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魔法或許過時了（1 / 1）
這話問的很不客氣，令霍德爾臉上的表情頓了頓。
但他沒有動怒，不動聲色地回道：
“僅此而已？哎呀…索曼先生，這話講得未免太過嚴厲。”
他慢吞吞地說完，仔細觀察著愛德蒙的反應。
愛德蒙還在打量那個自稱“菲爾”的吸血鬼，臉上的表情相當戲謔。
而菲爾……他的反應同樣怪異，就好似一隻受了驚的野獸。
這個吸血鬼混身僵硬地杵在原地，瞳孔放大、屏氣凝神。要不是半人類的心臟已經不會跳動了，他或許還會心跳加速。
毫無疑問，菲爾已經陷入了應激狀態，似乎是在思考戰鬥還是逃跑。
而無論他選哪一邊，對霍德爾都是同樣的不利。
如果菲爾在應激中選擇戰鬥，那無論他以怎樣的死法橫屍於此，霍德爾都很難對鄧布利多交代。
雖說他完全不覺得鄧布利多這樣還會顧忌世俗評價的“善者”算是威脅，但貿然激怒對方根本全無好處。霍德爾必須阻止菲爾自己作死。
即使菲爾只是想要逃走，要再次找到對方對霍德爾而言也是一件麻煩事。因此他直接輕咳了兩聲，露出了一個虛偽得很真誠的微笑：
“不得不說，索曼先生，你總令我十分意外……我有個問題。”
霍德爾以一種謙卑得可疑的態度說道。
“哦。”愛德蒙簡略地回道，依舊沒把那充滿惡意的目光收回來。
“嗯，我很好奇，索曼先生。請問你是如何分辨出菲爾先生的年資的呢？”
霍德爾無疑是問出了一個好問題。愛德蒙終於移開了視線，以一種極不禮貌的姿態飄了霍德爾一眼。
“很簡單啊，嗯，教授。”
愛德蒙的措辭還算禮貌，接下來的話卻並不客氣。
“不如你先來猜猜看我是如何分辨出這一點的吧。”
霍德爾並不動怒，他很配合的用手指撓了撓自己的下巴，說道：
“為了活躍氣氛，我會給出這樣的猜測：你莫不是因為他看著年輕，所以才覺得他成為吸血鬼的年資也短？”
霍德爾說完眨了眨眼，露出了一個頗為敷衍的熱情微笑。
“但當然啦，我當然知道你不會因為這麼膚淺的理由就下判斷…你想必是有別的依據，對吧？”
愛德蒙嗤笑一聲。
“你為了逗我說話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但我的確願意給你這個面子。
我猜校長並沒開除你，教授。既然你還是我們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我自然也會尊重向我傳授知識的人，我可是很期待你的第一節課呢。”
霍德爾聞言，就好像嗓子裡不舒服似的動了動喉結。愛德蒙不去管他，以相當平穩的音色給出了答案：
“他年資不高，或許也不算低。我猜他是近60年內成為吸血鬼的……說不好還是自願被轉化的。我說的對不對啊，菲爾先生？”
隨著愛德蒙與霍德爾的對話，菲爾也從方才那被天敵盯上了一般的應激狀態中走了出來。
但相對的，他似乎是驚魂未定，從剛剛的僵直對視，變成了死低著頭。
顯然，吸血鬼的確聽見了愛德蒙的問話，可他安靜的就和死了差不多，絲毫也沒有要給予回應的意思。
愛德蒙也不在意，再次譏笑一聲，繼續說了下去。
“一方面是因為，我家的藏書中本就有著那些高年資吸血鬼的畫像。他們活得夠久，積累下來的罪行與血債也都很多，如果至今依舊沒被消滅，那通常已成就了一番事業，及時是對巫師來說，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黑暗力量。”
霍德爾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緊貼著話尾問道：
“這樣說來，你是認得那些真正古老的吸血鬼了？”
這話的措辭頗為古怪，愛德蒙斜了霍德爾一眼，只見對方正捏著自己唇上那兩撇鬍子，一副隨口一提、饒有興致的模樣。
愛德蒙沒有答話，繼續說道。
“另一方面呢，光看精氣神也知道，他還十分年輕。”
霍德爾呵呵一笑：
“哦，一個60歲的年輕人，對他們這個種族來說，似乎倒也沒錯。”
愛德蒙依舊沒有理他，而是冷漠的繼續說完。
“他眼中還有好奇心，神態頗為輕鬆。與此同時，他明顯沒什麼警惕心，步伐輕快，缺少戾氣。這都證明了他還沒老到厭倦生命的程度……當然，如果說他在被轉化之前就是個精神變態者，那倒也能解釋得通。”
愛德蒙頓了一頓，又露出了一個對這個年紀的小巫師來說，有點兒過於陰森了的微笑。
“可是，看看他望見我時的狀態吧，教授。如果他真是個年資疊了上去，也依舊能夠遊戲人間的精神變態，那他怎麼會表現得如此不堪？”
愛德蒙很失望似的搖了搖頭，以一種挑剔的、刻薄的語氣說道：
“真令人感到遺憾……無論是狼人還是吸血鬼，甚至就連巫師也是一樣。簡直是一代不如一代！唉！”
愛德蒙重重地嘆息一聲，接著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柔和了不少。
“可這也不能全怪這些低年資的小怪物、沒長大的小巫師。難道新時代就沒有天才了嗎？也是有的——可仔細數數，只要是吸血鬼就能霧化身形、化身蝙蝠的時代已過去多久了？很久了！”
“巫師又有多久沒誕生真正的魔法大師了？如果說鄧布利多勉強算是半個，那鄧布利多之後呢？屈指可數吧？”
愛德蒙搖了搖頭，表情再度變得戲謔。
不知何時，霍德爾的神情已經變了。那張和藹可親的圓臉聳拉了下來，陰沉得像是正在經歷月食的圓月。
而愛德蒙並不在乎。他依舊在陰陽怪氣。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有些人說這是因為血脈已然變得稀薄；還有一些人覺得，這是神已失去了興趣，正在逐步收回祂賜下的偉力……”
這話有點兒過於尖刻了。霍德爾彷彿完全褪下了偽裝，當他再度開口時，其音色前所未有的低沉、絲滑：
“哦？”
“……那你又是怎麼想的呢，愛德蒙？”
愛德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雙冷冰冰的藍眼珠令霍德爾夢中驚醒般一顫，下一秒，友善而滑稽的笑容再度出現在了那張圓圓的胖臉上。
“哦、哦，對不起——這是我在向你請教呢！請告訴我吧，索曼先生。”
愛德蒙又看了他幾秒，這才開口。
“我？我嗎？”
燈神的語氣十分輕佻。
“我覺得呢，答案相當簡單。”
“我覺得這顯然是因為巫師的發展太慢了。這麼多年過去了，依舊沒有發生什麼改變。”
“保守、保密、保持。這聽上去未免太無趣了，顯然是沒法給任何人…呵呵，沒法給任何存在帶來驚喜了，對不對？”
愛德蒙頓了頓。
“顯然，與魔力相關的許多事物，它們都太老太久，太落伍了。”
“我知道這聽上去很瘋狂，但在我看來，這就是事實。顯然，魔法或許已經徹底過時了，掌握著魔法的人已經不再是這個世界的主流，不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