺青袍子，沉默寡言，整個晚上一直在默默打坐，沒參與到其他人的酒肉大會里，更是在眾人圍觀小花時巋然不動。
當然，他透過窗欞看到龍白時，依稀還看到更遠處的篝火旁坐著個淡青色的孤獨身影。
後來他也去了篝火堆旁，那人坐得離他最遠，白日時也沒有表現出任何過人之處，故而沒引起他的注意。再加上，他懷疑小花身份，又對“龍白”有所懷疑，最關注的都是他們幾人，對其他人也就自然而然地減少了關注。
直到被魏姝點出，他才記起，入定之前，他確實看到了那人還在角落裡打坐，但，第一次幻境時他就已經不在了！
“你是說，那人有問題？難道，他才是妖物？”
魏姝不答，只輕描淡寫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位州守大人今日派來的修士只有七十一人。加上他先前留下的一個，還有跟著他再次過來的三人，不包括我和龍黑，總共應該是七十五人。可是，今夜入住單獨房舍的二十八人，守在篝火旁的卻有四十八人。你說，多出來的一個是誰呢？”
多了一個人？
白無蹤猛地發現，自己關於那道淡青色身影的記憶似乎僅限於入夜之後，白日時竟從未見過他！
“是他？那小花……”
魏姝冷靜道：“你先前猜的不錯，那小花確實不是凡人。她的話大體上都沒說謊，真的有個小花被他爹藏進了黑甕裡，還貼了符紙，她也真的因此逃過一劫。”
“不過，真正的小花已經死在地窖裡了，我們看到的只是小花的屍體，再加上一抹足以騙過眾人的靈識。”
“確切地說，現如今失蹤的四個人都有點問題，各有千秋。問題最大的還要數那小女孩，我們現在先去找她。”
白無蹤有點不敢置信。
四個人都有問題？難道都被那蛇柳或別的什麼鬼物附了身？
“這不可能吧？他們怎麼……不對，你剛剛說，那假小花能騙過眾人的靈識，她是怎麼做到的？難道……”
白無蹤猛地睜大眼睛，“難道，那妖物利用了那張符紙？”
魏姝頷首，補充道：“應該還經過了一些改動。這妖物可不一般，須得小心提防。”
話音剛落，便有清脆的女童笑聲傳來。
“嘻嘻，這麼快就被你們看穿了？真沒意思~”
“你們是要來抓我的嗎？那就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咯~”
“猜猜我在哪一邊，還有那三個人在哪~”
女童聲縹緲不定，似乎被林間的風裹挾而來，又像是同時出現在四面八方，將二人包圍。
清冷月色下，經歷過洗禮的蛇柳們安安靜靜站著，並沒有妄動的架勢，可風一起，它們投下的黑影忽然就動了起來，多了幾分張牙舞爪的意味，陰森可怖。
白無蹤渾身汗毛直豎，手中長刀已經攥得死緊。
“妖物！果然是你！你到底想做什麼？”
女童不答，只留下一串鈴鐺似的笑聲，似乎已經遠去。
魏姝撫了把禿毛獅子的背毛，讓它不要激動，同時掩下袖底的幻音鈴。
她有點懊惱，要不是它只是一抹靈識，附身在死屍上，定能將其留下，哪裡用得著這般麻煩地搜尋！
小鏡子再度亮出，不住轉動著，照向深沉的夜空，卻始終沒能找到笑聲來處。
要不是有虛空鏡在手，那小女孩又出現得太過突兀，剛好出現在白無蹤房裡，她也不會發現其中奧秘。
當時，本該空無一物的鏡面中突然出現了個虛淡的小女孩形象，身子極其瘦弱，幾乎只有眾人眼中的三分之一大小，甚至還在不斷縮小。而她肩上纏繞著一道扭曲的鬼影，朦朦朧朧，看不真切，像是在貪婪地吸食著小女孩的精氣。
之所以她敢百分百斷定真正的小花早已死去，是因為，鏡面中的女孩渾身死氣繚繞，儼然是個死魂了。
她沒有打草驚蛇，而是暗中窺伺，正是因為對那鬼影真實身份和動機的懷疑！
此刻，“女孩”逃亡的方向似乎在驗證她的猜想！
“你們怎麼不追呀？這麼快就放棄了嗎？”女童聲嬉笑著再次出現，在空曠的野地裡顯得格外陰森。
白無蹤皺眉道：“要不，我們分頭去找？”
“不急。”
魏姝抬頭看向夜空，冷靜道：“你故意引我出來，應該不只是為了跟我玩捉迷藏遊戲吧？”
那聲音笑得更開心了：“你真聰明~跟你旁邊的笨蛋比起來，我還是更喜歡跟你這種人類打交道。那麼，你要不要玩呢？”
“你想怎麼玩？”
白無蹤急道：“魏道友！你可別上這邪物的當！”
“既然是捉迷藏，當然是你們來找我啦！這一局遊戲，你們是鬼，我和他們是小孩。所以，快來吧。只要找到我或其他人之一，我就會給你們送一份大禮。嘻嘻~”
“大禮？”魏姝笑了笑，“除非是你的本命之源，其他大禮我可都看不上。”
她搶在對方發怒前又道：“對了，找到你之後，你會變成‘鬼’來反捉我們嗎？”
“當然。要是被我捉到，你們就要給我送上兩份大禮了！”那聲音透出點詭異的滿意來，聽得白無蹤渾身起雞皮疙瘩。
活像是他家禿毛獅子盯上某盤肉食時垂涎欲滴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