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奮起吧,穿越女15(1 / 1)
薛旎與永清帝醞釀了整整兩年的田地改/革法案終於正式提上了日程,永清帝昨日還派內監安撫她:若是頂不住也不要緊,朕還有後手。
薛旎跪在金鑾大殿上聽著內監宣讀奏疏,耳邊響起朝臣們此起彼伏的抽氣聲,身子不由微微顫抖,不是緊張害怕地發顫,而是激動。
被天下官紳文士辱罵又如何?只要法案最終惠及百姓、國家,她的汙名早晚會洗清!要知道在她那個時代的史書上唯有兩人成功推行了地丁合一的法案,他們不是一朝權臣就是皇帝本人,她若能名留青史與這些權臣帝王並列,哪怕朝奏夕死也沒有遺憾了。
不,薛旎咬咬牙讓自己清醒一些,法案一天沒有推行成功她就不能倒下,否則一切前功盡棄不說,她是個女人,在歷史上功績最容易被磨滅的群體,沒有人會幫她著書立作,一旦失敗,她最多留下個“薛氏”的稱謂,滿朝文武會搶著掩埋她的一切痕跡,永清帝也不會惋惜一個廢子!
戰鬥才剛剛開始。
薛旎低垂著頭深吸了口氣,止住了過於緊繃激動的情緒,她這邊鎮定下來了,被她一封奏疏驚到的朝臣們就沒法鎮定了,因薛司農有直達天聽的權利,這封奏疏越過通政司、司禮監、內閣直接遞到了聖上面前,竟無一人提前收到風聲!
這麼大的事情居然就這麼越級遞上去了?這要是成了,以後他們內閣豈不是形同虛設!
先不管這什麼攤丁入畝的法案講的是什麼,必須得把這女人的囂張氣焰給打下來!
然而大臣們如何義正言辭地指責薛司農的奏疏應當先交由司禮監呈報,薛旎都一臉茫然道:“本官主管農事又可直奏,攤丁入畝屬於農事改/革方案自然要直接稟奏陛下決斷,現在這不是正在請各位大人們一同討論該方案嗎?又不是陛下和本官兩人已經商量好了結果直接通知各位,大人何須如此斤斤計較?”
幾個來回下來薛旎裝傻裝得爐火純青,眾人不得不把目光轉回到法案本身,這一琢磨頓時更炸了!
“現今的田地法案是遵循祖制、延續一百多年的國之根基,決不能動搖啊陛下!”
“此女動搖國本實乃居心叵測,請陛下三思啊!”
“什麼官紳一體當差,這簡直、簡直有辱斯文!廢典忘祖、不知所謂!”
“鄉紳文士是王朝的中流砥柱,各朝各代安撫拉攏尚且不足,怎麼能從他們口中奪食?這是要得罪天下文人被口誅筆伐嗎?!”
……
朝臣們的反對聲浪一波接著一波,一浪蓋過一浪,彷彿頃刻間就能吞沒那飄蕩在人潮中的一葉扁舟,可扁舟乘浪而起,轉瞬化為了礁石,矗立在大殿中央。
薛旎緩緩站起身側對著幾位言辭激烈的大臣拱了拱手,聲音洪亮、語氣堅定地一項一項反擊了回去:
你說有違祖制?她就列舉出數條早就被更改過的祖制,還是太//祖他兒子親自改的;
你說田地法案是國之根基,那她就列出收人頭稅的種種弊端,根基是要不斷夯實的,存在缺陷的根基才會讓國本動搖,千里之堤潰於蟻穴的道理諸位大人應該都懂;
你說推行新政會被天下文人唾罵?她攤攤手,反正罵的是她你們急什麼?她臉皮厚不怕捱罵,只要法案利國利民被罵兩句又不會死。
見她如此油鹽不進,朝臣們終於急了,正因他們知曉這法案對稅收的益處才更不能讓它施行下去!
急了便開始口不擇言,有老臣仗著自己資歷深輩分高張口就罵她“牝雞司晨、禍亂綱常!”
“老大人這是覺得女人不能幹政了?那為何前年陛下派我去助農的時候您不阻止,前幾天陛下親封我為司農令時不阻止,反倒是今天我依照本職上疏才來阻止?本官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您不是為了朝廷百姓直言進諫,而是根據您自己的利益來賣直進諫!”
“所以不是女人不能幹政,是不能干涉到諸位大人的利益,是這樣嗎?”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老大人被她氣得差點當場厥過去,好在內監早有準備太醫第一時間上前把老大人扶了下去。
薛旎朝他拜了拜轉身繼續道:“這法案是夯實國本的,本官相信諸位大人都能摒棄私念為大嵐江山社稷、百年基業著想,要知道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亦是百姓的天下,絕不僅僅只是鄉紳文士們的天下!
“若是沒法摒棄私念,硬要拿法案外的東西說事兒的,那本官只好向陛下提請:凡是在舊法案中佔到便宜的既得利益者均不得參與新法案的討論,以免因私廢公!”
“荒謬!”
“那是朝廷犒勞我們官員的,怎麼能叫佔便宜!”
“你們既然知道是朝廷恩賜的,而不是你們天然就有的,那就好。”薛旎再度跪地拱手道:“微臣自願取消本人及親族名下所有田地的減免政策,按田畝依時繳納賦稅,請陛下恩准。”
永清帝微微勾起嘴角,沒有立刻同意,只褒揚了薛司農大公無私的精神,言及法案的變更和修訂非一朝一夕之功,此事可慢慢商討,不宜操之過急。
安撫完焦躁的大臣後,永清帝和稀泥似的議過幾份奏報,早會匆匆結束。
接下來的朝會上,薛旎以一敵眾,第一天把辱罵她牝雞司晨的老學士懟回家;第二天就把彈劾她枉顧祖宗禮法的御侍大臣罵到自閉;第三天翻出幾個跳得最高的大臣府上的私產,其兼併的良田均以“頃”為單位衡量,觸目驚心!
連戰九日,薛旎拿出的東西一天比一天更猛烈,文武百官包括勳貴國公無一沒被她懟過,從縱容族人兼併百姓田地、到國庫逐年赤字、再到大小災禍賑災時無錢無糧,皇宮多年未曾修繕,文華殿漏水、冷鶯宮垮塌連內庫都勻不出錢來補葺,只得靠陛下和后妃們節衣縮食省錢。
最後直接把近年來災禍連年按在這群吃裡扒外、尸位素餐的朝臣身上:“你們還好意思讓陛下寫罪己詔,我看你們這些滿心私利、侵吞百姓田地的官員才應該上表請罪!那些因天災人禍流離失所、家破人亡造就的罪孽,你們敢問心無愧地說一聲,與自己毫無干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