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悖德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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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還真挺有意思……愛德蒙聞言,表情變得略有一點古怪。他似笑非笑地嘆了口氣,說道:

“真沒想到啊,阿斯克爾先生,你竟然是個危險人物。”

這話令包廂內的另兩人都是一怔。

由於霍德爾講話的語氣始終抑揚頓挫,臉上的表情也很豐富,就像是在和孩子們逗趣開玩笑,即使是敏銳的波麗安娜,也是在愛德蒙指出這一點後打了個激靈,這才反應了過來。

——儘管霍德爾將這番話說得詼諧幽默,他實際接受的指控內容,卻很險惡。

如果威森加摩的指控成立,那他相當於一直在以“正當防衛”的名義進行謀殺。

意識到這點後,波麗安娜整個人都僵住了。

愛德蒙卻渾不在意,甚至開口問道:

“我還挺好奇的,先生。”

“你殺了幾個?”

霍德爾沒有回話,這個可笑的中年男子以一種看神奇動物的眼神看著愛德蒙,但也沒有反駁。

包廂內的兩個孩子打了個冷顫,愛德蒙繼續發言。

“我的意思是,你看,那可是魔法部啊。”

“而你聽上去時常在國外活動,如果你在國外犯的案子……哦,我的意思是,你在國外誤殺誤傷的那些半人類都已多到令英國魔法部沒法裝看不見了,那你到底是殺了多少?”

愛德蒙溫和地笑著,臉上的神色也很像他這個年紀的男孩。

“我對這個數字感到好奇。”

霍德爾沉默了數秒,彷彿是在思考。接著,他又換了一種態度,既沒有最初時那樣滑稽,也不像提到“獵魔人”的工作時那樣嚴肅。

他以一種熟稔的態度問:

“好奇很正常,敏銳的索曼先生。”他停頓一下。“但你只對數字好奇嗎?”

愛德蒙微微一怔,沒有回話的笑了笑。

兩個人好似對上了什麼暗號似的,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愛德蒙懷疑霍德爾·阿斯克爾是覺得自己遇到了同類,又或者說,他表現得好像是覺得愛德蒙是他的同類。

畢竟通常有人意識到他可能殺害了很多半人類的時候,即使是巫師至上主義者,也會覺得毛骨竦然。

絕大多數有著正常道德觀的人類都對屠殺智慧生物一事懷有疑慮,這才是“正常”的。

至於霍德爾與愛德蒙……在某段時間之內,大約是一百多年前吧,曾有人以“悖德狂”一詞代指他們這樣的人:這樣道德敗壞、品行不端、情緒失調、難以自制的人。

這在愛德蒙看來,還挺有意思的。他曾懷疑過具有這種人格特質的人全都是“該隱之子”,是他的血脈,因此才在天性中藏有這樣的惡意。

但仔細想想,這種猜測未免太自大了些。燈神可不覺得人類當真揹負著什麼原罪——那不過是一顆蘋果罷了,吃了一顆不屬於自己的果實,從此便揹負起了罪孽……多可憐啊,聽上去比家畜更慘;

不過,他也不認為引誘人類墮落全都是惡魔的錯。這在愛德蒙看來像是一種狩獵關係,就像豺狼虎豹餓了就要吃肉一樣,惡魔就是想要吞噬人類的靈魂,就是想要看人類因自己的選擇而深陷絕望。

而這些魔鬼總能得手的原因也很簡單,一個無論是力量還是智慧都遠高於人的神秘存在,祂輕而易舉就能說服他人相信自己;

就像人在一對一的面對傳說中的賢者與強者時也很難設防那樣,遭遇了認知霸凌的人類是很難意識到自己走進了一個陷阱的,這便是“惡魔的蠱惑”總是很有說服力,“惡魔崇拜”屢禁不止的原因。渴求強者的指點與教誨,這在任何時候都是很合理的。

通常來說,惡魔只要指出那邊有一條路,告訴人類,那是條景色優美的捷徑,能幫你離開現在的窘境……祂甚至還可能好心的告知了人,那裡十分的危險,可只要祂讓人們知道了那裡有這樣一條捷徑,那總是有人願意去走的。

——愛德蒙此刻便在懷疑,霍德爾就是這樣的一個走了捷徑的惡魔契約者。

原因也很簡單,對方提到了太多與他相關的詞彙與概念,甚至就連這個名字……都與該隱有關。

不過,在攤牌之前,愛德蒙率先開口。

“但也請您不要誤會,阿斯克爾先生。我格外關注這個的原因,是想要確定您是否是個嗜血殺手。”

霍德爾眨了眨眼,詫異地道:

“嗜血殺手?”他彷彿是覺得這個詞很好笑,“什麼叫嗜血殺手?”

愛德蒙倒是沒笑。

“哦,讓我想想。”燈神略作思索。“首先,如果你幹這行已超過十年,平均每十個月就會和半人類發生衝突,然後又‘誤殺’了其中至少一半的半人類,那這個數字就足夠我稱呼你為‘嗜血殺手’了。”

“因為顯然,你應對沖突的方式與絕大多數人都不一樣——更重要的是,在如此多的衝突之下,你倖存到了現在。這很難不令人覺得你是早有準備,為殺而殺。”

說完,愛德蒙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像是在等待表揚。

霍德爾倒是沒有表揚,但他也沒生氣。

這個男巫饒有興致地撫摸著自己的鬍子,思索了片刻,說道:

“那假如,我的意思是假·如,假如我真符合這個標準呢?”

霍德爾以一種平等而尊重地眼神看著愛德蒙,笑著問道。

愛德蒙聳了聳肩。

“哦,那也沒什麼所謂。”他平淡地說。“我或許會在私下裡問問鄧布利多他是怎麼想的。是什麼讓他突然變得如此開明——不,不對,仔細一想,類似的事兒他也沒少幹,那沒事了。”

“不過,我還是會向他確認一下,他是否是出於對未來的不樂觀,這才為我們找了一位像你這樣實戰經歷豐富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當然了,我也沒有詆譭赫卡特女士的意思。恰恰相反,我現在無比慶幸是她教授我們一年級時要學的那些基礎知識,因為我完全能夠想象,像你這個性格的人教起純理論知識,那場面會有多糟糕。”

霍德爾依舊沒有動怒。就彷彿感受不到冒犯。他摸了摸鼻子,訕訕一笑。

說實在的,這令他更像一個悖德狂,又或者說,一個“反社會型人格障礙者”了。

“赫卡特女士很好,但是顯然,她的授課思路是在教導我們如何防身,甚至於說,她在很多課程中甚至都在鼓勵我們想方設法的逃。”

“這當然非常實用,但是,你看。”愛德蒙冷冷一笑。

“我不會說這跟不上時代發展,因為通常來說,正常人就不該明白如何才能在搏鬥中佔據上風,甚至置人於死地。”

“但問題來了,眾所周知。”

“現在的魔法界,可稱不上‘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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