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又臨黑市(1 / 1)

加入書籤

二樓精品倉庫很小,不過,精品率確實要比樓下好太多。

最突出的是字畫,數量竟然達到四十多幅。

這些字畫絕大多數都是清中期名家名作,很有收藏價值。

盧燦將這四十多幅字畫翻看一遍之後,忽然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字畫的作者,幾乎都是跨乾隆和嘉慶朝的清代畫家,或者是嘉慶至道光朝的畫家。

也就是說,這些作品的年代,在“1795線”上下浮動——

呵呵,有意思!

有了這一發現,盧燦又將畫作重新看了一遍,再度確認,沒錯。

譬如眼前這幅袁瑛的橫軸《雁歸圖》。

袁瑛,字近華,號二峰,蘇省吳縣人,於乾隆三十年即公元1765年進入宮廷供職宮廷畫師,至乾隆五十年即公元1785年離開宮廷,赴粵省任官,擅長畫山水、花木。

袁瑛去世於嘉慶六年,即公元1801年。

也就是說,沒有明確歷史考證,這幅《雁歸圖》究竟是1795年之前,亦或是之後。

所以,這幅畫就能賣!

又譬如下一幅杜元枚的豎軸《仕女撲蝶圖》。

杜元枚,字友梅,今蘇省蘇州人,原先在蘇州織造府作畫,於乾隆三十三年即公元1768年進入宮廷供職,兩年後因病離開,他擅長畫人物,作品面貌工細。

《石渠寶笈》中,對他的畫作有收錄,但是並沒有表明他是哪一年去世的。

或許是1795年之後呢?

所以,這幅杜元枚的《仕女撲蝶圖》,也就介於能賣和不能賣之間。

很顯然,董一平和駱兆平想要交好自己,將這幅畫作也拿出來……

還有李秉德的《花鳥畫冊》。

李秉德字蕙紉,號涪江,又自稱龍池山人,祖籍川地,居吳縣(今江蘇州)人,乾隆皇帝南巡時進獻圖冊,隨後進入宮廷供職,擅長畫山水、花鳥。

李秉德去世於1807年,所以眼前這冊《花鳥圖冊》,算不上違規。

此外,還有花鳥畫家楊大章、梅竹先生陸遵書、擅長鞍馬的沈慶蘭、亭臺樓閣畫師馮寧、山水畫師沈貞、義大利肖像畫師潘廷章等等,無一不是橫跨乾隆嘉慶兩朝。

至於二樓小倉庫中,為什麼大多數都是字畫?

其實,也不難解釋。

明清時期,江南文風興盛,有收藏字畫、典籍的傳統和風氣,又因為明清時期江南名畫師很多,也為這些家族貯藏字畫提供便利。

因此,在當時稍微富裕一些江南士林、地主以及商人家族,都會收藏一些字畫以做傳家之寶。

為什麼不是金銀財貨?

其實,這些士林、地主以及商人家族也有貯藏,但是,從上世紀下半葉到本世紀上半葉的百年中,戰爭頻繁,社會動盪,民不聊生,金銀財貨這類黃白之物,更容易變現,找個典當鋪就能換救命的資本,字畫出手的方便性,就要差一些,這就是所謂的“亂世黃金,盛世收藏”。

還有一些家族,寧願典當首飾,也不願意出手字畫古籍。

也因此,很多江南百年家族,能流傳下來幾幅字畫,但未必有高品階的金銀首飾。

天一閣文物商店,不僅向海外遊客售賣各種“不違規”的文物藝術品,他們也會收購來自民間的各種文物。這幾年,他們陸陸續續收購了不少來自甬城及周邊地區的民間文物,這些文物藝術品中,又以字畫、典籍為最。

典籍肯定逃不脫天一閣文保所,而字畫呢,還能保留下來一部分,成為天一閣文物商店的“小金庫”。

駱兆平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巴巴地陪著盧燦一起過來。

想明白之後,盧燦嘿嘿一笑,朝兩人拱拱手,“董經理,我在香江有一家小博物館,這次來天一閣,和邱所長他們談定一些合作事宜,順帶著邀請邱所長、鄔主任和駱先生走訪交流,你有空嗎?也跟著走一趟?如果有空的話,我安排虎博那邊發過來的交流名錄上,加上你的名字?”

去香江考察,三人是去,四人也是去。

盧燦順口也邀請董一平這個月底前往香江虎博考察交流。

八十年代初,國門初開,很多人都想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是,想要出國並不容易,不是簡單的有錢就行,稽覈很嚴格。

最快也最簡便的方法,就是“海外關係”,虎博以考察交流邀請,無疑是最高效的。

這份人情,回報來得好快!

董一平驚喜且詫異地看看盧燦,不知道該不該答應,又看了看駱兆平。

駱兆平微笑點頭,“老董,有時間就走一趟唄!邱所長有句話說的非常好,我們做文物古董保護工作的,也要睜眼看世界。”

董一平沒推辭,哈哈一笑,“那……多謝盧先生,還有盧夫人的盛情!沒想到,臨老了,還能去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走,三位,去我辦公室歇會……”

說著,朝盧燦拱手致謝,又抬手邀請。

溫碧璃碰了碰盧燦,低聲說了句,“我去外面回個電話,曹總的。剛好去把陳曉和阿忠叫來,幫忙打包,順便把這些賬目結算一下。”

曹國正昨天去的舟山看望受傷的船員,今天出海去看傾覆的船隻,剛才來電話。

盧燦點點頭,囑咐一句,“告訴他,星雲號的事情不著急,等我們的打撈船隊過來,再商議。”

等溫碧璃離開,幾人來到董一平辦公室,他一邊招呼大家就坐,一邊開始泡茶,還順帶著問道,“星雲號……是盧先生您家的船隻?”

盧燦笑笑,“是啊,我這次來甬城,就是為了這件事,真心感謝國內的熱心幫忙,總算找到了。”

最近幾天,有關搜尋星雲號的廣播,可沒少播報,董一平聽過這條新聞,知道結果。他笑道,“盧家是積善之家,自然鴻運當頭。這不,船員們也得庇護,能絕地逢生嘛。”

這又是一個會說話的,聽著人心裡舒服,幾人哈哈一笑,氣氛不錯。

又是龍井,茶香渺渺,幾人聊了兩句星雲號之後,董一平笑問,“盧先生這麼喜歡古董,要不……”他又扭頭看向駱兆平,“小駱,明天金鐘橋……有鬼市嗎?要有的話,咱倆陪盧先生去看看?”

鬼市?盧燦來了精神,“甬城有鬼市?”

“咦,你這麼一說提醒我了,明天是週末,還真有!”駱兆平先回答董一平,又對盧燦笑笑,“甬城鬼市是這幾年興起的,就在金鐘塔附近,離這邊有點遠,在奉化。您要是感興趣,明天得早起,我們兩點多出發,三點半趕到,能喝頭湯,一般天亮就散市。”

看來,駱兆平和董一平沒少去逛鬼市,很熟啊。

又聽到奉化,盧燦隨口問道,“奉化?蔣公故居還在麼?”

董一平和駱兆平對視一眼,都有些遲疑,在甬城,蔣家此時還是禁忌!還是駱兆平撓撓頭,笑道,“報本堂和摩訶殿還在,只是……現在是奉化糧庫。”

現在可不是十年後,盧燦意識到這話問得唐突,遂即閉口。

他並不清楚,此時的甬城,已經開始準備搬遷奉化糧庫,將蔣家故居收拾出來……歷史上,1988年,蔣氏故居正式被確認為博物館!

盧燦沒問,駱兆平卻追了一句,“怎麼,盧先生……打算去看看?”

盧燦心中一動,笑著問道,“我就隨口一說,怎麼,現在允許參觀了?”

駱兆平笑笑,“開車繞個彎,在外面看看,拍張照片什麼的,沒人管。”

盧燦揉了揉眉心,要不,明天繞個彎走一趟?這張照片對於自己沒什麼意義,不過,送到北市……那就是很不錯的禮物,也算一份人情。

遂即,他點頭笑道,“明天還得辛苦兩位,陪我繞個彎。”

………………

第二天一大早,前臺的叫醒服務,吵醒了盧燦和田樂群。

盧燦揉了揉眼睛,看了看錶,才凌晨兩點半,撐著胳膊起床。旁邊的田樂群也要起來,被他伸手按住,“你和阿璃就別去了,我帶著阿忠他們,走一趟就回來。”

等他洗漱完畢,另一個房間的溫碧璃也被吵醒,打著哈欠,“阿燦,要不,我陪你去?”

田樂群馬上翻身坐起,“不用,阿璃你陪我眯會回籠覺,讓他瞎跑去!”

盧燦翻了翻白眼,別看田姨很多時候顯得大度,可有些時候也很在意細節,譬如這,就是典型的“我不去也不許你陪著,否則顯得我不賢惠!”

去黑市用公家車不方便,駱兆平找來一輛土黃色的豐田海獅H50麵包車。

盧燦瞅瞅著方方正正的土氣模樣,笑道,“駱哥,你這是準備來個鬼市大清掃?”

昨天混了一天,盧燦對駱兆平印象不錯,因而稱呼也變得親密許多。

駱兆平從窗戶探頭出來,哈哈一笑,“這不是看你昨天買貨買的很兇嘛,我特意去旅遊局借來的海獅,可是專為你準備的喲。”

“董經理呢?”

“老董呀,他家在火車站邊,順路接上。”

盧燦鑽進去坐在中排,陳曉坐在副駕駛位,丁一忠擠到後排。

關上車門,車子晃晃悠悠出發。

中途接上董一平,抵達金鐘橋黑市,將近凌晨三點半。

朦朧月光中,能看見一座聳立著巍峨的高塔,八方九角。

這就是金鐘塔,高二十六米,四十八隻月洞座臺,原本每個座臺裡都有一尊菩薩,至於現在嘛,肯定沒了。此塔據說是明朝工部尚書趙文華所建,當時他以右副都御史總督江南、浙東軍事,巡視東南防倭事宜,建金鐘塔,以示東南地區,金甌無缺。

稀稀疏疏的馬燈燈光,沿著小河堤,從金鐘橋一直延伸到金鐘塔前,大約有一百來米。

這就是甬城黑市!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