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事有轉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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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斯,維文的這個要求,不過分!它們可不是你父親傳承下來的藏品,你說對嗎?”皮耶羅拿著菸斗敲著掌心,笑吟吟地看著西蒙斯。

無論是維納爾爵士還是盧燦,西蒙斯都需要給面子,尤其是維納爾。

三年前,他入主根特城足球俱樂部時,曾經在洛林銀行布魯塞爾分行,拿了一筆抵押貸款,條件很優惠,就是維納爾點頭批准。

算他欠對方一個人情。

雖然歐美人大多數時候不講人情,但西蒙斯不敢保證自己以後就一定不需要貸款。因此,維納爾考慮幾秒鐘後,點點頭,報個了兩萬比利時法郎的價格,將這對燭臺轉給盧燦。

藏品參觀完畢,又買下這對燭臺,盧燦也就沒有逗留的興趣——能看不能買的感受並不舒服。他很快提出告辭,四人走出西蒙斯的收藏室。

路過臺階中段牆壁上懸掛的張炎字幅時,盧燦又看了幾眼,因為隔著玻璃,只覺得紙色發陳,似乎已經有受潮的跡象。他最終還是沒忍住,伸手指了指幾處黴斑,“西蒙斯,你看,這裡,還有這裡……已經有黴點,你得儘早處理,否則……”

西蒙斯貼近觀看,盧燦所指之處卻是有隱約的黴斑出現,心底一驚,但依舊不覺得有多嚴重,點頭笑道,“多謝提醒,我一會就挪進去。”

盧燦聳聳肩,言盡如此。

沒有在西蒙斯的哨所逗留,告辭離開。

送盧燦一行人出門後,西蒙斯轉身回屋,傭人正在收拾帳篷下的茶桌,他想了想,招了招手,“來兩人,幫我把玄關的那玻璃框,卸下來。”

盧燦的兩次提醒,終究還是讓他有些擔心,畢竟,那幅字可是父親生前摯愛。

很快,兩名傭人抬著畫框,擱在帳篷下的茶桌上。

西蒙斯趴在上面看了好一會兒,好像是黴斑,心底咯噔一下,連忙將畫框翻過來,又讓傭人送來工具,他親自上手,將畫框背後的墊板卸下。

粗糙的硬紙墊板卸下來之後,他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剛才掀開硬紙板時,已經出現畫芯後的襯紙與硬紙墊板粘黏現象。這表明,盧燦剛才的猜測已經成真——畫幅內部受潮,出現粘黏現象。

這幅字幅原本是天地軸的中式裝裱,西蒙斯將其從收藏室挪出來,也考慮過受潮因素,將天地二軸切掉,改為密封性較好的鏡框式裝裱,可是沒想到,還是受潮了。

只是還不知道,畫芯受潮嚴不嚴重。

很快西蒙斯就發現,情況似乎比預想的還要糟糕——畫芯的內襯白紙,不僅粘黏在最外層的硬紙板上,和畫芯的背面,粘黏情況更嚴重。

畫芯和內襯紙,已經軟塌塌,更讓他揪心和後悔的是,畫芯因為受潮變得非常脆弱,似乎一戳就破。想要將二者分開,必須要小心翼翼,這種工藝已經不是他西蒙斯這種二把刀所能操持。

更勿論這幅畫作的急救!

這可怎麼辦?

西蒙斯懊惱地雙手撓頭……自己真是昏了頭,怎麼就把這幅字拿出來裝面子?

這下壞事,這幅字八成要毀在自己手中!

………………

一對燭臺,在皮耶羅手上,被他左看右看,最後頹然地擱在車座上,抬頭笑問,“維文,這對燭臺……雖說是老古董,可比起同類的物件,算不上多出色,還有破損,你怎麼……?”

顯然,他對盧燦堅持購買這對看似平常的燭臺,起了疑心。

盧燦顯得很坦然,笑道,“幾年前我來法國,購買了一對燭臺,式樣和這對燭臺幾乎一模一樣,所以看見這兩件,就琢磨著是不是一套四件,買回去湊成一整套。”

其實,盧燦在法國得到的兩隻燭臺,早就和其它物件一起,轉讓給托馬斯,家裡面哪有?

溫碧璃眼睛眯了眯,又抿了抿嘴,將笑意壓了下去,伸手拿過一隻燭臺,看了起來——皮耶羅和盧燦的一問一答,讓她也意識到盧燦買這對燭臺,怕是另有蹊蹺。

她的小動作,盧燦注意到了,笑了笑,燭臺的秘密要是這麼容易被看出來,也就掩藏不了什麼秘密——剛才上車時,他試著轉了一下燭臺底座,應該可以轉動,只是人多嘴雜,沒能發力,不過,底座上方有一層髹漆,光憑肉眼看,很難發現。

盧燦沒去關注溫碧璃的小動作,欠身和前排的皮耶羅聊起下午拜訪的藏友。

“西蒙斯這傢伙不缺錢,下午這位,你應該有些收穫。”皮耶羅對於西蒙斯的“一毛不拔”也很無奈,不過,他對下午拜訪的這位,似乎很有信心。

盧燦籠著手笑道,“下午這位藏友,缺錢?”

“是做海航運輸業務的,公司有幾條遠洋船。”皮耶羅側著身體,用菸斗敲著座椅扶手,“這年頭海航業務不好做,你投資了海運公司,應該清楚這裡面的行情。前幾年他為了撐過低谷期,將一艘海洋郵輪抵押給洛林銀行,貸款兩千萬法郎。因為涉及金額比較大,布魯塞爾分部上報到盧森堡。我在盧森堡見過這位,聽他陳述的還款規劃,還算靠譜,才籤的字。不知道這幾年,他的貸款還得怎麼樣。”

這幾年,海運業務不好做。

儘管大西洋運輸線並沒有受赫爾木茲海峽兩岸的戰亂影響,但是,大批次亞洲船隊譬如包家的寰球海運等海運公司,轉移到大西洋航線上,也致使大西洋海運業務的競爭加劇,部分中小型航運公司,業務被嚴重擠壓,生存艱難。

盧燦隨口問道,“那位藏友,叫什麼?”

“安格魯·杜姆。”似乎側著身向後說話不舒服,皮耶羅乾脆曲腿轉身向後,“他的處境不太妙,如果維文你能出一個讓他心動的價格,此行應該有收穫。”

安格魯·杜姆?

盧燦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似乎在哪兒聽說過,可是想了想,又不記得這人是誰?

溫碧璃檢視了一圈燭臺,什麼也沒發現,聽到這個名詞,神情一動,往盧燦這邊傾了傾腦袋,低聲提醒,“大千先生的畫……”

哦~~想起來了!昨天上午在二手市場買大千先生的荷圖,那位攤主自我介紹時,好像是這個名字。

不過,一個是航運界的企業家,一個是二手攤主,應該是同名吧——歐美人取名字,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個,譬如在倫敦街頭,大聲喊一句“大衛”,十個人中有八個會回頭。

盧燦並沒有將兩人聯絡在一起。

車子即將抵達酒店,溫碧璃手包中的手機,嘀嘀嘀的叫了起來。

陌生號碼,溫碧璃按下接聽鍵,對方一通急促的法語,沒聽懂,連忙遞給盧燦。

剛將手機貼近耳邊,就傳來西蒙斯的聲音,很急的樣子,又快又急,盧燦的法語也是二把刀,對方說得很快,甚至還夾有比利時的方言和俚語,他愣是沒聽懂。

不得已,出言打斷對方的話,“嗨嗨……阿薩爾,你說慢點!”

一聽是西蒙斯來電話,皮耶羅剛轉過去的身子,又轉了回來,“是西蒙斯的電話?說什麼?”

都年過半百了,還這麼八卦?盧燦索性把電話遞給對方,實在是……西蒙斯在電話中所講法語,與剛才見面時所說,大不一樣,很難聽懂。

這兩人倒是好交流,一陣嘀嘀咕咕,皮耶羅一邊通電話一邊看向盧燦,臉上露出頗為奇怪的表情。

車子已經抵達酒店門口,已經有門童上來,準備開車門。還未結束通話電話的皮耶羅連忙壓壓手,示意不用。盧燦和溫碧璃兩人看得一愣,西蒙斯究竟說了些什麼?

埃託奧只得將車子往前滑了幾米,留下門童站在門廳莫名其妙。

約莫五分鐘後,皮耶羅結束通話電話,笑吟吟道,“好事!好事!”

“西蒙斯說什麼?”這次,輪到盧燦追問。

“你不是提醒他……那幅字小心受潮嗎?”

盧燦點點頭,在西蒙斯家,他就看出字幅的黴點和紙色有點不對。

“我們走後,西蒙斯把畫框開啟,那幅字,果然已經受潮。”皮耶羅嘿嘿一笑,“西蒙斯打電話來,想問問你有沒有辦法……”

呃,字畫受潮的處理,對於盧燦而言,小兒科。他正準備點頭,又聽見皮耶羅笑道,“我拒絕了他……你只是來旅遊的,字畫受潮,需要專業機構來處理……”

嗯?盧燦一怔,這傢伙怎麼不和自己說一聲就擅作主張?

又聽皮耶羅笑道,“我告訴西蒙斯,你家有博物館,處理這類受潮的中國古字畫,應該很有把握。如果西蒙斯不希望他父親傳下來的這幅字毀壞,最好的辦法就是賣給維文你,由你送回香江來處理。”

喔噢!盧燦不得不對眼前這位奸猾的銀行家豎起大拇指——這念頭轉得是真快!

“他……同意了嗎?”盧燦有些著急,不僅僅是因為買畫,更想看看這幅畫的受損程度,剛才畢竟隔著玻璃框,字畫受潮,必須上手才能感知。

“當然!”皮耶羅對於能促成這樁買賣,還是有些得意,笑著挑挑眉,“他讓我們現在回去!”

這才叫青山繚繞疑無路,忽見千帆隱映來。

回去!盧燦朝埃託奧擺擺手。剛好自己買燭臺時,忘了問西蒙斯這對燭臺哪兒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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