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元清扶乩(1 / 1)
納德軒安保每年支付給真愛組織三百萬英鎊的僱傭費,再加上惡劣環境補助、節慶禮物以及配套的服裝、武器,將近四百萬。三年來,這筆收入是北愛真愛組織最為穩定的一筆財源。
故而,潘雲耕與真愛組織的負責人格雷·亞當斯,交情匪淺。
透過格雷·亞當斯之口,盧燦得知部分內情——此事果然另有蹊蹺。
得益於鐵娘子的改革新政,不列顛王國最近今年經濟增速始終保持在3%以上,失業率也穩定在6%的安全線以下。這些資料放在歐洲各國經濟蕭條的背景下,顯得異常出色,歷史上,鐵娘子憑此獲任第三任唐寧街首相,也因此,英倫三島的向心力又有所增強。
這一卓越表現,引起北愛政壇的鉅變。
去年北愛舉行的兩院選舉,與不列顛王國保持一致的工黨大獲全勝,獨自組閣,工人黨以及激進的新芬黨慘敗,連邁克爾·唐納利都被趕出新一屆政府。
工人黨和新芬黨想要重新拿回民心,只能再度祭起“為工農謀福利”的大旗。哈沃船廠罷工事件,只是一系列“謀福利”的舉措之一。
可謂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盧燦搖頭苦笑,這幫……驢養的,整天不幹正事,就知道瞎胡鬧!
不過,找到根源,問題就好解決。
“潘哥,你辛苦一下,以我的私人代表身份,去見見格雷·亞當斯,讓他帶你去拜會邁克爾·唐納利。”邁克爾·唐納利雖然卸任了北愛政府聯席副部長一職,可依然還是工人黨的黨魁,如果他願意出面,這次罷工事件很容易擺平。之所以盧燦自己不出面,甚至不願意直接打電話給對方,原因很簡單——盧系資本在英倫三島有著大量投資,不好與這些鬧“自治”的政壇人物走得太近。私底下安排人去溝通交流,甚至贊助什麼的,即便英政府發現,也有迴旋餘地。
“我需要達成什麼目的?是罷工的事嗎?”儘管盧燦的突然安排,打斷了潘雲耕的工作,可他一點都沒猶豫,答應下來。
“三個目的,這只是其一。”
“真愛組織在北愛有著特殊地位,未來,這個組織只會越來越重要,你此去和格雷見面,增進彼此友誼。另一個目的……在我看來,工人黨只是暫時低潮,這世上……離心比向心更容易實現,他們興許在幾年後的選舉中就能翻身。所以,你找合適機會……私下捐贈一筆款項給他們。”
“這也有助於解決這次罷工事件。具體數額……我拿不準,你可以給老布魯格打電話諮詢一下,他有經驗,賬目也從老布魯格掌管的海外財務公司走。”
“隨時保持聯絡。”又叮囑一句之後,盧燦才結束通話電話。
潘雲耕雖然出身一般,可他辦事沉穩有度,有大將之風,盧家很多陰暗之事都是由他去處理。所以,別看名頭不顯,可盧系資本內部的重要人物排行中,他絕地能排進前五。
這事交給他處理,盧燦很放心。
………………
翌日,龍抬頭,小雨。
從風水角度來看,龍抬頭日有雨為大吉,預示今年風調雨順,但對於舉行活動而言,有點陰冷小雨就顯得不那麼舒坦。
小石頭套上厚厚的衝鋒衣,顯得有些臃腫,不過,顯得很開心。
昨天晚上,因盧燦要去元清閣,田樂群臨時更改計劃,讓小石頭和他父親一起,而她自己則陪著老爺子盧嘉錫去黃大仙祠。
難得和父親出去玩,小傢伙一本正經的表情怎麼也壓不住眼角的喜悅。
隨著小石頭的加入,盧燦這邊的隊伍瞬間龐大起來。尾行久子也跟著,虎子和他的女友蕭雲琴被安排過來照顧兩個孩子,鑑於他們本身還是孩子,田樂群又安排大柱叔和辛嬸隨行。
算上兩位安保,一行近十人,浩浩蕩蕩趕赴元清閣。
元清閣始建於1942年,規模並不大,依山而建,山腳一群建築為齋堂和遊客棲息之所,還有福池及“王章”和“張禹”供堂;再往上二三十米的山腰部位,還有幾棟閣樓廟宇,為赤松仙子正殿,以及提供給市民的“靈塔”——供放祖宗牌位及骨灰盒的地方。
倡建人為當時香江鹽業商會副會長梁秉公,他也是香江黃大仙祠建立人梁仁庵道長的侄孫。
最初,元清閣只是一座供奉赤松仙子畫像的簡陋齋堂,僅供信眾初一參拜。
戰後,嗇色園重新開放,元清閣倡建人梁秉公和唐麗泉等,都受邀參與嗇色園管理工作,頃刻間,元清閣面臨閉館之憂。
轉機出現在1947年。
梁秉公唐麗泉等人,準備在合併之前進行最後一次大規模扶乩,以請天意。
在這一年的扶乩儀式中,出現兩大乩示道揭。
其一是:雲厚雨必猛,弓勁箭必遠;災後有盛世,福澤一甲子。
其二是:如火蓋乾薪,增長火熾然;如是受樂者,愛火轉增長。薪火雖熾然,人皆能捨棄;愛火燒世間,纏綿不可舍。
一次扶乩,出現兩種乩示,這種情況極其罕見。
很明顯,第一乩示,說的是戰後香江會迎來六十年的盛世;第二乩示則有可能預示著即便現在元清閣與黃大仙祠的關係如戀愛中的男女,恨不得融為一體,但時日長久後,依舊會愛恨糾纏。
梁秉公等人再三商議,決定不予嗇色園合併,自籌資金,擴建元清閣。
終有今天元清閣的局面。
盧燦昨天晚上聽爺爺與譚樂、王鼎新、孫立功等人聊“1947年元清閣大乩示”時,整個人都懵了。儘管他知道扶乩系“煉二話手法而為之”,但這兩則乩示,說得很準。
譬如第一則乩示,香江六十年盛世,也就是在到2007年,香江還真能當得起“盛世”一詞,經濟發展速度快,族群矛盾不大。但2007年之後,無論是經濟發展的速度還是人和,都只能說是“平安之世”,距離盛世還有一段距離。
第二則乩示同樣很準。
嗇色園與元清閣現如今的關係,同祖同源卻兄弟鬩牆,可不就是愛恨纏綿麼?
所以,盧燦對今天元清閣的扶乩,頗有些期望。
一行人自認來得挺早,可更有早行人。
夾在擁擠的信眾中,盧燦左手牽著盧嶽,右手拉著尾行久子,在丁一忠和顧金全等人的擁簇中,跨進掛著“金生麗水乾卜留蹤跡;華光普照坤造別洞天”對聯的牌樓。
人太多,好在元清閣已經安排人在牌樓下迎接,一位著青袍瓦楞帽的二十來歲道士走過來,朝盧燦稽首,“盧先生,我家住持有請。”
在他的帶領下,一行人繞過龜池,從齋堂側面的登山小徑上到山腰,頓時清靜許多——山腰部分今天半封閉,普通遊客和未經邀請的香客,是不允許上來的。
聞訊的國章道長,從偏殿迎出來,笑著拱手,“盧生,你來啦,喲,小公子也到了?”
隨同他出來的,還有幾人,盧燦大多認識,康文署署長英國人安培樂,康文署文化處總幹事廖益民,香江道教聯合會副理事長唐桂香,華輝邶,以及兩名黃袍中老年道長。
盧燦拱手,笑著做個羅圈揖,“國章道長,安署長,廖先生好,還有各位……容我先帶犬子,去給大仙焚柱香,再來與陪各位。”
安培樂雖然是英國人,可他二十來歲就來香江,粵語說得很溜,笑著抬手示意,“這是應該的,我們都已經上過香,快去吧。”
此人前後擔任康文署署長十二年,在香江口碑不錯。
九十年代,一度還想競選特首,由於身份及人種等天然短板,最終放棄,不過九七之後,他始終定居香江,擔任浸信會大學校董,並未隨同克里斯托弗·彭等人回倫敦。
在國章道長的帶領下,盧燦帶著兒子走向黃大仙祠正殿。
這座正殿是元清閣精華所在,朱牆黃瓦,光輝奪目;雕樑畫棟,美輪美奐;簷牙高啄,錯落有致;一景一獸,栩栩如生。門簷下施單昂三踩斗栱,繪金龍和璽彩畫;門兩側琉璃影壁,壁心及岔角以琉璃花裝飾,花形自然逼真,色彩絢美豔麗。
殿內九根合抱粗金漆盤龍柱,地鋪漢白玉方磚,殿正中供奉著一位身披金線黃幔,束髮長髯的方臉道尊,長眉入鬢,眼珠點漆,神態慈和端莊。
正是赤松仙子寶像。
盧嶽和尾行久子年紀小,被赤松仙子寶像的眼睛盯著,不約而同往盧燦身邊擠了擠。
盧燦將兩個孩子攬在懷中,安慰道,“沒事,這位道尊最是心慈和善,懸壺濟世,救人無數。我帶你倆去給老神仙上香跪拜。”
大柱叔和辛嬸已經去一側的香火處,捐了十萬港紙的香火。旁邊的香火道人,立即送來花供、果供、香供、水供,還有一對燭燈,合為五供。
國章道長瞟了眼支票,嘴角不經意飄出一絲笑意——這可不是什麼慈善活動,只是上香,捐贈十萬港紙,已是大手筆。笑意一閃而逝,旋即又端正神色,朝盧燦幾人稽首,“謝謝盧生善舉!請問盧生,需要扶乩請示嗎?”
大殿旁邊就是乩室,有請乩示的香客,只要把需要詢問的事情以紅色信箋寫好,在主殿的檀前燒化給黃大仙的聖像,坐在側堂的乩仙會受感應,寫出四句七言律詩回答。
這就是元清閣的“扶乩服務”,與黃大仙祠的請籤服務相齊名。
盧燦還真的有些怕這些神神道道的東西,萬一要是真的占卜出什麼奇談怪論……想了想,他微笑搖頭,“今天還是以大乩為主,不敢勞累乩仙心力,我們給仙尊上供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