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3章 恐慌、棄子!(1 / 1)
“元嬰後期?
在這等存在面前恐怕也不夠看。
道友有所不知,修士協會總部各殿殿主、副殿主,按規定,必須由半尊之境的巨頭擔任!
那是一隻腳邁進化神門坎的恐怖人物,
與元嬰早已是雲泥之別!”
“原來如此!
半尊……難怪,難怪僅僅氣息外放,便讓我等金丹修士法力凝滯,神魂欲裂。
那萬仙宗的執法長老,可是實打實的元嬰真君,不也乖乖落下去了?”
“重點不是這個!
萬仙城一直是萬仙宗的自留地,經營得鐵桶一般。
修士協會雖地位超然,但平日極少直接插手各宗直轄仙城的內務。
今日這般悍然闖入,強行接管,還打著‘清繳逆修殘黨’的旗號……
萬仙宗這是出了潑天的大事了!”
“噤聲!
此事絕非我等可以議論。
‘逆修’二字,是能隨便沾染的嗎?
一個不好,便是形神俱滅的下場!”
“道友提醒的是……是在下失言了。
只是這陣仗……怕是要變天了啊。”
“變不變天,非我等螻蟻所能揣度。
從現在起,關閉洞府,開啟所有禁制,任何人來訪都不見。
坊市的生意也暫停,所有子弟嚴禁外出,更不許議論、打聽!
一切,等風波過去再說。”
“正當如此!正當如此!”
“···”
類似的神念交流,在仙城各處隱秘的角落、禁制保護的靜室、
甚至熱鬧坊市的人潮中,以驚人的速度傳遞、共鳴。
惶恐、猜測、不安···
以及對強大力量的絕對敬畏,混雜在每一道隱晦的神念波動中。
所有人都清楚,萬仙城,或者說萬仙宗,必定是捲入了某種難以想象的巨大漩渦。
而修士協會的雷霆降臨,只是一個開始。
高空之上···
幻月半尊對下方城池中洶湧的暗流恍若未覺。
她清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城,重點在幾處靈力波動格外濃郁、建築也格外宏偉的區域略微停留——
那是萬仙宗在城中的重要據點,如城主府、宗門別院、核心產業等。
“按計劃,分頭控制各處要地,封鎖所有傳送陣,核查近期所有出入記錄。
反抗者,格殺勿論。”
她唇齒未動,神念傳音卻已清晰下達命令。
“遵命!”
身後近百名元嬰、金丹修士齊齊躬身領命,隨即化作數十道流光,
如天女散花般射向城池各處,迅捷而有序。
幻月半尊本人,則依舊凌空虛立,月白宮裝無風自動。
她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水銀,以她為中心,悄然鋪開,
細緻而又霸道地籠罩向這座龐大仙城的每一個角落。
就在幻月半尊開始接管這座龐然巨城各處要害的同時——
萬仙城之外,高懸於天際、宛如一片厚重玄鐵的戰艦,其艦體表面流淌的湛藍光膜驟然變得刺目。
無數繁複的陣法紋路自艦體內部亮起,匯聚於艦首與尾部,發出低沉如巨獸甦醒般的嗡鳴。
轟!
下一刻,
戰艦周身爆發出難以直視的璀璨光華,
彷彿一顆小型的藍色烈陽當空炸開。
光芒斂去的瞬間···
那長達數百丈的龐然艦體已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撕裂長空的湛藍流光,以一個略顯突兀的角度,徑直朝著萬仙山脈那雲霧繚繞深處衝去!
流光所過之處···
空氣被粗暴地排開,形成肉眼可見的乳白色氣浪軌跡,經久不散。
其速度之快,幾乎在萬仙城中低階修士抬眼的剎那,便已消失在莽莽群山與雲霧的深處,
只留下天際一道漸漸擴散的筆直雲痕。
千里距離,對於協會戰艦而言,不過轉瞬的功夫。
萬仙山脈核心區域,這裡的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液態的靈霧。
群山巍峨,奇峰競秀,
飛瀑流泉間有仙鶴靈禽飛舞,端的是一派仙家聖地景象。
然而此刻···
這片聖地的上空,氣氛卻凝固如鐵。
一方巨大無比、接天連地的半透明光幕,如同倒扣的琉璃巨碗,將一片遼闊到難以想象的山巒盆地籠罩其中。
光幕呈現出淡淡的琥珀色澤,表面有無數玄奧符文如流水般生生不息地遊走,
時而化作瑞獸仙禽虛影,
時而凝結成星辰山川道圖,散發出浩瀚、古老、堅不可摧的磅礴氣息。
這便是萬仙宗威震修仙界的護宗大陣——
“萬仙朝元寰宇大陣”!
透過那流轉的、略顯朦朧的光幕,隱約能見到其內景象:
無數宮殿樓閣依山而建,鱗次櫛比,飛簷斗拱在靈霧中若隱若現,閃爍著各色寶光;
巨大的浮空仙島懸浮於雲海之上,瀑布從島緣垂落,匯入下方靈湖;
一道道駕馭著法器或遁光的修士身影,在建築與山巒間規整地穿梭……
這裡,便是修仙界頂尖仙門之一,萬仙宗!
萬仙宗經營了不知多少萬載的祖庭根本之地!
方才那道從萬仙城方向激射而來的湛藍流光,此刻已毫無徵兆地、突兀地出現在這遮天光幕之外不足千丈的虛空中。
流光散去···
顯露出戰艦那冰冷而充滿壓迫感的艦體。
與下方浩瀚的仙宗祖庭、與眼前這籠罩天地的巨大光幕相比···
戰艦顯得渺小,但其散發出肅殺之氣,卻與周遭仙家氣象格格不入,形成尖銳對立。
“嗤——”
戰艦主艙門滑開,一道道身影無聲掠出,懸停於艦首前方的虛空。
人數不過二十餘人,遠不如前往萬仙城的那隊人多,但氣息卻更加凝練、更加危險。
為首五人,三男兩女,或道袍古樸,或甲冑森然,或長裙飄渺,相貌年齡各異,
但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周身隱隱散發出的道韻與威壓,竟都與那幻月半尊有幾分相似之處,只是或偏厚重,或偏凌厲,或偏詭譎。
赫然是五位半尊境的巨頭!
他們身後肅立著十八名修士,清一色元嬰後期修為,眼神銳利如鷹隼,氣息勾連一體。
隱隱結成某種戰陣之勢,
顯然是協會真正的核心精銳。
不等光幕內萬仙宗修士的喝問傳出——
五位半尊中,一位身著玄色道袍、面容古拙的老者踏前一步。
他並未揚聲,只是嘴唇微動,一道平和卻蘊含著無可抗拒穿透力的浩蕩聲音便徹響開來。
此道聲音直接無視了那足以隔絕神識、消弭術法的“萬仙朝元寰宇大陣”,清晰無比、
甚至帶著某種大道迴響般的效果,
在光幕之內、在每一座宮殿、每一處洞府、每一名萬仙宗修士的心神之中轟然響起:
“萬仙宗凌霄劍尊,紫陽半尊……”
老者聲音平穩,報出的每一個名號,卻都如同驚雷,炸響在無數萬仙宗弟子心頭。
凌霄劍尊!紫陽半尊!
還有後面跟著的七八個名號···
無一不是萬仙宗位高權重、威名赫赫的太上長老、一峰之主、實權殿主!
“……等人,勾結界外邪魔,陰謀傾覆修士協會,擾亂人族秩序,
證據確鑿,已於三日前伏誅。”
“伏誅”二字,如同萬載玄冰,瞬間凍徹了光幕內無數修士的血液與思維。
整個萬仙宗祖庭,彷彿被按下了靜止鍵。
穿梭的遁光僵在半空,交談的弟子張口結舌,閉關的修士氣息驟然紊亂……
“不過,爾等留守弟子、執事、長老,大可寬心。”
老者的聲音繼續傳來,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修士協會行事,向來公正。
首惡已誅,絕不牽連無辜。
未曾參與逆謀、不知情者,經協會審查核實,可予赦免,乃至酌情安置。”
話鋒在此微微一頓,
也讓那“赦免”二字帶來的些許僥倖,在無數萬仙宗修士心中剛剛升起之時,漠然的聲音再次傳來。
“現,本協會令爾等,立即關閉護宗大陣,敞開山門,有序出陣,接受審查。”
“時限,一刻鐘。”
“過時不候,後果自負。”
最後八個字,聲音陡然轉冷,
如同凜冬寒風颳過,將那剛剛升起的一絲僥倖吹得煙消雲散,只剩下刺骨的冰寒與恐懼。
浩蕩之音嫋嫋消散。
光幕之內···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大約三息。
隨即——
“轟!!!”
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滾油鍋,整個萬仙宗祖庭徹底炸開!
恐慌的情緒瞬間席捲了萬仙宗內所有修士。
“不……不可能!
凌霄祖師他……劍尊大人怎麼會……”
“紫陽半尊也……勾結邪魔?
伏誅?我不信!”
“是修士協會!
他們打上門來了!他們要滅我萬仙宗道統!”
“快!
快開啟大陣全部威能!請鎮宗法寶!
請閉關的老祖出關啊!”
“老祖?各位峰主呢?
掌門真人呢?
執事長老都在哪裡?為何無人出面?!”
“對!
宗主!長老們為何還不現身?!”
恐慌在蔓延,質疑在發酵。
當最初的震驚與不敢置信過後···
所有留守的弟子、執事,乃至許多元嬰期的長老,都驚恐地發現了一個事實——
自從數日前,宗門內那些真正的高層、嫡系精銳,或是突然宣佈閉死關,
或是接到隱秘任務外出,幾乎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今留守宗門的,除了少數幾位身份特殊、常年鎮守的長老,其餘大多是普通內門弟子、外門執事,
以及一些並非核心嫡系、
甚至帶有監視或流放性質的元嬰客卿、長老!
無人主持大局,無人穩定人心,
甚至連護宗大陣的操控中樞“萬仙殿”都大門緊閉,
而值守的嫡系弟子早已不見蹤影!
“是真的……協會說的……恐怕是真的……”
一名金丹期的執事面色慘白,喃喃自語,聲音雖小,卻在周圍死寂的同伴中顯得格外清晰,
“高層……早就知道有今日,
他們……跑了!
把我們丟下了!”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許多人心中對宗門殘存的忠誠與幻想。
“棄子……我們是棄子!”
一名年輕的元嬰客卿長老雙目赤紅,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怪不得前幾日,藏經閣核心區域、宗門寶庫的守衛全部換成了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嫡系,
原來是在轉移傳承和資源!
他們帶走了宗門萬年積累,卻把我們留在這裡等死!”
“憑什麼!
宗門供養他們,危急時刻卻將我們如敝履般拋棄!”
“修士協會說了,不知情者可赦免!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我們只是留守山門而已!”
“對!
我們只是聽命行事,逆謀之事與我們何干?
憑什麼要我們陪葬?”
“一刻鐘!只有一刻鐘!
再不決定,等協會攻破大陣,我們都得被當作逆黨誅殺!”
求生的慾望如同野火,在絕望的土壤上瘋狂滋長。
絕大多數留守修士的眼神變了,從最初的恐慌、憤怒,逐漸被一種急切的、渴望活命的光芒所取代。
什麼宗門恩義?
什麼道統傳承?
在生死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就在這人心浮動、即將徹底倒向一邊的關頭——
“肅靜!”
一聲厲喝,蘊含元嬰後期的法力,如同驚雷般在宗門上空炸響,暫時壓下了部分騷亂。
只見一道赤色遁光自某座山峰沖天而起,入眼望去···
那是一名身穿萬仙宗長老服飾、面白微須、眼神銳利的中年修士。
他凌空而立,元嬰後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開來,
這正是留守長老之一,名為“赤雲子”的元嬰真君。
無數道目光,帶著希冀、懷疑、焦慮···
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難道這位赤雲長老要帶領大家死守宗門?
赤雲子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惶惑的臉,心中冷笑,臉上卻浮現出悲憤與決然之色,朗聲道:
“諸位同門!且聽我一言!”
“誠如諸位所見,時至此刻,宗主何在?
各峰峰主何在?
太上長老何在?”
他聲音激昂,帶著濃濃的失望與控訴,
“據赤雲所知,早在數日之前,他們便已藉故紛紛離去!
什麼閉關,什麼外出尋藥,皆是託詞!
他們,早已將宗門萬年基業棄如敝履,
更將我等忠心留守的門人,視作了吸引修士協會怒火的炮灰,隨時可棄的卒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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