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0章 心月出手!(1 / 1)
葉歸在中層看臺上聽得清清楚楚,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說什麼?他說殺了便是?”葉歸扭頭看玄易子,“師尊你聽見了吧?”
玄易子閉著眼,沒接話。
“師尊?”
“我又不聾。”
“那您這是?”
“等葉辰的訊號。”
葉歸咬了咬牙,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拍賣臺上。
葉辰看著閻冥,像是在看一個講了冷笑話還等人捧場的傻子。
“說完了?”
閻冥的眼睛眯了一下。
“說完了。”
“那我也說一句。”
“就憑你們,攔不住我!”
葉辰的右手緩緩伸向背後。
他背上一直揹著的那柄重劍,從踏入憶魔域就沒拔過。不是用不上,是在等一個值得拔劍的場合。
手指扣住劍柄。
千面玄玉的偽裝在這一刻終於撐不住了。
灰青色的皮膚像蠟一樣融化、剝落,露出底下真正的面孔。
那是年輕的、冷漠的、眉宇間帶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煞氣的面孔。
額角的短角消失了。
灰色錦袍下的身形沒有變化,但整個人的氣質完全不同了。
之前是一個低調的魔族商人。
現在是一柄出鞘的刀。
全場譁然。
“人族?!”
“不是魔族!是人族修士!”
“怪不得血咒前輩……”
葉辰沒理會那些嗡嗡聲。
他拔劍了。
重劍出鞘沒有龍吟,沒有劍嘯,連風聲都沒有。
很安靜地一寸一寸地抽了出來。
但這種安靜比任何聲響都可怕。
此時無聲勝有聲!
因為從劍鋒露出鞘口的那一刻起,拍賣場內的溫度驟降許多。
呼吸化為白霧,座椅上結了一層薄冰,近處幾個魔族修士打了個哆嗦,抬頭看向葉辰的方向時,瞳孔同時放大了。
葬天訣,全力運轉。
只看見葉辰抬起劍,一豎,從上到下,恐怖的劍氣毀天滅地一般,衝向了拍賣臺。
拍賣臺,從正中間裂開了。
不是碎裂,是被整齊地切開。切面光滑如鏡,連邊緣的石料紋理都看得清清楚楚。
切裂線從拍賣臺出發,沿著地面向前延伸。
十丈。
五十丈。
數百丈。
所經之處,地磚裂開,座椅裂開,連那些來不及躲避的黑甲魔衛都裂開了。
一瞬間!
全場死寂。
那種死寂不是被鎮住了,是被嚇傻了。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眼睛看到的東西,嘴巴自然也發不出聲音。
閻冥站在原地,他沒有被波及。
他在那一劍劈下來的瞬間側身閃開了,但他的臉色變了。
銀色的無瞳雙眼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至尊巔峰”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這一劍的力量不止至尊境。”
葉辰把劍扛在肩上,看著閻冥。
“你不是說見過葬天族的屍骸嗎?”
“今天讓你見見活的。”
閻冥的回應是行動。
沒有廢話,沒有再試探,他直接出手了。
銀色.魔元在他周身炸開,至尊九重天的氣勢全面釋放,像一堵鐵牆橫推過來。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見,是空間摺疊。
葉辰的瞳孔中映出了一道銀色的閃光。
從右側來的。
劍橫擋。
金鐵交鳴聲震碎了附近十排座椅上所有的扶手。
閻冥的攻擊是一隻手。五指併攏,指尖凝聚的魔元化作銀色的鋒刃,硬生生架在葉辰的劍身上。兩股力量碰撞,腳下的拍賣臺整塊塌陷了三尺。
“力氣不小。”閻冥的臉近在咫尺,銀色眼珠裡映著葉辰的面孔。
他的另一隻手從腰間探出,五指張開,一道銀色光圈釦向葉辰的咽喉。
葉辰的頭往後仰了半寸。
光圈擦著他的喉結掠過,削斷了三根頭髮。
與此同時,葉辰的左手已經拍了出去。
不是拍向閻冥,是拍向地面。
”魔族的人,都得死!“
葉辰怒喝道,胸中殺意湧然。
整座拍賣臺的殘骸在這一掌之下化為齏粉,碎石激射四方,逼得閻冥不得不後撤。就在他後撤的那半息間隙裡,葉辰的劍已經追了上來。
第二劍。
這一劍不是豎劈,是橫掃。
劍氣橫貫百丈,席捲了閻冥身後的整個黑甲軍陣。
“散!”閻冥一聲暴喝。
他身後的黑甲魔衛訓練有素,陣型瞬間散開,但還是有二十幾個反應慢了半拍的倒黴蛋被劍氣卷中,連人帶甲飛出去,摔在遠處的廢墟上,生死不知。
閻冥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圍殺陣!”
三千黑甲魔衛齊聲應和,聲浪如雷。
他們不再分散站位,而是以百人為單位,迅速結成環形戰陣,層層疊疊地向葉辰收攏。
每個戰陣都有一名陣眼,陣眼之間的魔元互相連通,形成一張巨大的魔力網路。
這是憶魔王城的殺陣。
專門用來圍殺高階強者的。
單個黑甲魔衛的修為不過武尊後期,但百人陣一成,戰力直逼至尊境。三十個百人陣疊加起來,就算是準帝也得掂量掂量。
葉辰被圍在了最中間。
四面八方全是黑甲。
頭頂是血咒老人的血色法陣。
腳下是碎裂的拍賣臺廢墟。
葉歸在中層看臺上急得眼睛都紅了。
“師尊!”
玄易子終於睜開了眼。
“動手。”
就兩個字。
但這兩個字出口的同時,一股磅礴到讓整座拍賣場都為之一顫的靈力,從這個乾瘦老頭的身上炸了出來。
準帝。
如假包換的準帝。
玄易子右手探入懷中,摸出了那隻雲紋玉盒。
玉盒不大,巴掌大小,表面刻著繁複的雲紋,通體溫潤如脂。這是他的保命底牌之一。
九轉還魂丹煉製失敗後留下的副產品,內部封存著九轉還魂的純粹生機。
和魔氣是天然的剋星。
他掀開盒蓋。
金色的生機如洪.流般傾瀉而出。
生機與瀰漫在拍賣場內的魔氣碰撞的那一剎那,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劇烈。
兩種截然對立的力量在空中交匯、扭曲、擠壓,然後猛然爆炸開來!
“轟轟轟!”
這可是生與死兩種本源之力相互湮滅時產生的空間震盪。
衝擊波從玄易子所在的中層看臺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座椅化灰,牆壁崩塌,黑甲魔衛被連人帶陣掀飛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好幾圈才摔在地上。
只看見穹頂之上的陣法也在在衝擊波的正面撞擊下,出現了裂縫。
雖然不大,但足夠了。
“走!”玄易子的聲音穿透爆炸的轟鳴,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葉歸和蘇慕雪兩人化作一道流光衝向穹頂的裂縫。
玄易子緊隨其後,準帝級的靈力在身周形成護罩,擋開了四面八方飛來的碎石和魔元攻擊。
拍賣臺廢墟上。
葉辰被圍殺陣困在中間,三十個百人陣同時發力,魔元之網像收緊的口袋一樣朝他擠壓。
他聽到了玄易子的聲音。自然注意到了也看到了穹頂裂開的縫隙。
記憶之淚的碎片還散落在廢墟中。雖然被血咒老人的咒文引爆了,但那些碎片並沒有徹底消亡。銀色的光絲還在碎片中流轉,微弱,卻沒有熄滅。
那是記憶之淚的本源,真品已毀,但本源尚存。
葉辰在圍殺陣全面收緊的前一瞬間,左手猛地下探。
五指插入廢墟的碎石中,識海內的萬古天墓瘋狂運轉,吞噬之力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從碎石縫隙中將那些銀色的光絲一根一根地抽了出來。
閻冥感應到了他的動作。
“攔住他!”
最近的三個百人陣同時發力,三道魔元洪.流從三個方向砸向葉辰。
只見葉辰隨手一擊,便輕鬆擋住了魔族軍隊的攻擊。
銀色的光絲被他從碎片中抽取出來,順著掌心湧入識海。進入萬古天墓的那一刻,那些光絲被天墓自動歸入了“識海殿”。
“夠了。”葉辰掃了一眼頭頂之上。
穹頂的裂縫在血色法陣的自我修復下正在快速癒合,縫隙從三丈縮小到了兩丈,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葉歸和蘇沐雪已經從裂縫中飛了出去。
玄易子懸在裂縫下方,一手撐著護罩抵擋法陣的擠壓,一手朝下方招手。
“葉辰!快!”
葉辰雙腿發力,身形暴起。
圍殺陣的三十個百人陣同時反應過來,魔元之網猛然收攏。
但葉辰的速度更快。
他的身體像一枚炮彈一樣衝向穹頂,劍鋒朝上,劈開了最後一層魔元屏障。
“小雜.種,想走,沒那麼容易!”
只見血咒老人速度出手:“今天你必須留下!”
“嗡!”
一道血色的鎖鏈從血咒老人的方向射來,速度快得離譜,裹挾著準帝級的力量,直奔葉辰後心。
葉辰來不及回頭,但有人替他擋了。
只見心月此刻直接出手,她掌心拿著那枚心魔王給她的玉佩。
只見那玉佩瞬間爆發出璀璨光芒,玉佩的光芒化作一面金紫色的盾牌,硬生生扛住了血咒老人那道血色鎖鏈。
鎖鏈與盾牌碰撞,發出尖銳刺耳的摩擦聲,火花四濺。
心月被衝擊力震得倒飛出去,一口血噴在半空中,但她的手始終沒有放下。
因為玉佩的作用不止於此。
心魔王的玉佩,本質上是一件魔王權柄的延伸。
它能做的不只是防禦。
金紫色的光芒從盾牌上溢散出去,如同漣漪般擴散到整座拍賣場。
所到之處,那些黑甲魔衛的動作遲滯了。
不是被攻擊了,是被爭奪了。
控制權。
十大魔王之間雖然各有領地,但他們的權柄本質上源自同一個體系魔族的至高法則。心魔王的權柄,理論上可以對任何魔族產生影響力。
在憶魔王的地盤上用心魔王的權柄搶人,這在魔族的規矩裡簡直是捅天的大事。
但心月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的雙眼變成了金紫色,周身魔氣翻湧,長髮飛揚。那張一直刻意壓低存在感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屬於魔族公主的鋒芒。
“憶魔衛隊聽令!”
她的聲音裡裹著心魔王的權柄之力,像一根針一樣扎進了每一個黑甲魔衛的腦子裡。
“退。”
效果立竿見影。
距離心月最近的五個百人陣,動作同時一滯。陣中的魔衛們像是接收到了兩道互相矛盾的命令,腦子裡打起了架。
有的停下了腳步。
有的繼續執行閻冥的命令。
有的直接原地轉圈,不知道該聽誰的。
圍殺陣的陣型瞬間出現了漏洞。
五個百人陣的瓦解導致整個圍殺陣的魔元網路斷裂了一角,原本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閻冥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心魔王的血脈!”他終於認出了心月的身份,銀色眼珠中滿是殺意,“心月公主,你父親和憶魔王殿下的盟約。”
“他是她,我是我,這也不一樣!”
“哼,既然如此,那本尊便客氣了!”只見閻冥一聲令下:“不受干擾的衛隊繼續圍殺!被心魔權柄影響的立刻自裁陣眼,切斷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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