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交談，燭火（1 / 1）
“雖然我強烈建議您不要這麼做，但您一定要這麼做的話，我也不會阻攔您。”
路三顯然是預計到自家主子是個什麼性格，在對方話音剛落的時候，一番早已在胸腹內醞釀好的言辭便脫口而出。
路乘風依舊保留著身軀前傾向路三詢問的姿態，只是此時握著木椅扶手手掌的拇指，在反覆摩挲著光潤的表面，似乎真的在計算接下來與餘謹接觸的得與失。
誰也沒有再次開口說話，房間內再次陷入一陣寂靜之中，不過這安靜的氛圍沒有持續太久，便被“咔嚓”一聲的木頭斷裂聲所打斷。
路乘風隨意地將掌心內斷裂的木塊拋擲，伴隨著一道憑空出現的赤色火焰，木塊在空中便被燃成一團灰燼，伴隨著一道若有若無的嘶鳴以及嫋嫋青煙，木灰細細簌簌地灑落到地面上。
“如果我去逗弄他，你是不是會把這件事報告給家裡？”
“是，時時監督，事事記錄，本就是在下的職責之一，這點公子您心中應該很清楚。”
“我當初就不該接這個任務，也不應該帶你出來。”路乘風睨了路三一眼，抄起放置在桌子上的酒壺，仰頭飲了一口。
“可以，這次結束之後再有任務，你別再來求我一起就行。”路三知道對方不會再去糾纏現在在“求道”上登階的那名叫餘謹的弟子，從而不會影響到二人正在執行中的任務，整個人也是放鬆下來，笑著對路乘風回應道。
“嘿嘿，你想得美。”路乘風將自己的那壺果釀一飲而盡，隨後抄起剩下那壺，抬步走到路三的身邊，遞到對方的手中，“賞你的就是賞你的，不用客氣。我要回洞府繼續修煉，剩下的事你看著辦，相應資料送到洞府裡來就好。”
“是。”路三雙手接過酒壺，將其放置到自己的儲物法寶之內，隨後收斂笑容恭敬地回覆道。
“還有一件事。”路乘風沒走兩步，便轉過身指著那缺了一角扶手的木椅，對路三囑咐道，“東西放久了，就容易長蟲子，你好好檢查一下，找找源頭，再換一套新的東西。”
“是。”
“還有一件事。”路乘風走到閣樓門口，像是想到什麼，轉過身對路三再次吩咐道，“剛才那人叫什麼來著？算了，名字不重要。你把他有升靈丹的訊息放出去，知道的人越多、越熱鬧越好。反正他在外門，也不是什麼遵紀守法、恪守門規的人，不是麼。”
“是。”
“你這是什麼表情？有話直說。”路乘風看著對方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笑著調侃道。
“公子您應該沒有其他事要交代了吧？”路三困惑於自家的公子有些迷惑的言行，沉著聲詢問道。
“沒有了，沒有了。”路乘風搖著頭，走出樓閣，身形消失在路三的視線之中。
路三雙手交叉抱臂，在等候一會確認路乘風不再返回之後，先是取出一張青翠色的通訊符紙，以指為筆以靈力為墨簡單交代幾句之後，便將其啟用化作一隻展翅的紙鳥，撲騰著翅膀飛出門外朝山下飛去。
放飛紙鳥，路三隨後從自身的空間法器中取出厚厚一沓符篆，佈滿閣樓內的各處，開始打掃的工作。
另外幾處閣樓以及洞府內，如路乘風與路三之間的對話亦有發生。
在從山下外門傳喚過來的外門弟子口中瞭解到餘謹的相關資訊之後，當事人或明或暗都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有疑惑、有青睞、有不屑……
但這些未來可能發生的交集對於餘謹來說為時尚早，在山崖邊又一陣激烈的呼聲之後，餘謹邁著步子走過狂風肆虐、飛沙走石的階梯，忍著不時刮破靈力護罩鑽進來如剃刀一般的風，走上了燭火階。
一朵朵拇指般大小的赤色火焰在他踏足的瞬間，如雨後長出的蘑菇一般，完全無視了他身軀上的靈力護罩，從他周身的各個位置拱了出來。
餘謹身上的雜色衣服在剎那間，便被灼出了一個個破洞，且破損的面積在急速增加，好在餘謹連忙調動靈力化作乳白色的衣袍覆蓋在身上，才避免了自己走光在宗門社死的後果。
餘謹頓時不由得止下了腳步，低頭看了看，仔細確認。
好在乳白色的靈力衣袍在火焰的灼燒之下倒是顯得十分堅強，暫時沒有破損殘缺的趨勢。
但同時餘謹也覺察到，自己的身軀多處均是傳來一道似有若無的瘙癢吸附感，而這些部分，正是拇指火焰所處之處。
那一朵朵拇指般大小形如朱果的火焰，就像一個個漩渦一般，透過餘謹周身的竅穴，攫取著餘謹體內的靈力，用以壯大自身。餘謹原本打算集中靈力，以飛瀑洩洪之勢強行撲滅身上的火焰。
但是猶是如此，亦不能盡數撲滅，總有星星點點三兩朵殘餘，幾個呼吸之後，又是連綿蔓延成莫大的一片。
見施以強力無法解決，餘謹也是停下了動作，不再浪費力氣。但火焰既不能撲滅，停留在原地又會被火焰將靈力消耗殆盡，短暫思索之後，餘謹望著上頭探入樹林中的臺階，決定加快腳步，爭取在體內靈力消耗過多之前，走完整座臺階。
“前半程此人駕輕就熟，顯得十分從容、修為精深的模樣，到這燭火階怎的火焰如此細小？”
“想當初我初次踏足燭火階的時候，憑空竄出兩條小臂粗細的火蛇，差點沒給我嚇退到山下。”
“你那火焰小蛇也好意思拿出來說，當初陳師兄夜間拜山闖道的時候，熊熊火焰自其腳下噴湧而起，足有三丈高哩！”
“就是！當時整個階梯被其照耀得恍如明晝，連宗門內不少長老都被驚動了。而在此等威勢火焰下的陳師兄，非但沒有猶豫停留，依舊慢慢踱著步子向上攀登，且他身上的衣服都沒有絲毫的損傷。”
“看來這個叫餘謹的外門弟子，本身的修為不過如此，敢來拜山闖道，不過是吞食了能夠臨時提升修為的靈丹妙藥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