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藝術院校(1 / 1)
晚飯的時候,福伯明確了他的態度——不支援二泉山館湯家投附。
理由很簡單,人心叵測!
明玉宗到清末時,話事人馬慶雲大師一脈三分,大弟子王炳榮,二弟子陸心源,小弟子方廷輝。
三房傳人中,陸心源一心為官,技藝一脈單傳至福伯手中;方廷輝痴迷制瓷,混跡窯口,技藝雖有流傳,但沒聽說有真正的入室弟子。
只有王炳榮一脈開枝散葉,弟子眾多,良莠不齊,像湯臨澤、譚敬這類頂著“藝術大師”名頭,實則幾乎都是混跡於黑白之間的人物。這種人物,很難評定他的人性如何。
湯笙俞更是常年混跡北美底層,也在黑白之間出入,人品不好界定。
所以福伯說得很坦誠,這種危險因子應該早早隔開,不可貪圖一時之利。
福伯所說,與盧燦心底擔心之處,大同小異,因此,在他心中已經準備放棄二泉山館。
吃完飯,盧燦陪著福伯走走,就當溜溜食。
此時已經晚上九點,大坑一帶燈火通明,繁華夜市逐幕上演,兩人在夜幕的燈光下,緩步慢行。
有些日子沒和福伯這樣談心,盧燦興致很高,輕聲說著自己對虎博的未來規劃——他打算依託虎博、維德拍賣和香江藝術品基金會三者為基礎,籌建一所藝術類的高等院校!
這一想法,盧燦在走訪過大都會博物館和大英博物館之後,就已經萌生。
基於歷史的原因以及現實——香江的教育資源,與倫敦及紐約完全沒有可比性,因此,香江這座城市,其全球藝術品交易中心的地位,與其能夠提供的配套服務,是不匹配的!
相比倫敦和紐約,即便退一步相比巴黎、東京,都要比香江更有厚重感!這座城市能成為全球藝術品交易中心,更大的原因還是在於這是是亞洲藝術品的黑市天堂!
欠缺的東西太多!
譬如口傳心授的師徒關係,跑腿幹活的夥計偷藝,依然是荷里活道古董圈中學習的主流方式;老古董與現代藝術品之間的不平衡關係;西方藝術品的市場缺位;市場監管的法律缺失等等。
所以,它是灰色的,是不健康的,是瘸腿的!
眼界決定世界,在歐美走一圈之後,盧燦發現很多東西,也多了很多想法,譬如現在聊的,成立一家高等藝術類院校。
這家藝術類院校,不再拘泥於東方藝術,也不侷限於古董古玩,打破藩籬,力爭培育更多更規範的藝術生及鑑賞家、評論者。
當然,這一切不能憑空起樓閣,香江藝術基金在現當代藝術方面,有著不錯的積累;虎博有兩大研究中心,也可以抽掉部分資源;至於維德拍賣,他們也能起到相當大的推動作用。
這些,才是盧燦的底氣所在。
今晚,是他第一次對人講述這一想法。
福伯將盧燦的想法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之後,沒覺得哪兒有缺陷,這小子做事一向周密。
這是好事,如果這家藝術院校能夠開設起來,對於虎博的研究工作而言也是一種反哺。
“辦教育,要循序漸進,打好基礎,不要像虎博籌建那樣……”說到這,福伯笑了笑,扭頭看了盧燦一眼,“你可不知道,當初你花錢鋪貨的樣子,把老李嚇壞了。好在你小子能賺錢,換了一般人家,撐不住。”
老爺子點名李林燦,實則說他自己。虎博籌建期間,盧燦買房買地掃古董文物,花錢如流水,福伯他們真的被震住了,同時也讓李林燦等人,意識到盧燦在虎博的建設上是玩真的。
所以,這幾年幾位老先生為了虎博,殫精竭慮,無怨無悔。
不過,盧燦這麼做也帶來一些隱患,譬如福伯最近親手操持的展館藏品目錄整理工作,其實應該是籌建過程中就完成的,可是,因為籌建速度快,展品湧入量大,完全沒時間做這份工作,只得一邊開業一邊整理。
盧燦知道,福伯這是拿話點自己,做事不要急於求成,笑笑道,“籌建藝術學院,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不像虎博籌建……嘿嘿,福伯,要是今天再去收集藏品,我們的開館成本,估計得成倍增加。”
福伯揹著手,細琢磨這句話,貌似還真是這樣。
虎博藏品雖然依舊在源源不斷的流入,但大多數庫藏,還是三四年前甚至更早時間買入。同樣一件東西,那時的價格,只有現在的三分之一。
這小子年紀輕,可算盤打得猴精!
福伯感慨地搖搖頭後,又問道,“藝術院校,你打算什麼時間啟動?虎博這邊能幫上什麼?”
“這事沒那麼急,怎麼也要做好詳細規劃。我打算以虎博、維德拍賣、香江藝術基金三方聯合的名義,向港府遞交辦學申請。”盧燦對老爺子笑笑,“呵呵,不瞞您說,這還是我第一次對外說這件事,回頭還得和許胖子、趙太來他們商量,再安排專人負責,拿出詳細規劃,才能遞給港府。所以,這件事估計要到年底才會啟動。”
福伯點點頭,“籌備期間需要幫忙的話,我安排固庵和小戴辛苦一下,去幫你。”
“對了,藝術學院……首任校長,你準備自己擔任嗎?”老爺子又笑著問道。
“我哪有那水平?!”盧燦擺擺手,“等我爺爺從國內回來,我準備和他聊聊,看他願不願意。如果他不願意的話……我準備邀請中文大學副校長施組鄉先生,或者港大文學院許善堂副院長。”
聽到盧燦說“爺爺不願意的話”這句話時,福伯的眉頭微微一皺,也不知想到什麼,“你爺爺最合適,沒得說!這件事,等你爺爺回來,立即找他聊,沒什麼願不願意!”
嗯,盧燦點點頭。
虎博北門門口,福伯擺擺手,“行了,我自個回去,你也早點回家吧。”
盧燦臨轉身前,福伯又道,“你爺爺七十出頭,阿燦吶,你得多抽空陪陪。老盧神清智朗,耳清目明,身體倍棒。你小子,別身在福中不知福,真要像許士芬那樣,夠你頭疼的!”
許士芬是船王許愛周的次子,香江少見的地質工程專家、地理學家,今年七十二歲,與爺爺盧嘉錫是同齡人。老爺子一輩子受人敬仰,但臨老卻辦了一件荒唐事。
不知受誰的慫恿,許老想要從掌家的三弟手中搶奪家產的掌控權,名義是“老三吞沒族產”。爭產的事情香江多了去了,絕大多數都是私下角力,可這位老爺子倒好,直接捅到媒體上。
可能意識到輿論風向不對,很快許老又做出一件很出乎人預料的事情,他將自己積年研究的南海區域石油儲量資料圖冊,獻給國家。
這一件事於國於民,確實很有好處,值得表彰,但是,對於許家而言,那損失就海了去!
許老賺了名聲,許家人卻吃了個啞巴虧——這種事還真不能多說,否則就是大問題。也因此,許家三房的所有子女,包括許老自己的孩子,都站出來幫三叔來懟父親。
這件事發生在今年夏天,香江鬧得沸沸揚揚。
這就是典型的“老來失智”。
盧燦回家的途中,一直在琢磨福伯講這番話的用意。
很多名人名家,老來之後,會與子女反目。輿論多數會說子女不孝,其實,這其中有一部分是老人的原因,他們不滿意子女的表現,覺得對自己的關心不夠,因而心生不滿。這時候,如果有外人挑唆幾句,很容易爆發家庭矛盾,智者如季齊奘,也難逃此厄。
福伯拿出許家二爺的事例,顯然是認為自己和爺爺盧嘉錫之間,有間隙。
有麼?盧燦不覺得,但既然福伯開口,那可能真的察覺到什麼。
看來,等爺爺這次回港,自己得和他談談心。
………………
爺爺盧嘉錫、田樂群及小石頭等大部隊,晚兩天才回來。
沙田大院再次喧鬧起來。
聽田樂群說,爺爺這兩天帶著小石頭在新會大宴宗親,出席各種宴請。小傢伙算是好好的在祖籍地露了一把臉。
這是在宣示盧家後繼有人呢?
“大伯,你和嬸子,準備明天回魁北克?這麼匆忙幹嘛呢,又不是姑姑,還有一幫學生等著上課。”見盧偉生和賈米特正在整理行裝,盧燦笑著挽留一句。
“農場沒人照看,時間長了不行。”盧偉生搖搖頭,又拉了一把盧燦的胳膊,小聲問道,“阿燦,你跟我說實話,邁克爾怎麼遇到陳家那姑娘?”
說的是陳香君和邁克爾的事呢,看這模樣,盧偉生應該知道邁克爾當年暗戀對方。
“您沒問安吉斯?”盧燦攤攤手,“我也不清楚,昨天下午,他帶著陳姑娘來找我,說是在廣交會偶遇。安吉斯表妹應該清楚吧。”
盧偉生搓搓手,表情有些猶豫,最後還是說道,“陳家姑娘……那孩子相貌什麼都沒得挑,就是……就是,我擔心邁克爾鎮不住她。”
這是肯定的!盧燦微微一笑。
“所以……所以,邁克爾一個人留在香江,阿燦,你幫我看緊點,別讓他再和那女孩子……”
呃,這是看不上陳香君離婚,還是真的擔心邁克爾壓不住人家?盧燦看了盧偉生一眼,“大伯,即便陳香君是外室私生子,可新加坡陳家門檻不低。”
“那也不行!”盧偉生很固執。
呵呵,看來邁克爾的愛情,想要圓滿,只怕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