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獵魔人與吸血鬼(1 / 1)
這話乍一聽有些古怪,結合霍德爾瘋瘋癲癲的舉止,令人相當的難以置信。
不過,早就懷疑這人不太對勁兒的愛德蒙眉毛一跳,反倒感覺“果然如此”。
誰都怪不了他多心,燈神本就是個懷疑主義者,開學第一天便乍然偶遇了一位開朗到可疑,還險些遲到的新教授,這是多小機率的一件事?
而且,這教授還是個拉文克勞,他不去找那些藍領子的小鷹求助,而是鑽進了蛇窩,這對在霍格沃茨這樣注重學院文化的學校畢業的巫師來說,是很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愛德蒙從頭到尾,都沒卸下防備。
別怪他自我意識,但愛德蒙覺得這人很不對,根本就是衝自己來的。
因此他聽到“吸血鬼”一詞後,反倒有種第二隻靴子終於落下的感覺。
話雖如此,這個奇怪男巫接下來的講述,卻透著一種詭異的正常。
霍德爾並沒像愛德蒙以為的那樣,突然向他問好,而是長吁短嘆,繼續講起了赫卡特教授的情況。
他顯然不是個鄧布利多那樣的謎語人,但相對的,似乎也未能意識到自己正在與學生們分享赫卡特教授的隱私。
“這件事說來話長,哎,唉!可憐的卡特琳娜!可憐的老赫卡特女士!”
他響亮地嘆氣,用力地搖頭。
“我和她是同事……哦,對不起,我沒說明白,是不是?我其實是卡特琳娜的同事,她是你們熟知的那位赫卡特女士的孫女,是個好人。”
“我和她關係不錯,呵呵,公允的說,她和所有人的關係都不錯!卡特琳娜熱情開朗,魔力強大,是個不得了的女巫,大家都願意和她做搭當,一起出門除魔。”
霍德爾彷彿陷入了追憶,就要這樣抒情地講述下去。
而波麗安娜打斷了他的話,小女巫面露詫異:
“等一下。除魔?”
她詫異地反問驚醒的霍德爾·阿斯克爾。男巫呵呵一笑,點了點頭。
“哦,這真要命,我說話總是這樣顛三倒四,甚至都沒向你們正式說明……我和卡特琳娜都是‘獵魔人’,這是一項偉大的職業,我們通常會受各種民間人士的僱傭,為他們解決一些與神奇動物、與非巫師的半人類的矛盾與爭端。”
愛德蒙雖說已早有準備,可真聽他如此自我介紹,還是露出了一個奇怪的表情。
而此前從未聽說過這個職業的雷古勒斯與波麗安娜都一臉驚訝,前者終於不再緊皺眉毛,像看垃圾一樣看著霍德爾了,而是情不自禁地多了一分敬畏。
看來這個年紀的男孩兒多少都會有點兒勇者情節,會下意識的敬佩那些“和邪惡作鬥爭的人”這倒也很正常。
波麗安娜也很吃驚,但她的關注重點則是:
“非巫師的半人類?”
“……哦,你們還沒學到這個名詞!這是指吸血鬼與狼人這種被劃分為人,卻又擁有傷害、感染其他人類能力的智慧生物。”
霍德爾聳了聳肩。
“這是一份驚險而偉大的工作,它最大的特點便是,你永遠都不會因工作無聊而想要辭職…想從這麼刺激的生活中脫身,是很難的。”
他眨了眨眼,像是很希望有人追問一句,這樣才更方便向這些小巫師補充,“那些辭職的人要麼是身受重傷,要麼乾脆就是失蹤了,又或死了”。
這太殘酷了,即使是他這樣一個沒常識的人,也不好意思和孩子們直說。
波麗安娜疑惑地點點頭,沒有接話。
而愛德蒙乾脆打斷了這個話題:
“聽著確實還算有趣,阿斯克爾先生。可據我所知,這個行當並不合法,不是嗎?”
霍德爾·阿斯克爾僵了一下。
“儘管你將這份工作講得十分偉大,但我猜……波麗安娜,你是不是也意識到了,這聽上去像是在和傲羅搶活兒?”
即使小女巫方才沒這樣想,這時也立刻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愛德蒙哂笑一聲,調動著自己泡在霍格沃茨圖書館裡學到的那些與吸血鬼相關的知識。
“據我所知,魔法部早就公佈了《非巫師的半人類待遇準則》,其中也明令禁止了獵魔人的活動範圍。簡單點兒說,即使是魔法部這樣不文明、不公正、不聰明的組織,也不覺得濫用私刑是值得推廣的。”
燈神抬高了下巴。
“當然了,我認為他們比起說是在關心那些半人類的死活,不如說是在擔心民間存在這樣一支具有豐富魔力對抗經驗的僱傭兵存在。”
“前者是死是活全無所謂,後者卻是難以容忍的,您覺得呢?”
這話說得老成極了。波麗安娜適應良好,雷古勒斯卻面露驚愕。
霍德爾摸了摸自己蓬鬆雜亂的鬍子,沉默了幾秒,沒有正面回話:
“……倒也不是完全不合法,只是不完全合法。”
說完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唉,你知道你敏銳的有點兒嚇人嗎?……你叫什麼名字?”
“愛德蒙·索曼。”
霍德爾點了點頭,略微端正了表情,一雙淺色的眼睛直視著愛德蒙。
這時他倒一點兒都不滑稽了,但依舊顯得很是古怪——這男巫身上有種與常人不同的奇怪氣場,這令他此時看著甚至有點兒危險。
霍德爾認真地說道:
“哦,你好,很高興認識你,索曼先生……請讓我解釋一下這件事兒吧,方才我有點兒太興奮了,只顧著炫耀。”
“你是個聰明人,很遺憾你沒被分進拉文克勞。實際上不管是你這樣的聰明人,還是魔法部裡那些,呃,那些好好先生、好好女士,我知道很多人都覺得在如今這個時代‘獵魔人’這個職業已經顯得有些滑稽了。”
“因為我們不像傲羅那樣擁有官方的支援,不夠合法也不夠權威,聽上去就像是一幫可笑的決鬥愛好者與巫師至上主義者混在了一起,總是想方設法的要去找那些半人類的麻煩。”
“但事實真是這樣嗎?必然不是!孩子,這世界是很殘酷的——而且總是對某類人格外殘酷!”
“舉個例子好了,如果一個巫師又或麻瓜,他懷疑自己的女兒是被吸血鬼給蠱惑了,如果他有魔力,那他還能上報傲羅,請這些真正的專業人士過來看看;
如果是後者,那就真的求告無門,只能坐等哪天梅林開眼,讓忙碌的魔法部自行發現這件怪事,主動介入了……
通常來講,到了那時,傲羅們也不會去這個可憐女孩兒的墳前獻花,因為他們也不覺得自己來遲了,畢竟他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事情就已經成這樣了、太晚了。”
“話說回來,後者很可憐,前者就沒事兒了嗎?也不一定!
畢竟,現在的吸血鬼也是很狡猾的,時代變了,他們早就無需東躲西藏,靠殘殺人類求生。我也知道有不少巫師聲稱自己交到了吸血鬼朋友……呵呵,雖然我覺得這聽上去就像是一塊兒肥肉和一條狗成了至交好友,但是,嗯,我尊重。我尊重他們的友誼。
畢竟,願意和巫師維持友誼的吸血鬼大體應該是無害的,起碼他們認可巫師能與自己平等交流——而直到現在還會出來狩獵的吸血鬼,我直說好了,這些傢伙根本就是怪物。”
“他們大多都沉醉在這種狩獵活人的刺激之中,打從心底裡不認可自己是人,覺得自己高人一等。這些冷血的怪物全無憐憫之心……而人一旦冷酷,就會變得聰明。”
霍德爾頓了一下,神情更加肅穆。
“因此,即使是前者,即使這個巫師家庭請來了傲羅到場調查,那些忙碌又疲憊的傲羅通常也只能堅持調查個三四天……即使是最熱心腸的那類人,最多也只能在這個具體情況不明的案件上耗個一週左右。”
“這也就是說,那個邪惡的、殘忍的吸血鬼,他只要能挺過這最危險的一週,最差也能拍拍屁股,逃之夭夭——當然了,如果他再瘋狂一點兒,甚至可以留下來,對那個女孩、那個家庭做更可怕的事兒。”
霍德爾說完嘆了口氣,暗示了那些“更可怕”的事兒到底有多可怕。
愛德蒙甚至無需分神去看,他知道波麗安娜與小布萊克一定都已屏息凝神,沉浸在了霍德爾的故事中。
……真有意思。
“聽上去可真糟糕。”愛德蒙充滿同情地說道。“我想你一定見過很多很糟糕的事兒了……但事情總是這樣壞嗎?”
他吐字清晰地問道。
“我的意思是,由你與你同伴接手的那些半人類,它們都那樣糟糕,總想著要對人類做些惡行,而不是餓得不行、走投無路,又或只是想要做個惡作劇……他們全都難以溝通,只能由你們閃亮登場,這才能解決這個麻煩,是這樣嗎?”
霍德爾眨了眨眼,表情新奇。
彷彿是在說:咦,你怎麼沒被我唬住?
不過,他回答得十分爽快,甚至也很坦誠:
“哦,那倒不是。”
微胖的男巫聳聳肩。
“絕大多數時候,我們這群獵魔人要處理的都是些小得不行的糾紛,只不過,由於我們並沒法確定對方到底是個被無辜針對了的可憐半人類,還是個狡詐的混蛋,因此每次出動都得全力以赴,僅此而已。”
愛德蒙的確沒能想到他會如此真誠,微微一頓,將那句“如果你們這樣的民間組織只靠一面之詞進行有罪判定,執行私刑,那一定有不少冤假錯案”給嚥了回去。
他眼珠一轉,問道:
“聽上去是個很適合詹姆斯·波特的職業。哦,你不認識他,但沒關係,你很快就會明白我的意思了。”
“不過,以上種種,又和赫卡特教授的孫女,卡特琳娜女士有什麼關係呢?”
霍德爾又嘆了口氣,他深深地看了愛德蒙一眼,眼神夾雜著不少抱怨。
“你可真會套話啊,是不是?”話雖如此,他依舊沒有住口。
“所以我說這是個悲劇……哦,希望我這樣說過……”
“咳咳,總之,我再解釋一下好了。”
這個故事並不長,就像赫卡特教授受了她高祖母的畫像的影響,先是成了緘默人,又當上了霍格沃茨的教授那樣,她孫女也受她影響,想要變成一個歷經艱險、經驗豐富的女巫。
然而,卡特琳娜似乎是沒有她祖母的那份天資,總之,她沒能順利入職魔法部,別說是緘默人了,連傲羅辦公室都進不去。
但她不肯放棄——啊,顯然,她是個格蘭芬多——這個女巫也不知從哪兒來的訊息,她加入了一個獵魔人組織,並始終活躍在一線,努力的想要幫助別人排憂解難。
而獵魔人的實際工作其實很難說是艱險。如果說傲羅還有一份職責在身,遇到了危險還要考慮一下平民的安危,那獵魔人們可沒這麼多顧忌。
“可就像我說的那樣,卡特琳娜是個好人,她不是為了薪水才做這份工作的。”
霍德爾聳了聳肩,嘆息一聲。
“她與我搭檔了很長一段時間,我幾乎是看著她從一個新人變成了能夠獨當一面的老手。我挺喜歡這女孩兒的。”
這話說得異常坦蕩,包廂內的兩個孩子都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同情。
“可就在前幾天,她的新搭檔失魂落魄的回到了總部,告訴我們說,她失蹤了。”
霍德爾不再笑了,他毫無表情,面部肌肉僵硬的好似一座石雕。
“他說她應該是遭了報應,最可疑的便是他們上個月在羅馬尼亞遇到的那起吸血鬼傷人案……我很震驚,也很悲傷,我其實也想飛去羅馬尼亞找她。”
霍德爾搖了搖頭。
“但我必須回國接受調查,便正好給她祖母送了個信兒。她們感情很好,唉,可憐的赫卡特女士,她非常、非常的傷心,但很快便打起了精神,辭職去了羅馬尼亞。”
霍德爾說到這裡,不禁面色一苦。
“結果我卻被鄧布利多先生抓了壯丁,梅林在上!他…唉,他說我於情於理都該留下,畢竟是我的訊息令霍格沃茨的小巫師們失去了他們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唉呀!”
“而且,他還開出了一個我沒法拒絕的價格。”
霍德爾笑了笑,愛德蒙一挑眉,敏銳地捕捉到了幾處不對:
“什麼事兒需要你回國接受調查?”愛德蒙眨了眨眼。“鄧布利多教授又開出了什麼價格?”
霍德爾目光一閃,扭頭衝這敏銳的少年露齒一笑。
“哎呦,這得怎麼說呢……沒什麼大事兒?”
他再次聳了聳肩。
“畢竟類似的情況,我也經歷了好幾遭了。”
“你懂的,索曼先生,那些端坐在辦公室裡的官老爺,他們非要我證明自己沒有防衛過當……這簡直離譜!”
“當一隻吸血鬼長著血盆大口朝你撲來時,你會記得自己到底是念了霹靂爆炸,還是統統石化嗎?”
“他們總是糾結這個,覺得我‘不夠理智、手段酷烈’……這未免也太苛責人了!”
這個面相和藹的可愛胖子靦腆一笑。
“而鄧布利多先生告訴我,如果我留在霍格沃茨,替赫卡特教授代班,他便會說服他那些頑固的老友,證明我的確是個溫和有禮的好人。”
“這實在是太好了,我怎麼拒絕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