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1章 追兵來了(1 / 1)
“啊啊啊!”
伴隨著心月出手,只見這些魔族的將士們此刻都自相矛盾起來。
只看見那些被心月權柄影響的百人陣中,充當陣眼的魔衛面色扭曲,一邊抵抗著腦子裡兩股矛盾命令帶來的劇痛,一邊將手中的長戟捅進了自己胸口。
就在這一瞬間,只看見七個陣眼同時自毀,連帶著七個百人陣的魔元連線徹底瓦解,七百名魔衛瞬間失去陣法加持,修為從合力疊加的至尊境跌回了各自原本的境界。
“好機會!”
“走!”
葉辰見狀,知道這正是機會!
他一手攬住被衝擊力震飛的心月,一手持劍,身形暴射向穹頂。
玄易子已經在裂縫處等著了。
他一把抓住葉辰的肩膀,準帝級的靈力灌入,將兩人同時拽出了裂縫。
就在下一秒。
血色法陣在他們身後完成了自我修復,裂縫合攏,整座拍賣場重新被封了個嚴嚴實實。
但裡面關的就不是他們了。
血咒老人的怒吼從法陣內部傳出來,悶沉沉的,像埋在土裡的雷。
“該死!”
“你們都是廢物嗎,連幾個人都攔不住!”
“若不是本尊不便出手........”
“葉辰,你給本尊等著,遲早要滅了你!”
葉辰落在拍賣場外的屋頂上,放下心月。
心月的臉色白得像紙,嘴角掛著血絲,右手還死死攥著那枚已經暗淡下去的玉佩。玉佩表面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顯然是剛才那一下燃燒過度,快要報廢了。
“還能走嗎?”葉辰問。
心月點了點頭,沒說話,但腿在抖。
葉歸從旁邊衝過來,一把接過蘇沐雪,扭頭就喊:“往哪兒跑?”
“城北。”玄易子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他懸在半空,目光快速掃過憶魔王城的全貌,“貧民窟那一片建築密集,巷道窄,大規模軍陣展不開。先鑽進去再說。”
五個人化作五道流光,朝城北方向疾掠而去。
身後,血咒老人主動撤掉了拍賣場的血色法陣正在消散。
法陣一解,三千黑甲魔衛蜂擁而出,在閻冥的指揮下朝五人追擊的方向湧去。
但城北貧民窟不遠了。
五人在屋頂間連續跳躍了大約兩百息,腳下的建築從精緻的石樓變成了破舊的木棚,從寬闊的大道變成了勉強容兩人並肩的窄巷。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臭味,腐爛的食物、汙水、長期不見陽光的黴味,混在一起,燻得葉歸直皺眉。
“這地方住的都是些什麼人?”
“最底層的魔族。”心月的聲音虛弱,但還算清晰,“沒有修為、沒有背景、連被當成萬魂祭祭品都嫌質量差的那種。憶魔王懶得管他們,所以這片區域幾乎是三不管地帶。”
“好地方。”玄易子環顧四周,“先在這兒歇一歇,讓她恢復一下。”
五人拐進一條死衚衕,兩側是歪歪斜斜的木板房,頭頂被各種晾曬的破布和雜物遮了個密實,從外面根本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葉歸把蘇沐雪安置在牆角,自己蹲在她旁邊,一手搭在劍柄上,眼珠子不停往巷口瞟。
玄易子在巷口設了一道隱匿法陣,能遮蔽氣息,但持續時間不長。
“半個時辰。”他回頭對葉辰說,“半個時辰之後這法陣就維持不住了,必須在這之前想好下一步。”
葉辰靠在牆上,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東西。
記憶之淚的本源。
那顆銀色的光點已經被萬古天墓收入識海殿,安安穩穩地懸在殿中央。雖然小,雖然量不夠,但至少是真貨。
心月坐在地上,背靠木板牆,呼吸急促但在平復。
她看了一眼葉辰,張了張嘴。
“你要說什麼?”葉辰先開了口。
心月猶豫了一下:“記憶之淚拿到了?”
“拿到了本源。量不夠,但比沒有強。”
心月點了點頭,又猶豫了一下。
“還有呢?”葉辰看著她。
“我的玉佩快廢了。”心月低頭看著手中裂紋密佈的玉佩,聲音有點悶,“剛才那一下把九成的底蘊都燒了,最多還能再用一次,而且威力不到剛才的十分之一。”
葉辰“嗯”了一聲。
心月等了兩息,發現他沒有別的反應,忍不住多說了一句:“我是說,下次遇到準帝級的攻擊,我擋不住了。”
“知道了。”
“你就不能安慰兩句嗎?”
“你做得很好。”葉辰說。
心月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真會說這種話。雖然語氣跟唸經似的,但確實是她從葉辰嘴裡聽到的第一句正面評價。
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把臉別過去了。
耳根有點紅。
但天色太暗,沒人看得出來。
玄易子走回來,在葉辰旁邊蹲下,壓低了嗓門。
“情況不太妙。”
“血咒老人不會善罷甘休,他既然在拍賣會上設了局,說明他對你的行蹤已經有了大致判斷。拍賣場那一鬧,整座憶魔王城都會進入最高警戒。”
玄易子掰著手指頭數:“血咒老人,準帝巔峰,單體實力在憶魔域數一數二。還有一座懸浮宮殿裡的憶魔王本人。”
他看著葉辰:“兩個準帝級,再加上妖族大軍,我們的情況不太妙,若是繼續呆在這裡,遲早會被找到的。”
葉辰沒立刻回答。
他看著巷子盡頭那一小方灰紫色的天空,沉默了好一會兒,隨之緩緩說道。
“血咒老人的目標是我,他和憶魔王之間未必是同一條心。憶魔王不會允許一個外來的準帝在他的地盤上隨便動手,今晚拍賣場那一出,血咒老人事先跟憶魔王打過招呼的可能性不超過三成。”
玄易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血咒老人是自作主張?”
“至少拍賣場的那顆假的記憶之淚,多半是他自己的手筆。憶魔王就算知情也不會太高興,在他的拍賣會上鬧事,打的是憶魔王自己的臉。”
“可閻冥帶兵來了。”葉歸插嘴,“三千黑甲魔衛,那是憶魔王的正規軍吧?說明憶魔王也參與了。”
“閻冥來得太快了。”葉辰搖頭。
“什麼意思?”
“從血色法陣啟用到閻冥帶三千人破牆而入,不到二十息。你覺得三千人的軍隊在二十息之內就能完成集結和部署?”
葉歸愣了一下。
玄易子替他解釋:“他們本來就在附近。”
“對。”葉辰說,“但問題是,他們本來在附近的原因,未必是為了配合血咒老人。”
心月在旁邊輕聲開口:“萬魂祭期間全城戒嚴,憶魔衛隊本來就在各個要地巡邏駐紮。拍賣場是城南重地,部署三千人是常規配置。”
“所以閻冥未必是事先得到了指令,而是聽到動靜之後趕過來的。”葉辰總結道。
“但他到了之後站在了血咒老人那邊。”玄易子補充。
“因為我們暴露了身份,人族修士闖入憶魔王城,這在任何魔族將領看來都是必須格殺的,這實際上和跟血咒老人無關,跟陣營有關。”
玄易子沉默了幾息。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葉辰的手指輕輕叩了兩下劍柄。
“分化瓦解。血咒老人是必須殺的,但不是現在。憶魔王那邊,我需要見他。”
“見憶魔王?”葉歸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你瘋了?”
“母親在他的懸浮宮殿裡。想要救人,繞不開他。”
葉歸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發現自己沒法反駁這個邏輯。
因為葉辰說的是事實。
硬搶?,搶不過。偷?懸浮宮殿被鎖鏈連著全城,偷不了。那就只剩一條路,正面交涉。
“怎麼見?”玄易子問了個實際的問題。
葉辰沒回答。
因為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遠。
但很清晰。
“咚。”
“咚。”
“咚。”
腳步聲。
非常沉重的腳步聲。
每一聲“咚”落下來,腳下的地面就跟著晃一下。不是錯覺,是實實在在的震動——連牆角堆著的爛木頭都在隨著震動微微移位。
像有什麼非常巨大、非常沉重的東西,正在朝他們的方向走來。
葉歸的臉色變了。
他第一個站了起來,手按在劍柄上,身體繃得像一張弓。
蘇沐雪也感覺到了,她靠著牆慢慢站起來,臉色蒼白但目光清醒。
玄易子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這個腳步聲……不是閻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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