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2章 萬仙山脈,萬仙城!(1 / 1)
一時間!
恐慌、不甘、忿怒、茫然的情緒在人群中瘋狂蔓延,
類似的念頭在每一個留守血煞門的修士腦海裡翻湧不定,
人心徹底大亂,
原本就陰森的宗門內,瞬間充斥著惶惶不安的氣息。
就在眾人亂作一團、不知所措之際···
一道帶著滿腔憤懣與急切的聲音,猛地在血煞門內響徹開來,
壓過了所有嘈雜的議論聲:
“諸位同門,都別慌!
修士協會只給我們一刻鐘時間,時間緊迫,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現在隨我一同前往後山主峰扣關,看看各峰首座到底還在不在宗門之內,總能問出個真相!
願隨我一同前去探明情況的同門,即刻跟上!”
話落,
說話的修士率先縱身躍起,周身靈光升騰,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後山禁地飛去。
其餘魔修們見狀,也紛紛反應過來,
他們化作一道道流光接連從血煞門各處升騰而起,越過山門兩側矗立的、形如猙獰獠牙的陰森哨塔,爭先恐後地朝著後山禁地方向疾馳而去。
顯然驚慌的魔修也都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沒過多久···
方才那道熟悉的聲音再次迴盪在血煞門內,
語氣裡只剩下徹骨的絕望與冰冷,
也徹底擊碎了眾人最後一絲希望:
“諸位,別找了,各峰首座的洞府全都空空如也,
洞府內物品收拾得乾乾淨淨,
顯然早已離開多時,
我們……被徹底拋棄了。”
話音未落···
幾道驚慌失措、帶著哭腔的高呼聲接連炸響,
一個比一個刺耳,讓本就絕望的氣氛更是跌至谷底。
“不好了!
宗門寶庫徹底空了!
裡面積攢的海量靈石、珍稀法器、諸多寶物,全都被搬空了,半件都沒留下!”
“靈藥園也完了!
那些培育了數百年、上千年的珍稀靈藥,連根鬚都被挖走了,只剩下一片數十年份的靈藥了!”
“藏經閣更是悽慘!
除了第一層堆放的那些無用雜籍、基礎功法,
二三層以上的核心秘籍、上古傳承、秘術功法,全部被轉移一空,連書架都被搬空了!”
“法器殿、丹藥房、符籙閣……全都空了!
宗門所有值錢的、有用的東西,全被高層帶走了!”
一個個噩耗接連傳來,
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每一個留守魔修的心頭,在山門之中不斷迴盪。
眾人站在空蕩蕩的宗門裡,看著被洗劫一空的各處殿宇,只覺胸中憋悶到了極致,
一股難以遏制的憋屈與滔天怒火直衝頭頂,幾乎要破膛而出。
他們縱然是行事狠辣、不拘小節的魔修,
可與這般臨陣脫逃、拋下所有底層弟子獨自逃生,還捲走全部宗門傳承的高層相比···
他們的手段實在太過稚嫩,
也太過重情。
此刻眾人恨得咬牙切齒,雙目赤紅,恨不得將那些逃之夭夭的高層生吞活剝,卻又無可奈何,
滿心都是無力與絕望。
緊接著,
一名滿臉怒火、氣息不穩的金丹魔修再也按捺不住,縱身躍上一處高臺,看著臺下惶惶不安的同門,厲聲高喝,
聲音裡帶著破罐破摔的決絕:
“諸位同門!
事到如今,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宗門高層早已捲走宗門萬古傳承,逃得無影無蹤,擺明了是要我們留下來替他們頂罪送死!
既然如此,我們何必還要為他們死守山門,白白丟了性命?”
“不如開啟護宗大陣,迎接修士協會聖使!
我們只是留守弟子,從未參與逆修之事,只要歸順配合審查,定然還有一線生機,
也不至於落得身死道消、魂飛魄散的下場!”
這話瞬間戳中了眾人的心思,臺下先是一陣沉默,
隨即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附和聲,滿是絕望後的妥協:
“說得對!
我們不能白白送死!”
“開啟大陣!迎接聖使!”
“只求留一條活路,我們願意配合審查!”
“迎接聖使!”
這一刻,
被徹底拋棄、走投無路的血煞門修士,瞬間達成了一致意向,再也沒有半分頑抗的心思。
緊接著,
一眾魔修紛紛收起周身戾氣,快步匯聚到護宗大陣的操控臺前,神色複雜無比,
有不甘,有委屈,有憤怒,卻更多的是絕望。
他們沒有絲毫猶豫,齊齊抬手催動法訣,注入靈力,操控陣基緩緩運轉。
只見籠罩山門的血色光幕漸漸淡化消散,
翻滾的血河也慢慢平息湧動,河面上的氣泡漸漸減少···
層層疊疊的護宗大陣徹底開啟,露出了血煞門原本的山門模樣。
見此一幕,
虛空之上的天樞半尊以及其餘幾位半尊強者,眼底深處不約而同地閃過一絲明顯的詫異之色。
顯然!
他們也沒料到會是這般局面。
他們出發之前,早已做好了苦戰破陣的準備,
畢竟血煞門的護宗血陣威名在外,防禦力極強,
眾人原本還以為,必要時必須動用會長親自賜予的破陣玉符,耗費一番力氣才能攻破大陣,清繳叛黨。
可如今,血煞門竟主動開啟大陣,不戰而降,這等順利的局面,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不過隨著血色大陣徹底關閉,血河氣息平復···
幾位半尊眼底的詫異很快褪去,轉而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喜色,
兵不血刃拿下血煞門,既完成了任務,又避免了損耗,
這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旋即,
天樞半尊面色一正,周身威壓盡顯,大手猛然一揮,聲如洪鐘,下達指令:
“隨本座進!
嚴控陣前,不得妄殺,逐一審查!”
話音落下···
修士協會一眾強者當即領命,數十道流光穿射而出,井然有序地越過已然平息的血色長河,徑直沒入血煞門內。
就在天樞半尊等人審查留守在血煞門修士時···
另一邊!
虛空如鏡,驟然生漪。
萬仙山脈外···
原本晴朗的天穹忽地模糊、扭曲,盪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透明波紋。
那波紋並非尋常靈力擾動,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低沉嗡鳴,光線為之折曲,
連下方山脈中蒸騰的稀薄靈氣都被攪亂,
顯出道道紊亂的流痕。
震盪中心,空間如同被無形巨手揉皺的綢緞,猛地向內塌陷、旋轉,形成一個幽深的臨時渦流。
“嗡——!”
低沉的震鳴拔高為尖銳的撕裂聲,一艘龐然大物硬生生從虛無中“擠”了出來。
艦首如鋒銳的梭,艦身流暢而冰冷,泛著暗沉如深海暗金光澤,
兩側與艦體上清晰烙印著修士協會獨有的徽記。
戰艦通體籠罩在一層薄薄的、不斷流動的湛藍光膜。
那是高強度靈力護盾的外顯,
其散逸出的能量餘波,就讓周遭數百丈內的空氣發出噼啪微響。
戰艦甫一穩定,側舷數十個艙門幾乎同時無聲滑開。
“咻!”
“咻咻——!!”
沒有多餘的號令,一道道顏色各異、但無不氣息凝練的流光從中激射而出,於艦側空中迅速列隊。
為首的是一位身著月白宮裝、面容清冷如霜的女子,
她凌空而立,周身並無驚天動地的靈壓肆意張揚,但那自然而然散發出的威嚴。
彷彿與周遭天地隱隱契合。
後方所有修士都下意識地微微垂首,以示敬畏。
正是臨時接任執法殿主的幻月半尊。
她身後,是近百道身影。
其中十餘位氣息淵深如海,或凌厲,或厚重,皆是元嬰期的真君大能。
餘下者,也盡皆法力精純、神光內蘊,全是金丹期的真人高手。
如此陣容,已足以輕鬆踏平許多中小型宗門。
幻月半尊目光清冷,掃過下方蒼茫山脈,最終定格在遠方地平線上那一片巍峨陰影上。
她玉手輕抬,向前一指。
“走。”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一位修士耳中。
下一刻,
以幻月半尊為箭尖,近百道流光撕裂長空,劃出絢爛卻危險的光痕,朝著那座匍匐在大地之上、宛如沉睡的遠古巨獸般的龐大城池疾馳而去。
城郭連綿,高牆如山,
陣法靈光在日光下若隱若現,勾勒出繁複的輪廓。
飛簷斗拱,亭臺樓閣,鱗次櫛比,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更有無數道或強或弱的遁光、各式飛行法器在城池規定的特定航道上穿梭往來。
從中不難看出,此座仙城驚人的繁華與活力。
這正是依附於萬仙宗而建,名震內陸的超級仙城——
萬仙城!
幻月半尊帶領的隊伍速度極快,毫不掩飾行蹤,
更無視了仙城上空那“禁制非特許飛行”的醒目靈光禁令與無形陣法力場,直接越過高聳的城牆,闖入城池上空!
“何人膽敢擅闖萬仙城!
速速落下,接受盤查!”
下方城池各處,瞬間升起數十道凌厲的遁光,
這些修士大多是金丹修為,為首幾位更是達到了元嬰初期。
他們身穿萬仙宗制式執法袍服,臉上帶著驚怒。
萬仙城自建成以來,還從未有人敢如此明目張膽地集體違禁飛行,
這是對萬仙宗威嚴的赤裸挑釁!
然而,
他們的呵斥聲還未完全擴散開……
一道清冷、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聲音,瞬間傳遍方圓數百里萬仙城的每一個角落,
清晰地在每一名修士耳邊響起:
“本座乃修士協會,新任執法殿殿主,幻月。”
瞬間“執法殿主”這幾個字帶來的無形重壓,讓仙城之內所有準備看笑話的修士心頭一震。
繼而。
那清冷的聲音再次傳來。
“今日前來,清繳逆修殘黨。”
“現在本座下令,萬仙城暫時由修士協會接管。”
“期間!”
“有任何違背仙城禁令者,一切皆按《修士協會緊急管制律》頂格處置,
無論身份來歷,絕不姑息。”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
凌空立於城池中心上方的幻月半尊,周身那一直內斂的氣息,毫無保留地瀰漫開來。
並非狂暴的衝擊,
而是一種更令人心悸的、彷彿整片天空都凝固下沉的“勢”。
雲層停滯,風息頓止,
下方城池中所有運轉的陣法靈光齊齊一暗,
無數低階修士胸口發悶,體內法力流轉瞬間滯澀。
那些騰空而起準備攔截的萬仙宗執法修士,更是如同被無形山嶽迎面撞上,遁光劇烈搖晃,
修為稍淺者臉色一白,差點從空中跌落。
半尊之威,一至於斯!
雖未真正出手,但已非元嬰修士所能抗衡。
下一刻,
那數十名萬仙宗執法修士動作齊刷刷地僵住,
其臉上驚怒迅速被駭然、猶豫、最終化為惶恐與順從取代。
為首的元嬰執法長老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深深吸了口氣。
繼而他對著空中那道月白身影遙遙一禮,隨即毫不猶豫地帶頭按下遁光,落回地面街道,垂手肅立,再無絲毫阻攔之意。
連萬仙宗的執法者都如此,城中其他修士,無論是來自各方的宗門子弟,
還是常年在此經營的散修,更無人敢有異動。
一道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敬畏地望著空中那支殺氣騰騰的協會隊伍,
以及那位恍若月宮仙子降臨、卻掌握著生殺予奪大權的清冷殿主。
修士協會!
那可是統御人族修仙界,真正意義上的最高權力與暴力機構,匯聚了人族最頂尖的強者。
得罪某個大宗門,或許還能逃亡海外、隱匿荒山!
可一旦上了修士協會的通緝名錄,那便是真正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整個人族疆域乃至諸多已知外域,都難有容身之所。
何況,
這位幻月殿主的氣息……實在太過可怕。
僅僅是被其目光不經意掃過,便覺神魂顫慄,
如螻蟻仰望蒼穹,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心。
城池陷入了短暫的、死寂般的安靜。
但這安靜之下,無數道神念卻在暗地裡瘋狂交織、碰撞、議論。
“嘶——修士協會的執法殿主!
還是新任的!
以前只聞其名,今日竟親眼得見……竟是一位女修?
而且這威勢……”
“何止是元嬰境修為!
這位前輩給我的壓迫感,比當年有幸遠遠見過一面的赤霄宗離火真君還要強出數籌不止!
離火真君可是元嬰後期的大高手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