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正式談判（1 / 1）
美國人的酒會，規矩不多，即便是家庭酒會，也不會一板一眼。
在威廉三世的祝酒詞之後，賓客三三兩兩捉對散開。田樂群也被凱瑟琳夫人引著去見見幾位紐豪斯集團高管的女眷。至於盧燦和陳欽麗，由威廉三世陪同，來到庭院右側的一處露臺上。
露臺上擺放著幾張燈芯草編織的蒲團，圍著一張矮几，矮几上有果盤、盛放著葡萄酒的醒酒器，還有一些西點及冷拼。
這算是一個獨立的小間。
看來，威廉三世真是喜歡東洋的文化，連東洋人酒場上的等級差別，都有所瞭解。
“盧先生，陳女士，坐！”威廉三世率盤腿落座，伸手拿過醒酒器，給桌上三個玻璃杯斟上葡萄酒，“這是智利的卡曼尼，我在阿空加瓜有一小片葡萄莊園，自釀的葡萄酒，嚐嚐。”
卡曼尼是智利葡萄酒中的名品，以糖分高，口感豐潤柔和著稱。阿空加瓜是智利最好的葡萄酒產區，美國富豪瞧不上自家所產葡萄酒，喜歡去智利購買葡萄酒莊園。
盧燦對葡萄酒沒有太大感覺，淺嘗了一口，入口後有點巧克力的苦澀香，還不錯。
陳欽麗嚐了一口後又聞了聞，讚道，“白蘇維翁為基料？不錯，有一種雨後的青椒香氣，入口感覺非常棒！只是這輔料……一時間難以品出來……”
一口就嚐出葡萄酒釀製所用的葡萄，這才是真正懂葡萄酒！牛，不服不行！
威廉三世有些驚訝，笑著豎起大拇指，點點頭，“是白蘇維翁葡萄。輔料為紅醋栗，出自於我的提議。當時是為了提高酸度，中和甜度，沒想到，釀製出來的葡萄酒，味道還不錯……”
遇到知音，威廉三世不免多說幾句，對於自己提議更改配料而釀製出新品葡萄酒的行為，更是毫不掩飾驕傲，笑容滿面的為盧燦和陳欽麗兩人介紹。
“這就是白蘇維翁釀製的葡萄酒呀……”盧燦忽地插話，發出一聲感慨。
威廉三世一怔，“是啊，這就是白蘇維翁……有什麼奇怪的嗎？”
盧燦單手撐著矮几，另一隻端著葡萄酒杯，晃了晃裡面的紅色汁液，“威廉，你可能還不知道。白蘇維翁釀製的葡萄酒，在中國有一個特別內涵的名稱。”
“什麼名稱？”威廉三世來了興趣，同樣撐著胳膊聆聽。
“長相思……大意是……喝了之後還想喝，寄寓了長長的思念的意思。”
“很有文學味道，很美的名字！”威廉三世捋了捋下巴，若有所思。
陳欽麗有些迷糊，她對葡萄酒、紅酒這類東西，研究比較多，從沒聽說過什麼長相思。
事實上這一名字是後世國內酒商給白蘇維翁葡萄酒所造的概念，這會兒香江哪有？
想了一會，她猜測盧燦可能是為了活躍氣氛，便順著話題說道，“確實是個很詩意的名字，威廉先生可以考慮將它正式商業化（註冊），說不定你酒莊紅酒，以後會成為酒友的長相思……”
原本還有點想法的威廉三世，立即擺擺手，“只是覺得這個說法挺有意思……我的酒莊所釀葡萄酒，沒有外售的份額。謝謝你的建議，不需要。”
盧燦眼神微凝，這位看似熱情，實則戒備心理很強，恐怕帶來的隨手禮以及剛才的墊場話，都沒什麼大用。與這種人交往還是直來直去談合作，以利益為先導更恰當。
這就是傳統歐洲民族與猶太人的最大區別。
猶太人普遍情商很高，很會人情往來，譬如大都會慈善晚宴現場，紐豪斯毫不猶豫地甩出“明年慈善晚宴秀場二十分鐘表演時間段”給盧燦。這種事情擱在日耳曼、斯拉夫、法蘭西、凱爾特、央格魯等民族人身上，幾乎不可能發生。
高情商讓猶太人做起生意來如魚得水。
要不是需要考慮整體形勢，盧燦還真的想和紐豪斯好好聊聊。
盧燦使了個眼色，阻止還想繼續說下去的陳欽麗，舉了舉酒杯，“前幾天見過菲比先生，聊到你我雙方加深合作……不知菲比總裁有沒有向你提起？”
威廉三世端起酒杯與盧燦輕輕碰了碰，沒有直接答覆，“我們……面對面說，不是更直接嗎？”
得，又得重來一遍。
陳欽麗主講，盧燦補充，這次兩人直接從組建聯盟電視網說起，捎帶說了說節目播放一事。
事情不難懂，都是聰明人，挑明之後，威廉三世就知道怎麼回事，將杯子舉到嘴邊抿了一口，“想法很不錯，不過……難度不小！”
這是實話！想要做出影響力，難度會非常大！
盧燦點點頭，調侃道，“威廉……沒點難度，我們還來找你？”
威廉三世哈哈笑了起來，“既然找我……那就要以我為主。”
這是進入正式談判階段，他一開口就要專案主導。
盧燦斜了對方一眼，呵呵的笑聲似乎有幾分譏誚，“赫斯特電視網，還沒成為全美第四大電視網咖？比ABC、CBS、RCA強？”
此時的美國，全國性廣播公司只有三家，分別是ABC美國廣播公司、CBS哥倫比亞廣播公司，以及逐漸衰落但依舊龐大的RCA美國無線電公司。
至於FOX福克斯電視網和CW哥倫比亞及華納兄弟聯合電視網，暫時還沒影子。
赫斯特電視網大概屬於二流電視網路公司，基本上實現全美覆蓋，但收視群體還有很大缺陷，譬如他們在美國南部地區和中部五個州，收視率很低。紐豪斯報團所屬的電視網路，覆蓋範圍更低，只有三十多家加盟電視臺，只能算規模較大的區域電視網路，評估下來，大約為北美三流電視網路公司。
時尚集團目前規模不大，與北美三大電視網談判不佔優勢，可是與赫斯特電視公司相比，還真不差，算是門當戶對。
這也是陳欽麗主張與赫斯特報團合作的原因之一。
盧燦這番話很不客氣，陳欽麗有些擔心地看了眼威廉三世，威廉三世臉色微沉，但也沒反駁。
盧燦再度火上澆油，“我可是聽說，那位小報之王，在拿下福克斯之後，正在想方設法組建福克斯電視網……威廉，你覺得，我拿著時尚集團的歐亞資源去找他合作……他會做出什麼決定？”
福克斯電視網正式組建時間為1986年10月，但早在兩年前，默克多拿下二十世紀福克斯電影公司一半股權之後，他就放言要組建屬於新聞集團自己的電視網路。
這兩年，這位小報之王非常活躍。
盧燦相信，這位小報之王肯定接觸過赫斯特報團旗下的加盟電視臺。
威廉三世會不知道這些事情？
陳欽麗有些吃驚，盧燦說話的方式，和之前商量的打配合，完全不一致啊！
盧燦同樣回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能怪自己嗎？這傢伙明顯不吃人情世故這一套，既然想要談利益，那就按照談利益的方式來唄！
談利益的合作談判，首先就是要把自己的立場站穩，再談對方的弱勢，這是基本操作。
盧燦所說的這些，都是赫斯特電視網目前存在的現實情況！
威廉三世也不是“廈大”畢業的，嘿嘿冷笑兩聲，“維文，不要和我玩心理戰，赫斯特報團從四十年代開始做電視，已經四十年，其中波折故事，都足以拍攝一部年劇。你的這些話……又有什麼意義？”
這人也是聰明人，回擊之後，立即後退一步，便於話題繼續往下談。
“想要合作，可以！兩個條件！”
他伸出兩根手指晃晃，“其一，北美的主導權，在赫斯特；其二，亞洲市場可以由你們來主導，但前提是你們必須開啟東洋市場！”
前一個條件屬於計劃之中，但後一個……
盧燦與陳欽麗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
東洋的傳媒產業，基本上都被財閥控制，日視NTV、富士電視臺、東京放送TBS以及朝日電視臺EX，幾乎壟斷東洋80%的電視收視。這幾家背後一水的財閥控制報社系……
東洋的電視傳媒很有意思，幾乎都是報紙集團控制電視集團，這與東洋人超高的閱報率有關。據統計，全球十大發行量最高的報刊，東洋佔七個！東洋人的閱報率超過千分之六百五！
想要打入東京放送市場……不是盧燦和陳欽麗不想，而是……
做不到啊！
但話肯定不能這麼說。
盧燦微微欠身，“威廉，第一個條件我沒什麼意見，但是第二個……東京放送市場，只能徐徐圖之，操之過急，只會壞事。相信你做過這方面的調查，知道問題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