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晦道訣,內門(1 / 1)
“怎會如此。”餘謹感受到體內的變化,有些詫異地揚了揚眉。
在他內觀的視線之中,發現自己身軀內的各處,紛紛湧現出一些微小模糊的光點,正集中朝著自己的丹田處飄蕩而去。
光點穿過經脈、穿過血肉、穿過靈力,直接撲向了丹田內那道基玉盤上那即將凝實的大樹虛影之上。
隨著光點不斷地前赴後繼,餘謹發現原本越發“茁壯”凝實的樹影,生長的趨勢竟然緩了下來。
不僅如此,原本繁密嫩綠的樹葉,竟好似在三伏天烈日下被炙烤過的一般,迅速地捲曲變黃,紛紛離開了枝頭。
無數紛飛的落葉如同傾瀉的暴雨,瞬間瀰漫了整個丹田的空間,也擾亂了餘謹內觀的視線。
但沒有等他動手去調整,從身軀各處蔓延而來的更多的光點彼此匯聚在一起,化作一根根細長的銀白色的線條。
而銀白線條在成型之後,也是不斷地扭動著身子,彼此之間互相圍繞,一同構造起了一個由線條形成且不斷在竄動的線球。
線球不斷地膨脹縮小,變化的過程之中,不斷將樹影上掉落的碎葉吸納入球體之內。
儘管落葉的數量十分繁多,但線球如同巨鯨飲水一般來者不拒,絲毫沒有溢滿停止的跡象。
餘謹看著銀白線條與大樹虛影之間的爭鬥,初看時還能分清,跟得上線條遊動的軌跡以及大樹虛影落葉又搖枝增生的動作。
但是幾個來回之後,餘謹卻是感覺到有些迷糊,彷彿二者之間的爭鬥畫面是給他進行的一個催眠儀式,整個人陷入一種縹緲無常的狀態之中。
餘謹感覺自己的眼皮十分沉重,迫切地想要合併在一起,並且腦內像是灌了鉛水一般,也是沉重的不想思考,只想入睡。
但是他的思緒、他的意識卻是反常的清醒,只是被一種舒服的、柔軟的感覺所包圍,這種感覺像是踩在冬日裡鋪著好幾層厚厚墊被的床鋪之上,又像是第一次飲酒過量的踉蹌步伐。
餘謹只覺自己的神識與肉身好似產生了分離,前者不斷向上飄去、向上飄去,直至想要融入茫茫的青天為止。
但是伴隨著一陣灰色的寒風吹過,讓餘謹昏沉的意識瞬間恢復了清醒,原本漸漸趨向于波瀾不驚無關悲喜的心境瞬間被破壞,餘謹的意識環望著簇擁著自身飛速旋轉的明亮的光點以及繫著自己肉身與意識的那一絲灰色的霧氣,並不存在的意識軀體都是後怕地驚出了一身冷汗。
餘謹對那灰色霧氣有印象,是纏繞在自己的那株流光仙草分身的造物。
而方才自己顯然是在執行斂息術的時候,遭遇到了某種意料之外的變幻,若非流光仙草的灰色霧氣將自己驚醒,那自己大機率會被某種無憂無喜的情緒所同化,變成另外一種人格。
“還好,這次運氣不錯。”餘謹有些後怕與鬱悶,實在是沒想到一門普通的收斂氣息的術法竟會造成如此後果,若是自己沒有探索出了流光仙草或等階的事物,這次豈不是著了道。
而且既然斂息術會有如此的影響,那自己透過系統探索得來的煉丹技藝,以及方才護主救了自己的流光仙草,是否會有同樣的情況。
前者依自己想象,無非是藥丹錯煉製為了毒丹,或者是在煉製過程中出現炸爐的現象。
而後者,餘謹實在想不出來會有什麼樣的事情發生,亦或是發生了,單憑自己淺薄的修為,又能如何?
短時間內一波三折,又有一個後怕且無能為力的猜測,餘謹的思緒變得紛亂無措,心情也變得十分糟糕。
而就在他打算靜心回神,順著灰色霧氣形成的絲線將思緒意識重新落入體內的時候,一直圍繞著自己旋轉的光點突然無聲地炸開,好似匠人揮勺潑向天空的鐵水的打鐵花一般,化作絢爛的火樹銀花。
但是光點沒有如火樹銀花綻放後便急速消失,而是彼此之間構建在一起,化作一個個橫平豎直的文字,整齊地排列在餘謹的視野之前。
餘謹憑藉原主的記憶,以及自己穿越而來這段時間惡補的這個世界知識的學習效果,比較輕鬆地認出了排列在空中的內容。
“晦道訣。”餘謹先是草草掃過全文,在短暫思量之後,便立馬將其認真誦背記下,並在反覆確認無誤之後,才再次看向橫列在最上方的那三個大字,無聲地將其念出。
晦道訣全文不過千餘個字,每個字就餘謹目前的知識儲備來說都認識。
但當它們排列組合成句為段之時,餘謹便覺得對方是自己素未謀面過的生人,完全不能理解其所表達的含義。
但有一點餘謹可以肯定,就是自己所會的斂息術,無論是從效果與品階上來說,均是遠遠比不上這名為晦道訣的術法。
對此餘謹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是他的想法卻是異常的肯定。
而對於餘謹來說,這篇經文的出現對自己不知是福是禍,但是下意識以及自己短時間考量之後,他還是決定將其記下。
而就在餘謹再次掃過“晦道訣”三個字之後,整篇經文驀然消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將其生生地抹去,不留一絲痕跡。
而餘謹的意識,也是被瞬間收縮拉緊的灰色霧氣絲線一拽,生生地拽回到了自己的軀體之內。
體內大樹虛影與銀白線條之間的爭鬥早已結束,餘謹有些驚訝地發現自身的靈力不再增加,修為亦是停留在煉氣圓滿,沒有踏入築基之內。
原本茁壯且青翠欲滴的大樹,此時樹幹上篆刻著方才餘謹死記硬背下的晦澀的文字,呈現出半枯半榮的狀態。
道基玉盤上的青草也是在先前的爭鬥中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數百顆如珍珠一般靈力盎然的小珠子。
“真是一波三折。”餘謹對現在自身發生的事不知該如何形容,但在反覆確認身軀無恙狀態正常之後,便再次起身站起,一邊默唸著不知含義的晦道訣,一邊邁步行走,在一片風平浪靜之中,登上了最後一個青石臺階,抵達了“求道”的盡頭,內門的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