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樹影，斂息（1 / 1）
如山嶽揹負在脊背上一般的重壓，如墮入沼澤與深淵一般的拉扯感，在體表盤旋的凌冽寒風以及附著在身軀之上搖曳如燭火的火焰，在登上喪靈階時均是消失一空。
餘謹整個人如釋重負，好似關入了天牢等待秋後問斬的死刑犯，突然收到了詔令被釋放出獄、重獲自由。
不僅如此，餘謹沒有感受到記載中喪靈階對自身靈力束縛鎮壓的影響，反而是自己體內好像是一塊被扔進了水中的幹海綿，正在瘋狂地攫取著周遭空間的靈力。
先前登階對抗“地、水、風、火”四階所耗費的靈力正在急速的補充，丹田內靈力造就的靈湖正在快速凝結，如隆冬三九狂風拂過的江面一般，像是要真正化作一塊完美玉盤。
不僅如此，餘謹體內長青功開始自行運轉，疏導著內外的靈力沿著經絡進行一個個周天的迴圈，在消磨提純之後，盡數注入丹田之內，如雨點一般將液化的靈力灑在如翡翠一般的玉盤之上。
在餘謹內視的視線之中，一根根髮絲般粗細的絲線在靈液滴的灌注之下，從自己的道基玉盤上緩緩長出，如小草一般無風自動。
只是幾個眨眼的功夫，原本浩瀚的結冰的湖面，便化作為了遼闊的草原，一股盎然的生機意味從其中孕育而出。
儘管餘謹第一時間便採取了措施，盡全力壓制自身功法運轉不去破境，但效果並不十分顯著。
體內的靈力依舊是在緩慢地增長著，丹田上空的“靈雨”依舊在灑落，持續受到“靈雨”滋潤的綠草，不斷拔升延長，彼此交織纏繞，不多時便在草原上立起了一顆參天大樹虛影。
雖然沒有細枝嫩葉，只有光禿禿的枝幹，但樹影的出現好似為餘謹壓制的體內的靈力找到了一個宣洩口，紛紛掙脫餘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束縛，朝著丹田呼嘯而去。
一時間餘謹不知如何是好，全力鎮壓恐有紕漏，就算能把全部的窟窿給堵上，那自己不斷吸收容納靈力的身軀便如即將爆發的火山一般，勢必會受到重傷。
但若是放任不管、順其自然，自己的軀體自然不會受到半分的傷害，反而會在這磅礴的靈氣的滋潤養護之下，鑄就道基、晉入築基的境界，還可能會在宗門留下一段“闖道破境”的記錄，成為日後師弟師妹口中的談資。
但這般便是以一直以來在外門修煉的長青功為根本，與自己想著升入內門尋找更好的功法晉階的想法違背，且日後再換修行功法，難易尚且不論，功法之間的適配、靈力之間的轉化等等，均是一地雞毛的雜碎事情，所以能趁早規劃還是早點謀劃的好。
壓制也不行，順應也不行，餘謹思來想去，忽然念頭一起、心一狠，打算強行墮階散去自身的修為，由煉氣圓滿降至煉氣後境乃至煉氣中境。
但就在餘謹秉持著說幹就幹的態度，在體內以靈力化作巨斧劈砍在道基玉盤上的樹影上時，巨斧與樹影之間竟然發出瞭如實物碰撞的聲響，原本壓制著的自行運轉的長青功驟然一滯，體內對於靈力的索取也是臨時暫停。
但就在餘謹滿心歡喜打算再接再厲之時，前段階梯消失已久的糾纏感再次降臨，如洶洶的洪水一般將餘謹席捲包圍，在與內部散靈敗基逆衝的靈力內外夾擊之下，餘謹瞬間感覺到胸口湧上來一股強烈的燥意，嗓間溫熱腥甜，差點便是一口逆血噴出口外。
餘謹連忙止住墮階散去自身修為的行為，不再去砍伐丹田內青光流轉的樹影。
暫停運轉的功法得以繼續執行，梳理著體內在經絡間橫衝直撞的靈力，同時緩緩抵消體外前段階梯陣法所施加的影響。
雖然避免了拜山闖道當場失敗的發生，但是感受著在自己一通折騰之下，雖然沒有惡劣到重傷垂死的地步，甚至體內的些許傷勢在再次積蓄起來的靈力的浸潤下有好轉的趨勢，但是餘謹還是感覺四肢鬆軟、兩股戰戰，此時沒有了跌落山下的危機，便蹲下身子，在眾人的目光之中盤坐在了青石臺階之上。
“忙活了半天，最終還是沒能尋得其他功法，提前鑄了道基。”
餘謹默默感受著同時存在於體內的空虛與充實的這兩種感覺，默默地嘆了口氣，在心中無奈地想著：“難道要到內門，尋到適合的功法典籍之後，再散去修為重修一次？”
不過事已至此，自己該做的也都做了，仍然無法得到使自己稱心如意的結果，自己也是無可奈何。
想著原主記憶之中閱讀書籍時，看到的關於從築基墮階到煉氣可能會道基損傷、有礙修煉的記錄，便有些惆悵。
“算了，就這樣吧，走一步看一步，希望那株仙草以及自己的系統後續能解決這些隱患吧。”
餘謹欣慰於自己穿越過來還帶了個能夠探索的系統，便滿懷希望的想著日後能夠探索出來與流光仙草等階的寶物，便在原地歇著，只待等到體內靈力收斂、道基鑄就之時，再走完整個階梯。
而就在他選擇在原地開擺的時候，餘謹的腦海內莫名其妙之間閃過一個念頭，不知是被放鬆下來的心態所感染，亦或是他確實是擺得可以，餘謹看著召出來的面板上“技能”一欄顯示的斂息術，下意識之間便將其運轉施放起來。
斂息術是在他剛穿越過來的時候，第一次用系統探索得到的技能。
這技能他使用的次數不算太多，大多是在自己剛穿越過來、煉氣初境的時候，躲避樂傑與蘇媚等人尋自己麻煩時候施放的。
而等到自己晉入煉氣中境，探索習得煉丹技藝以及能快速提升自身修為的飼靈丹丹方之後，斂息術便一直用在平時遮掩自身提升過快的修為以防他人的注意，以及少數幾次去煉丹房尋覓自己缺少的用以煉製飼靈丹的藥材。
系統探索得來的技能又像自己前世遊玩的遊戲裡的技能一般，無需運轉或是默唸口訣，自己只要動念便如同按鍵施放對應的遊戲技能，十分簡單明瞭。
所以雖然系統面板上息斂術熟練程度上標明的是“熟練”，但自己對這個技能其實並非十分了解。
而此刻隨著斂息術的執行，餘謹竟然發現自己的體內竟然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