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生死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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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西府。

莊玝害怕郡主責怪,不敢張揚,悄悄讓守門的避開,當沒見過自己回府。她領著庒琂直奔向雅閣。

此刻,關先生的病情加重。應莊璞的請,有幾個人來到雅閣探視。

來的人是肅遠,另是肅遠請來的老醫官。

原來晨早時,莊玳命復生趕去肅遠府上請他,到了貝子府,趕著肅遠正去給他父母親請安。復生識趣,待肅遠請完安禮才面見,將莊玳求助的事給他知道。裡頭,並未說關先生實際情況,肅遠還以為是莊玳病了,哪知等他尋了醫生,復生又囑咐說爺們讓悄聲的。

肅遠知問不出個什麼話,便領老醫官從西府後門進來,隨復生直接到雅閣。

一到雅閣,肅遠以為是阿玉病來著,責備復生說話不通透。他一邊責怪復生,一邊迎到裡頭。待他掀簾子進去,莊玳先迎出來了,著急地拉住肅遠的手,還不忘引請後頭那老醫生。

肅遠往裡頭看,正見阿玉對著炕上綴泣,炕上嚴嚴實實蓋躺著一人,瞧不清楚臉面。

莊玳稍拉住肅遠避開道:“先生回來了。”

肅遠驚奇,又看一眼,道:“是先生病了?怎一回來就病了呢?”

那會兒湘蓮和子素扶阿玉起身,讓位給老醫官。莊璞跟旁躬身伺候。

肅遠輕輕推開莊玳,要進去瞧,莊玳拉住不給去,囑咐道:“進來沒人瞧見吧?沒跟你府上的人說吧?”

肅遠道:“沒有沒有!”

兩人便跨進裡頭。

那老醫官拈鬚閉眼,把了一會子脈,只顧搖頭點頭。莊璞著急,催促問幾聲,那老醫官沒回。莊璞有些惱了。

肅遠過來輕聲道:“表哥彆著急,號著呢!”

莊璞嘆息,往跟旁椅子坐下,滿臉的心煩意亂之色。

肅遠走近炕邊,這才看清楚關先生的臉面,只見先生滿臉黑漲,沒半點活氣,且雙目緊閉,唇色發烏乾裂。

肅遠“嘖”的一聲,知是不好了。

莊玳見阿玉傷心過度,幾乎直不起身子,好在湘蓮和子素扶著,又拿椅子給她坐,他便走近阿玉道:“姐姐不要難過,大夫來了總歸有法子。他可是王府裡的名醫,比我們府上的都好,以前在宮裡當差,還得皇太后賞。我們老太太請他,也很少請得到。所以,你不用太過於擔憂。先生吉人天相,會好的。”

阿玉搖頭,泣不成聲。

肅遠顯得也是著急,故問老醫生:“如何?”

老醫官搖頭,號了一會兒,收回手。湘蓮見狀,過去幫忙把關先生的手放進被子裡。

餘下,肅遠和莊玳引請老醫官到外頭說話,莊璞也跟了出去。

到外頭。

老醫官嘆氣道:“我行醫這麼些年,沒見過這樣的。只存一口氣吊著了,脈搏幾乎停息,不知頭先給服用了什麼藥物?那藥了得呀!”

莊璞按住老醫官的手,道:“您老給一句話,救得還是救不得?”

老醫官搖頭:“準備著吧!”

幾人“啊”的一聲,異口同呼。

莊璞一震,扶住牆柱,略緩半分,咬牙甩袖衝出去。莊玳見狀,急拉住肅遠道:“攔住他!”

肅遠不明原因,先一愣,莊玳已奔出去了,死命拉住莊璞不給去。肅遠此刻也出來幫手。

肅遠恨道:“表哥要幹什麼去?”

莊璞怒道:“撒手!”

莊玳擋在前頭,用盡全力推莊璞回屋,道:“他要找人拼命去!眼下不著力想法子,哥哥鬧這個作什麼,想法子能救回先生,你再尋仇也不遲!”這話,莊玳多半是推測,畢竟關先生傷病成那樣,是人為所致,他哥哥莊璞如此表現,可不是要尋仇了?

哪知,莊璞一腳踹向莊玳,莊玳飛倒在地上。莊璞道:“你瞧著能救回來?”

正好,老醫官背藥箱子從裡頭出來,搖頭打躬作揖,連連致歉。肅遠一手拉住莊璞,一手擺向老醫官,道:“您怎麼就走了?”

老醫官轉身向肅遠作揖:“爺,裡頭的爺是時候了。恕我醫術庸貶,實在無力。告辭了。”

老醫官出去,復生原本去扶莊玳起身,莊玳連忙對復生道:“送人去!不必管我!”

復生戰戰兢兢地去送老醫官。

莊玳起身,哀求向莊璞:“哥哥,你冷靜一會子。玉姐姐說了,洋人醫術救得。你成日不是跟那些人呆一處麼?這會子你該想法子請他們來是要緊。”

莊璞聽了這話,如醍醐灌頂,連連拍大腿:“是了,是了!”

莊玳加力道:“那我……我跟你去!”

莊玳是不放心他哥哥。

肅遠滿眼疑惑,根本不知發生了何事。如今釋然,便放開莊璞。跟隨道:“那……那我也跟你們去?”

話音未停,裡頭的簾子被人掀開,哇啦一聲響。莊玳幾人扭頭看去,見阿玉手握一把短匕首,滿面淚痕道:“二爺,我跟你一塊去!挖他一顆心回來救先生!”

是的,阿玉說過需要換心才能救得,即便找洋人大夫來,沒那心臟如何救?也是巧婦難於無米之催啊!再好的良醫,也不能救治。

莊玳嚇白了臉,緊緊拽住莊璞,又呼湘蓮和子素拉住阿玉。

正在扭扯當間,庒琂和莊玝、三喜、敷兒四人趕到。

這樣的情景,莊玳如獲救星,對庒琂莊玝道:“妹妹,快快去拉住玉姐姐。”

聽聞,庒琂和莊玝快步上去扶住阿玉。

阿玉哭道:“你們就讓我跟二爺去!別拉我!”

見阿玉渾身掙扎,軟綿無力,庒琂憐憫道:“姑娘這要找誰去呢!要找什麼人,讓二爺三爺還有貝子去找,先生在裡頭,少你照顧怎麼得行。聽我一句,外頭冷,你回吧!”

庒琂示意門外幾人著力幫扶,讓阿玉進屋。

湘蓮進去之後,不放心莊璞,又奔出去,一手扯住莊璞不放,哭道:“二爺要去,別撇下我。免得二爺出事兒,太太要發落我。要去,我也跟著。”

莊璞吼道:“混鬧!都給我撒手!”

湘蓮含淚扯著,見他急了,便跪在地上,求:“爺爺,聽我們一句二句的吧!你還說那些人手黑,你萬一也跟先生一樣怎麼得了。”

屋裡。

庒琂一心是來安撫阿玉,沒想到莊璞在這裡混鬧不寧。自然的自己從密道帶出來的東西不能莊府人的面交給阿玉。故而,趁外頭糾纏,庒琂讓莊玝出去幫一同勸阻。

莊玝心中記掛他哥哥,出去了。

等莊玝走,庒琂迫不及待從斗篷裡頭掏出那袋燈籠蟲。

庒琂道:“姐姐,你看這是不是能救先生的蟲子。”

阿玉悽悽然,不肯動手接。

庒琂見她不接,就自行開啟袋口,迎上去給她看。

果然,阿玉淚目凝住,盯著那袋子。瞬息之間,阿玉破涕為笑,搶下袋子,返身趴向炕邊,對關先生道:“先生,可是有救了,可是有救了!只要挖回一顆心,你就有救了!”

阿玉哭得渾身酥軟,淚水直崩。

庒琂生怕外頭的人進來,一面扶阿玉,一面在她耳根輕聲:“姐姐,昨夜我說的,這事兒可得保密。我……”

阿玉抹去淚水,轉身向庒琂跪下,磕頭,道:“姑娘,謝謝你!謝謝你!”

庒琂緊張不已,與三喜、子素扶起阿玉。

阿玉起身,道:“放心。我不問,也不說。可好了,有救了,有救了!”

阿玉捂住嘴巴哭。

這時,炕上的關先生虛弱地出聲道:“水……”

幾人都聽到了,唯三喜最是驚喜,忙天大呼:“先生醒了,先生醒了!”

外頭還在拉扯不休的人聽聞,個個兒趕著跑進來。

一會兒,滿屋人。

阿玉親自喂水,因水中參有藥,服下後,關先生氣色暫緩。

眾人皆屏氣凝神看著先生。

只見關先生勞乏微笑,以氣吐露:“不中用也無妨的,人命該有始終。只是在璞兄府上,實在是冒犯。如能在我有生之際,移出府裡,那我便無憾了。”

莊璞道:“關兄你我之間不必說這些話。我愧疚兄來我府上,沒能照顧好你全身,讓你受苦了。莊璞罪不可赦呀!原以為兄來我府上,那些惡人就拿兄沒有辦法,豈料我操刀傷錦,慚愧之極。”

關先生喘息道:“若非那樣,,我怎脫離得這生苦海?天輪命運,不必嗟嘆。”又眼向阿玉,道:“我心中記掛……”

阿玉俯身向前,伸出手指遮在先生的嘴巴上,示意不必說。

阿玉道:“沒到那田地。”她努力收淚,換出笑容,道:“你是知曉我父親的醫術。我父親去時,給我留了一手札,沒事兒的時候我偷偷看,頗有研究。如今救你正用得著。所以,沒到那田地。你信我!”

關先生微笑,閉眼,開眼,算是贊同的意思。

關先生道:“那事,終究是我負了你,沒能幫你……”

阿玉笑道:“先生糊塗了。是我逼你跟我來,豈能是你辜負我?要說辜負,也是我辜負了先生。”

身旁眾人聽者動容,也糊塗,不知兩人說的是何事。

關先生道:“如我不再了,就此作罷吧!你就……不必追尋,也不必追究了。可好啊?”

阿玉收住了的眼淚,又流瀉,狠狠點頭:“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我答應過你,會讓你好的。你可還記得,你說等把你治好了,我們要在蜀地開一家醫館,專治疑難雜症,幹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業。你還記得麼?”

關先生閉眼,笑。

阿玉將手中那口袋子揚起,笑道:“你瞧這是什麼?這是生肌復活膏,可是新鮮的藥兒。天底下就我有了,怎會讓你有事呢?”

說著,阿玉感激地望庒琂,庒琂給予微笑回應。

眾人不知其意,都覺著阿玉跟庒琂感情甚好,敬佩地投目光向庒琂。

當下,阿玉收住眼淚,直起身子,返手拉住莊璞,往外頭走。

除開庒琂仍留在原地,肅遠盯住庒琂也不動,其餘人都追過去了。

庒琂被肅遠盯得不好意思,紅臉別開。肅遠知失禮,也紅臉勾頭,速向庒琂作揖。

庒琂輕聲道:“貝子何不去勸一勸二哥哥。”

肅遠“嗯”一聲,轉身去了,又回頭:“姑娘費心了。”

庒琂深深端一回禮。

肅遠轉身向阿玉和莊璞那邊走。

只見阿玉拉住莊璞道:“二爺,我沒別的事兒,就只這一件,求你了。”

阿玉淚流滿面,直是跪下。

莊玳、莊玝、莊璞兄妹幾人趕緊拉阿玉起來。

阿玉不起:“才剛我說生肌的藥有了,眼下就缺那顆心。二爺如還看重先生,求二爺討一顆心回來。”

莊璞點頭,拼命答應:“應了應了,姑娘不說我也要這麼做!”

阿玉這才起身,又回到關先生炕前。

眼下,莊玳洩氣地問莊璞:“哥哥,明後日東府大宴,你可不能有事兒啊!”

莊璞吐納一口氣,仰目看窗外。

窗外,雪花漫天,皚皚成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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