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閒話閒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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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不大,白牆灰瓦,院內有塊綠地孤島,島上有塊造型古樸的石頭。相同材質的石頭在院角同樣聳立著兩三塊更大的,旁邊還有棵半枯松樹——枯山水派的庭院,野趣橫生,透著雅氣。

“大約三歲的時候,我隨父母去的東京,在東京上的小學,一直到七年級才回紐約。大學期間,又去京都大學當了十八個月的交換生。”

“我對東京的印象很好,深邃的歷史文化讓人著迷,他們的藝術表現也獨樹一幟,讓人難以忘懷……早稻田大學讀書時,認識齊藤導師……哦,就是齊藤聖雄,維文應該聽說過。他帶著我們去參觀京都龍安寺,龍安寺的枯山水庭院深深的震撼了我,當時就有個心願,打造一處屬於我的修行庭院。這不,八年前,我將齊藤導師請來,主導這座庭院的修建……”

威廉三世夫婦做嚮導,領著盧燦夫婦和陳欽麗等人,簡單參觀這座他精心打造的日式院中院。參觀過程中,他興致勃勃地講述他和東京的淵源,毫不掩飾對東洋文化的欣賞。

他口中的齊藤聖雄,盧燦還真認識,此人是東洋建功寺的第十六代住持,東洋曹洞宗經學研究者,東洋枯山水園林建築大師,京都大學建築系資深教授。

今年一月份,虎園博物館日藏館組織過一次“漢·經學”學術交流活動,這位齊藤聖雄應邀出席。盧燦與此老有過短暫交流,確實稱得上學問淵博。

聽到對方提到齊藤聖雄,盧燦附和著說了一句,“沒想到,你竟然還是齊藤教授的弟子?今年一月份,齊藤教授等人訪問虎園博物館,很榮幸,邀請他成為虎博的經學顧問。”

威廉三世一怔,繼而微笑道,“是嘛?我已經有很些年沒聯絡過老師了,沒想到,能從你這兒再次聽到他的訊息。他現在應該過得還不錯吧。”

盧燦對齊藤聖雄瞭解不多,聳了聳肩,“聽說他已經辭去京都大學教授一職,現在在建功寺潛心研究佛法和經學。”

又想起什麼,他對威廉三世笑笑道,“齊藤大師有一名入室弟子,枡野俊明,也就是齊藤大師的女婿,他在枯山水方面也頗有見解。”

威廉三世有些驚訝,“俊明呀,我知道,他成了齊藤大師的女婿?這座庭院修整時,他隨同老師一起過來做過一段時間監工,很聰明的一個小夥子。”

盧燦微笑點頭,“看齊藤大師的意思……打算把枡野俊明當成建功寺第十八代住持培養。”

十六代直接跳到十八代,是因為齊藤聖雄有一個長子,死於二戰,齊藤為了懷念長子,就將“十七代住持”空出來,以作紀念。

一月份東洋來港的交流團有三十多人,盧燦之所以能記住枡野俊明,其一是因為對方年紀輕,三十剛出頭,就能成為訪問團學者之一,說明他學識過人。

另一個重要原因是歡迎晚宴上,前京都大學校長平澤興對老朋友齊藤聖雄所說的一句玩笑話——“你招枡野俊明為繼承人,枡野家的白馬寺,不得跟你家的建功寺拼命?”

當時齊藤聖雄哈哈一笑,“兩宗合流,未必是壞事。”

兩人說這話時,並沒有避諱盧燦。

被寄予“兩宗合流”這一超級願景的人物?盧燦對這位枡野俊明產生濃厚興趣,安排人查了查對方的資料。

還別說,這位枡野俊明確實很不錯,難怪能被齊藤聖雄寄予厚望。

枡野俊明出生於經學世家,難聽一點就是僧侶世家,白馬寺平度分寺就是枡野家的祖產。

他父親枡野菅信就是這家寺院的住持,不僅如此,枡野菅信還是東洋能劇的“人間瑰寶”級人物,臨濟宗的經學研究大師。

白馬寺屬於禪宗臨濟宗,枡野菅信是臨濟宗的經學研究者,而建功寺屬於禪宗曹洞宗,齊藤聖雄主攻方向為曹洞宗經學。枡野俊明選擇曹洞宗的齊藤聖雄為師,還成為建功寺的待選新住持,這對於白馬寺的枡野家族而言,肯定是“背叛”。

這也是平澤興玩笑話“白馬寺與齊藤拼命”說法的由來。

但齊藤聖雄顯然野心更大,想要培育一位“合宗經學大師”。

原本盧燦還打算與枡野俊明好好交往一番,但張博駒張老的突然離世,打亂他的計劃。等他從京師回來,齊藤聖雄與枡野俊明師徒等人已經回京都。

沒想到,威廉三世竟然與這對師徒有過密切交往。

有了齊藤聖雄師徒這個話題,雙方聊天時,多了一份潤滑劑,氣氛要比剛才更好。

田樂群走在盧燦身邊,一直沒怎麼說話,暗自觀察威廉三世,腦海中琢磨著昨天與盧燦的對話。

她對於時尚集團的發展規劃,瞭解不多,這兩天又忙於確定納德軒珠寶的北美代言談判,也沒時間跟場。在她看來,赫斯特集團與紐豪斯集團,似乎差不多,不明白為什麼陳欽麗更偏向於赫斯特報團?

不僅陳欽麗表現如此,連盧燦似乎也贊同。

難道與知根知底打過交道的紐豪斯報團合作不好嗎?

即便之前有不愉快,大家坐下來再談唄!更何況,那天慈善晚宴,紐豪斯已經表現出善意……

昨晚,她向盧燦吐露自己的疑問。

盧燦給出的解釋,聽起來很奇葩——竟然因為紐豪斯是猶太裔,而赫斯特家族則是拓荒者的後人,愛爾蘭凱爾特人的後裔。

田樂群當時有些懵,猶太裔掌管好萊塢,掌管北美傳媒,掌管華爾街……這些耳熟能詳的說法,她聽過太多,怎麼到了這次合作,猶太裔竟然成了短板?

經過盧燦的解釋,她才知道,合著北美內部同樣派系眾多,猶太人勢力龐大沒錯,但同樣也有很多人不喜歡猶太人,尤其以拓荒者的後人所形成的的財團,不喜歡猶太人。

赫斯特報團就是其一。

這裡的拓荒者後人,指的是早期來北美的英國、愛爾蘭、法國以及德國非猶太種族後裔。

這些人繼承了老歐洲不喜歡猶太人的傳統,再加上最近幾十年,北美猶太人在財經、金融、權力、傳媒等方面表現出的過度貪婪,讓彼此的矛盾更加激化。

這些都是田樂群之前未曾接觸過的層面,想想納德軒珠寶在北美髮展,她打算今天好好觀察一下丈夫口中的“反猶人士”的言行,興許會對自己在做出北美髮展決策時,有所幫助。

昨晚與田樂群的聊天,是盧燦的真心話。

此時的北美種族衝突日益明顯,本地人與各色移民,黑白衝突,移民之間的衝突,屢有發生。

至於反猶情緒,層次更高,同樣也很嚴重,主要體現在中產階級的白人身上,而這些人往往又是北美的主體架構,所造成的破壞力驚人。

記憶中,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是北美反猶浪潮的高發期。

原因很複雜,涉及宗教、種族、經濟、政治和社會等多重原因,能寫一本厚厚的報告。

一直到斯皮爾伯格拍攝的《辛德勒名單》公映之後,北美的反猶浪潮才有所收斂,反種族歧視成為北美的政治正確。

正是基於“反猶浪潮”的考慮,盧燦對陳欽麗傾向於赫斯特集團合作,沒有吱聲反對——盧系資本在北美投資時,必須要考慮到“反猶”情緒的存在,否則很容易被拓荒者後人視之為“猶太人的同夥”!這可不是盧燦想要的結果。

所以,對於紐豪斯丟擲的橄欖枝,盧燦願意接,但又不願意靠得太近。

這中間的分寸很難把握,他只能自己出面——真當盧燦願意花時間等候赫斯特的“接見”?

威廉三世的日式庭院不算大,轉了二十分鐘後,大家移步來到花廳,酒會公司已經做好準備,雙方也算是進入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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